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戒死死地看着她手中的和离书，不肯接过，良久才说：“这是什么意思？”
李清歌听出他声音的暗哑，压住心疼道：“我一直在等武公子主动将和离书送过来，然而等了这么多日，也没有等到。”
“想必是武公子贵人事忙，忘了这件小事，而我呢对这东西也不熟，不会写，所以便劳烦郭大厨帮忙写了一份。”
武戒喉结滑动了一下，他一直拖着此事，一直不想写这和离书，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清歌竟然会主动将这和离书写了给他。
李清歌语气平淡，心绪却翻涌不定：“还希望武公子以后切莫再纠缠我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武戒，以后你的责任，与我无关。”
郭大厨打量着两人，适时开口：“今日也是七夕佳节，不知李小姐可以一同游玩一下？”
李清歌看着武戒，嘴上却是回答着郭大厨的话：“好。”
郭大厨问道：“李小姐去哪儿？”
李清歌死死盯着武戒，一字一句地说：“雁雀楼。”
武戒一听到这三个字，眼睛瞬间睁大，李清歌看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底跃起，最终却还是归于沉寂。
她失望透顶，径自将和离书塞到了武戒手上，离开了锦绣坊。
武戒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攥紧了手中的和离书，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李清歌和郭大厨一同去了雁雀楼，郭大厨看李清歌难受的模样便道：“想哭就哭吧。”
李清歌摇摇头：“没必要。”
她爬到了雁雀楼最上一层，果然很高，若是能从这上面飞下去，肯定十分爽快，只是今日人多，灯火通明。
她俯瞰着京都，仿佛所有的景色都收于她的脚下，星火点点，视野开阔。
李清歌想起之前武戒同她的约定，不过短短几日，却早已经沧海桑田。
郭大厨也俯瞰着京都道：“李小姐怎么突然想来雁雀楼了？”
李清歌敷衍道：“听闻雁雀楼是京都最高的楼，果然名不虚传。”
郭大厨点头道：“雁雀楼在京都十分出名，景色绝佳。”
“就是人太多了。”李清歌感叹道。
郭大厨环视一周：“平日里没有这么多人的，今日七夕佳节，想必许多人便选择登高游玩了。”
李清歌看着这人头搡搡，想着依着今日的情形，哪怕她和武戒没有分手，哪怕两人真的来了雁雀楼，想必也是无法从这上面飞下去的。
一切早就已经注定。
“看武大少今日的样子，和离一事似乎另有隐情？”郭大厨试探道。
李清歌对此事并不想多说，只道：“和离书一事，还是要谢过郭大厨了。”
“你我都是朋友，自然是应该帮你的，”郭大厨及时转了话题，“不知李小姐日后是什么打算呢？”
“什么？”
“我的意思是，李小姐是打算留在京都，还是回满江城？”
李清歌看着满目繁华道：“暂时先留在京都，如今锦绣坊刚刚开门，离不得人。”
“李小姐现在搬离了武府，住的地方可找好了？”郭大厨关切道。
“我爹在京都有宅院，我现在便住在那里。”李清歌没有说得太详细，她也知道郭大厨话语中的试探，敷衍了过去。
郭大厨也是明白人，没再想戏问，只感叹说：“那便好，我还以为李小姐会选择回满江城，那可是一大憾事。”
李清歌听着郭大厨语气中的遗憾，忍不住笑道：“这有什么遗憾的？”
郭大厨连忙说：“自然是遗憾李小姐的才华。满江城虽然也不算贫穷，但到底还是落后偏远，比不上京都。”
“像吃鱼这件事，我听闻满江城的广聚轩早就已经有了此举，但京都却一直都不知道，直到李小姐来了京都后，此事才得以传开，连圣上都因此给李小姐下了赏赐，这是绝不可相提并论的。”
李清歌笑道：“此事也有你的功劳，否则光凭我一个人，如何能接触到圣上？更别说会被圣上所赏赐了。”
郭大厨摇摇头说：“我只是个传话的罢了，没有我你也会被圣上知晓，早晚的事而已。在我看来，以你的能力，在京都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来，所以我庆幸你选择了留下。”
李清歌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
夜深人少，雁雀楼也没有人出入了，四周静谧非常，城内的灯火也灭了不少，景色减半，仅有一人坐在雁雀楼顶上喝着酒，身影寥落。
不多时，一人落在了那人身边，拱手道：“头领，总算是找到你了。”
“什么事？”武戒又喝了一口才问。
“石头已经来了京都，属下已经给他安排好了。”白云禀报说。
“好。”
白云直觉今夜的头领有些不对劲，他四处瞧了瞧，瞥见了头领身边放着的书册，仔细一看，上面竟然写着‘和离书’三字。
“这是……”白云迟疑地问。
武戒没有说话，只闷头又灌下一口酒。
“您和李小姐和离了？”白云惊讶地问。
“嗯。”
“这是怎么回事？”
武戒平淡地说：“武府危险，她离开也好。”
白云试探着问：“李小姐知道这事吗？”
武戒沉默着没有说话。
白云叹了口气说：“李小姐若是不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的。”
“此事机密，如何能说？”武戒反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反问白云，还是在反问他自己。
白云陷入了沉默，他知道头领向来将君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能开解说：“想必等事情解决了就好了。”
武戒叹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
白云转了话题：“武府的事已经有新进展了，属下觉得武府不像是单纯的商贾人家。”
“嗯，”武戒点点头，“我这也有了新情况，武府的生意表面上十分寻常，但我觉得不太对。继续查下去。”
“是，”白云看着武戒一口一口的酒灌下去，忍不住说：“头领，夜深了，您还是少饮一些罢。”
“嗯。”武戒又喝了一口，看着李清歌宅院的方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