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定定地看着余烬,挥手将小绿挥退后,就拉着余烬进了屋子。

“你……”

她张了张口,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余烬安抚道:“一日尘土在外,我先去沐浴。”

“好,我等你。”

李清歌点点头,趁着他沐浴的功夫,将药瓶都摆在了桌上,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她的心有些乱。

待余烬换了身衣裳回来,她才招了招手说:“你来看一看,哪一瓶更适合你的伤情,我帮你上药。”

说着她又懊恼道:“是我糊涂了,你是阎罗卫的头领,你手中的药疗效肯定更好,你拿出来,我帮你上。”

余烬推辞说:“我早已上过药了。”

李清歌埋怨说:“你刚刚才沐浴完,即便上过药了,也都已经洗净了,还是说你刚刚又上了一遍?”

余烬一时失言,只好从衣袖中将一罐药膏拿了出来,然后背过身去,解着衣襟的带子。

李清歌看着他的背影,淡淡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过不回来的?”

余烬的动作一顿,静默了一瞬才开口说:“之前是想过的,但我怕你会担心,便选择回来了。”

李清歌咬了咬牙,她就知道,以余烬的性子,定然是不会想着要回来的,好在他还记挂着她,选择了回来。

她叹了口气,让余烬坐在她前头,她看着他背上错落的伤痕,哪怕灯昏如豆,她也能清晰地看到那青紫的颜色。

武府还真是肯下狠手啊,对着嫡长子嫡长孙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李清歌咬了咬唇,轻轻地帮他擦着药膏,手指却忍不住颤抖,白日里头见到的那些场面,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拼命忘掉,如今看到这些伤痕,却又全都想了起来。

她的手顿在了原处,她怕情绪波动厉害,控制不好力道,不敢再下手。

余烬察觉到李清歌没有动作,疑惑道:“你……”

“你别动。”李清歌制止着他的回身。

余烬明显听出她话语中的哭腔,哪里还会听她的话,连忙回了身,李清歌慌忙撇过头去:“你别看……”

余烬看着眼前人眼眶通红,泪盈于睫,像是受极了委屈的模样:“你莫哭。”

李清歌伸手就要擦:“我没哭……”

余烬赶忙握住她的手:“你手指上沾了药膏,别碰,回头揉了眼睛疼。”

说罢他便帮她轻柔地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李清歌噙着泪看着他,只感觉他那略显粗糙的指腹,极尽温柔地触碰着她的眼角,本来还能忍住的眼泪,一时间变得更是汹涌。

余烬无奈地看着李清歌,故意笑着,想要逗她开心:“明明都说没有哭,怎么反倒哭得更凶了?”

“还不都是你弄的。”李清歌‘瞪’着他说。

“是是,怪我。”余烬柔声说道。

“就怪你。”

“嗯,都怪我。”

李清歌听着却觉得更加难过了:“怎么就怪你了?明明是我的原因,若非我去,武府怎么会对你下如此重手?”

余烬缓声解释说:“武老爷本就要罚我,不过是一石二鸟罢了,况且都是皮肉伤,不打紧。”

“武天启说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李清歌抽泣着着将武天启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余烬笑着说:“武天启分明是故意想要在你面前邀功罢了,你是关心则乱,若是平日里头,你定是能察觉到的。”

李清歌一愣,想了想觉得余烬说的话也在理,吸了吸鼻子又问:“那武天启还说那些小厮以前都是狱卒,打人是会伤筋动骨的。”

“即便他们是狱卒,你忘了我的身份了?”余烬将她的头发绕到耳后,耐心地说着,“天下哪里有阎罗卫不知道的刑罚?既然知道,自然也就会化解,不算什么的。”

“真的?”李清歌怀疑地看着他问道。

余烬笑道:“我骗你做甚?”

“也是,”李清歌点着头自言自语道,“若真的伤筋动骨了,你肯定不会回来的。”

余烬一顿,带着歉意说:“对不住,以后不会这样了。”

“好了,”李清歌推了推他,“转过去,帮你擦药。”

余烬见人已经哄好,便放心地转过身去。

李清歌边帮着擦药边问道:“怎么武天启说最近你手下的铺子频频出事呢?”

余烬解释道:“我故意制造了点麻烦出来,想看看武府的靠山到底有多厉害,不过以后不必了,我已经在武天启的书房里找到了关于武府背后之人的证据。”

李清歌手一停:“这么快?!”

“嗯,我找到了张纸条,上面尽数写的都是京都的官宦权贵。”余烬伸长手,拿出纸条,展开来给她看,

“你看,这些,还有这些,都是三品官。”

“这么多!”李清歌伸长脖子看着,这可都快有十个人了,三品官总共才多少个!

她又看到纸条右下角的盖印:“这是什么?”

余烬解释说:“估计是哪家的私印。”

李清歌仔细地看着那盖印,越看越觉得眼熟:“余烬,你觉不觉得这盖印里面的字,看起来像……‘萧’?”

余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萧?”

“嗯。”

李清歌点了点头,这字看起来挺像是现代的‘萧’字,所以她才能够看出来,她好歹也是手工博主,对纹路也是有研究过的,所以看得懂其中的变形。

她将现代的萧字写在了另一张纸上,然后拿过来,放在了那个盖印的旁边:“看,是不是很像?”

余烬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确实很像,但……京都中姓萧的大家,便只有萧丞相了。”

“萧丞相?”李清歌挑了挑眉,“也说得通,连大理寺卿都能比下去的人,简直是屈指可数,若是丞相,便也不意外了。”

余烬没有说话,若武府背后的人是丞相的话,那这件事情就大了,他看李清歌一脸凝重,安抚说:“我会去查探一下萧府,你莫要太忧心。”

“嗯,不过这也要等你伤好后再说。”李清歌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