李清歌看她们也不像是不好意思说出来意的人,而且这抠门的人突然大方起来,实在是不对劲。

李夫人摇了摇头说:“没有。”

“往年也是如此吗?”若是往年也这样磨磨蹭蹭,那倒也不奇怪。

李夫人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对:“往年确实倒也不这样,总是一来便说了,然后再住上些日子。”

李清歌一听,心中更觉得奇怪。

这种寻常连鸡毛蒜皮都要计较的人,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一般都是心怀鬼胎,比如说可能有比寻常更加过分的要求要提,所以才先给点儿不打紧的东西,好提出那个过分的要求。

“好了,这事也不用你来想,你就如往年一样便好了,她们也待不了多久。你往年也不在意这些的,怎么今年反倒关心了起来?”李夫人好奇地问。

李清歌眼睛一转张口就来:“这不是女儿如今也长大了嘛,想为爹爹和娘亲分担些事情,不想娘亲这么劳累。”

“你啊……”李夫人心中宽慰,“你便好好的,快快乐乐的,便是娘和你爹最大的愿望了。”

李清歌又敷衍了两三句,才离开李夫人的院子,转而去看了一下那李老太太送来的东西。

确实如李夫人所说,带来的不过是些农家自己种的东西,什么红薯啊花生之类的,连肉类都没有,真要论起来是上不得台面的。

如果说是要求人办事,虽说肉类对于农户来说是很金贵的东西,但怎么也该带个一两样,充充场面才是。

但这竟然一样都没有,虽说是自己种的,但也确实拿不出手,这李老太太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不成真是转了性?

李清歌可不相信一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太太会突然转了性子,她想了想,便让小绿这几天偷偷留意一下李老太太那边的动静。

一连几天过去,李老太太还是和来时那样没有任何动作,小绿那边也没有带来什么有用的情况,只说李老太太经常带着孙儿出去,在满江城里瞎转悠,一转就是一整天。

本来李清歌都要以为是自己猜错了,但一听小绿说她们虽然天天都出去转,但用膳的时候还是会回李府,便又觉得自己猜的没有错。

一个连膳食都不肯放过的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呢。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可是毕竟也不知道往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天夜里,正当李清歌因着晚膳用太多而在屋外走动消食的时候,刚好看到李守财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动,她虽然不知道李守财是在干什么,但她觉得这总归是个突破口。

李清歌让小绿回去,然后自己就跟了上去,她倒要看看这李守财大半夜的到底是要干什么?

那李守财贴着墙根一路走着,突然一个晃神就不见了人影。

李清歌觉得奇怪,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墙角竟然有个狗洞,想必那李守财定然是钻狗洞出去了,她没有过多犹豫就也钻了出去。

李清歌小心谨慎地跟在后面,而那李守财则尽挑着些偏僻的路走,一路上还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做贼一样,生怕遇着熟人,也生怕被人发现。

好在李清歌有上回和武戒一起跟踪的经验,这次才得心应手,如条滑溜的泥鳅一样,躲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李守财熟门熟路的在一个巷子中穿梭着,完全不像农户人家的样子,倒像是在这满江城里住了许久。

李清歌认出来李守财这走的应当是铺子后门对应的路,她曾经走过锦绣坊的后门,所以知道这应该就是各个临街铺子的后门巷子。

她也不敢跟得太紧,后门巷子没什么人,她只能隔得远远的,一个门一个门地跟着。

也不知走了多久,李守财总算停下了步子,站在一个挂着灯笼的门口前,学着鹩哥的嗓子叫了几声,过了没多久便有一个女子开了门,扯着他的衣领就将他带了进去。

李清歌等门关好了才上前,光看后门她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只能从挂着的灯笼可以看出这家铺子直到这个点了都还没关门。

她想了想,便将整个身子贴在门上,意图透过门缝看清里面的场景。

正当她看得出神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喊出声来,还没来得及叫喊,嘴就被人捂住。

李清歌回头一看,竟然是武戒。

武戒脸色有些难看的问:“李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李清歌看着武戒反而更加迷惑:“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武戒紧抿着唇角,压低了声音问。

李清歌摇摇头,老实说:“不知道,我这正要看呢,你就打断我了。”

说着她便又想趴到门口去看,步子还没有迈出去就又被武戒拉住。

“李小姐为何来此处?”

李清歌看着武戒的脸色,觉得他似乎脸含愠色,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难道他在生气?可他为什么生气?生气她大晚上一个人出门吗?

她眨了眨眼,只好耐心地解答:“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府里来了些人吗?那些人其实是来李府打秋风的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亲戚。”

“虽然往年她们也来,但我总觉得她们今年不怀好意,像是有别的目的,可这么多天也一直没有抓到她们的马脚。”

“今晚我刚好就碰上她们其中一人鬼鬼祟祟的要出门,我就想看看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说不定就能发现她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呢。”

“结果跟了一路,那人就走到这里,然后就进去了,我这不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铺子嘛,看是不是和她们有联系。”

武戒的神色越听越平静,没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他轻咳一声,松开了扯住她衣袖的手:“是我唐突了,抱歉。”

这下倒是轮到李清歌觉得奇怪了,她打量了一眼武戒,又看了下下身后的门:“这里到底是哪里?”

武戒抿了抿唇,似是极不情愿地说。

“是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