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掀开床幔,刚好就对上余烬深情的目光。

两人在缓慢的时光中对视着,彼此眼中只有对方。

李清歌看着余烬那直白的眼神,脸不由自主地就渐渐红了起来,最终两人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清歌率先问道:“你笑什么?”

余烬的拇指扶了扶她的手背:“许久没有看到你了,心里开心。你又笑什么?”

李清歌摇摇头,不肯告诉他,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他,她也是因为这个才那么开心的呢,那他还不将尾巴翘上天才是。

她才不让呢!

余烬也没有追问,忍不住伸手将她的鬓发绕到了耳后:“睡得好吗?”

李清歌点了点头说:“很好。”

她又看了看窗外:“雨停了?”

“嗯,半夜就停了。”余烬回答说。

李清歌不由得蹙眉:“你一夜都没睡吗?”

余烬没有回答,而是安抚说:“没事,我习惯了。”

李清歌也没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说:“你待会儿还是将面具戴上吧,别被发现了。”

“嗯,”余烬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想你醒来就能见到我,所以没有戴。”

李清歌心里甜甜的,嘴上却故意嗔道:“花言巧语。”

她起身洗漱,接过余烬递来的帕子:“这都已经大白天了,你还不走吗?”

“等你用完早膳我再离开。”余烬解释说。

“没事儿,”李清歌摆了摆手,“你还是先去吧,别被人发现了。”

余烬无奈道:“我想多陪陪你。”

他好不容易才能离她这么近,他昨夜几次心惊都担心这会是一场梦,好在她的手紧紧地被他握在手心里,他才能逃离那种虚幻感。

李清歌背对着他说:“晚上不就能见到了?你快去吧。”

余烬无奈,只能听她的话,先行离开。

待他离去,李清歌才松了口气,虽说如今两人已经说开了,但这青天白日的见到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相处才会如此,两人的关系就像是退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待用完早膳,李夫人就遣人来叫李清歌过去,她知道肯定是为了昨日的事,二话不说就赶了过去。

“娘,什么事啊?”

李夫人剜了她一眼道:“你还问我什么事?昨儿都说好了的,怎么没去呢?”

李清歌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昨日雨那么大,太不方便了,我也没带伞,就没有去了。”

“那你也该和娘说声儿才是啊,娘也好去和人说,”李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昨日那三公子在那里等了你许久,听说今儿个还染了风寒呢。”

李清歌故作十分惊讶的模样说:“啊?就那么一点雨,就染了风寒了?这身子也太弱了吧,怕不是个药罐子?”

李夫人自然看得出李清歌的作怪:“明明是你的问题,你还怪到别人身上去?”

李清歌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说。

李夫人暗暗摇了摇头:“不过昨日雨那么大,也赏不了什么花儿,便改日再相见好了。”

李清歌连忙推拒说:“不必了,想来这也是我和那三公子没有缘分,就不再相见了吧。”

她本就是为了刺激余烬才会同意相见的,如今她和余烬都已经将事情说透了,自然就不再需要这样一个工具人了。

李夫人不解地问:“这怎么就不相见了呢?”

李清歌张口就来:“娘,您想啊,您何时见过那么大的雨?这我一要和那三公子相见,就突然天降大雨,这可不就是没有缘分吗?好了,女儿不相见了,您也别再约那三公子了,我不去。”

说罢她便离了李夫人的园子,径直去了锦绣坊,绣娘们一见她来,纷纷都献宝似的拿着她们自己做的玩偶围了上来,

“郡主殿下,您快瞧瞧,这是我新做的。”

“对,这也是我新做的,都是用李家杼做的,请郡主殿下过目。”

李清歌一个一个接过来看着,赞叹说:“不错,你们都学得很快,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很熟练了。”

绣娘们腼腆地说:“这都是姐姐们教得好。”

“是啊,听闻她们都是从郡主殿下这里学的,肯定是郡主殿下教得好。”

李清歌听着不免就笑道:“你们倒是会夸人,这拐着弯儿都能夸到我身上来。”

有绣娘立即说:“那是自然,这李家杼是您造的,您肯定更加厉害!”

“好了好了,”李清歌笑着说,“别再夸我了,既然你们都已经掌握了李家杼,那么今晚就将它们搬到楼下来,明儿个就可以展示在大家眼前了。”

“是。”

李清歌一直忙到晌午,小绿道午膳已经备好,她这才去了自己专属的屋子,跟在她身后的阎罗卫也跟着走了进去,李清歌察觉到是余烬,便让小绿先退下了。

待小绿离开,余烬才揭下面具,动作自然地帮李清歌布着菜。

“你怎么来了?”李清歌坐在圆凳上,安然享受着他的‘侍候’。

“我想你了。”余烬语气平淡地说。

“咳咳……”李清歌少见余烬如此直白,直接就被茶水呛了个十成十。

余烬无奈地拍着她的背说:“慢些喝。”

李清歌缓了些才道:“以前怎么没见你来?”

余烬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李清歌顿时就恍然大悟:“你以前白日也经常和阎罗卫换班?”

余烬继续布着菜说:“嗯,有时抽空就会换。”

“那多累啊。”李清歌感叹说。

余烬抿着唇没有说话,能用累换来多见她一些时辰,这算什么呢。

李清歌又拿了副碗筷递过去说:“一起吃,反正菜多。”

余烬手一顿,想起之前在点心铺子时她还说男女授受不亲,如今知道他是谁之后,便如此亲昵,简直让他欢心雀跃,恨不得想立时抱住她才好。

但他也知道还没到时候,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手上却没有停下布菜的动作。

李清歌吃着吃着就想起昨夜余烬说过的话,忍不住问道,

“昨夜你说武府水深,这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