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

武戒在屋内等了许久,去主屋那头看了好几次,却都发现还没有熄灯,每次便都只能再度回来,只怕再搅扰到李清歌。

然而直到过了子夜时分,主屋的烛火仍旧亮着,他有些无奈。

他不知道李清歌到底在屋内做些什么,但不论如何他总不能让李清歌这么晚还不睡,他只好敲了敲门。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他犹豫了一下,便推开了屋门。

屋内烛火摇曳,蜡烛几乎烧尽,一看便是很久都没换过了,显得有些昏暗。

武戒悄悄关上屋门,往内走去,这才发现李清歌早已睡着,侧卧在**,手随意地摊开,旁边还放着一卷书,被子也被她踹到了床的角落。

他静静地看着,眼中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宠溺,他轻叹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拿起李清歌手边的那卷书看了看,竟是他曾经看过的那本《香录》,难道她也对香感兴趣?

武戒将书放到一旁,又将李清歌的睡姿摆正,掖好了被角,正要离开,就听到李清歌嘴中传来呢喃的声音。

他一愣,还以为是他的动作惊醒了李清歌,连忙低头看,却见她仍旧睡着,想来是梦话。

**的女子脸向着他这边,那如将落未落的露珠般的唇,轻轻开合着,其中溢出来的字眼,却让他有些抑制不住。

“武戒……”

他不知道在李清歌的梦中究竟是何光景,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叫着他的名字?

是梦到了他吗?他在她梦中又在做什么呢?

武戒心中划过无数个想法,却终是归于寂静。

他不该往如此美好的方向想,也许……也许李清歌梦到的是和那间厢房有关的事。

他垂眸敛去眼中神色,吹熄蜡烛后,躺在了一边,却久久无法入睡。

他忍不住侧过身,看着她的睡颜,自那声轻唤后,她再未说过任何其它的话。

就像是他一人的幻听,也似是他一人的梦境。

他不由得有些恍然,怕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场。

良久,他才闭上眼,定了定心神,平躺着念着旁的事入睡。

第二日李清歌醒来时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她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而后才逐渐想起昨夜的事,骤然便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坐起身看着床的另一边,她的旁边没有人,也看不出昨夜有人睡过的痕迹。

不过平日也是如此,武戒每日起床总会整理一下,但这也让她分辨不出昨夜武戒到底有没有回屋睡觉。

小绿听到声音走了进来,李清歌想了想问:“昨天你睡前,武戒回这里来了吗?”

小绿一般都是子夜时分才会回去,子夜之前一直都会守在门口,以防李清歌会有事吩咐,所以这事问小绿最为妥当。

小绿摇了摇头说:“没有,姑爷一直都没有来,奴婢歇息前还特意去看了,厢房还点着灯呢。”

李清歌脸色有些难看,看来武戒昨夜还真就睡在了厢房。

她明明说过晚上两人仍旧是要睡在一起的,他就这般放不下他的独处空间吗,这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别人会怎么想。

还是说如今已经过了新婚,即便分房这种事传出去,武戒也不甚在意了?

小绿感知到李清歌的不悦,试探着问:“姑爷现在好像就在厢房里头,要不要奴婢去叫姑爷过来?”

“不必了。”

他爱呆就呆吧,免得还显得她有多离不开他似的。

李清歌洗漱好后,小绿蹲着早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膳食放在了桌上,她一看,只有一份,也没有多说,只默默地吃着。

武戒倒像是掐好了时间似的,她刚放下筷子,武戒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武戒,没有说话,收拾妥当后便往外头走去,武戒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乘着马车去了广聚轩,白云和石头早将鱼拿了过来,厨子们正拿着那些鱼练着手。

有厨子刚好做好了一份,见李清歌来了,连忙就端了过来:“夫人,您瞧,这是刚出锅的,您要不尝尝试试?”

李清歌点点头,尝了尝:“不错,这个花椒要再放早一些,便更好了。”

这些人不愧都是大厨,不过一夜便都做得像模像样,看来明日这道菜便可以上桌了。

有厨子问:“夫人,明儿个的新菜便是这道水煮鱼吗?”

李清歌笑着说:“不止水煮鱼,还有上回的蛋糕胚,这两道菜我打算一起推出,今日我便是来教你们怎么做蛋糕的。”

蛋糕胚做起来简单,只要将蛋糕糊调制好,然后放到烤箱里烤便好了,以他们的天资,今日定能学会。

众人自然没有忘记上回的蛋糕,上回李清歌做出来的那蛋糕,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尤其是那蛋糕的口感,他们从未尝过,自然忘不掉。

武戒一听李清歌说要做蛋糕,便主动地拿出了那些做蛋糕要用到的工具,正想说由他来的时候,李清歌便开口问,

“有没有主动想要体验的?”

众人纷纷跃跃欲试,毕竟这体验摆明了是一个被李清歌亲自指点的机会,虽说之后做的时候李清歌也会在一旁看并指出问题,但肯定不会有第一次说的时候那么细致。

李清歌也没发现武戒的举动,而武戒一听这话,自然就将之前想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李清歌看大家兴致都很高,干脆从中挑了个人,她刻意挑了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还只是学徒,并没有到掌勺的阶段。

她指点着这个学徒做着蛋糕糊,如同上回指点武戒那样,只是这样也察觉出了这个学徒和武戒的差距。

毕竟武戒常年习武,因而搅拌的时候对力度的掌控十分合适,而学徒则差上许多,有的时候李清歌甚至不得不上手纠正他的动作,或是直接演示要怎么使力。

武戒看着两人多少有些亲密的举动,想说什么又觉得没有立场,无法说出口,他看了又看,终是忍不住离开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