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看着那下人手中的《鹤松山》满眼诧异,她没想到赵知府会将这个作为寿宴贺礼送给李富贵。
毕竟满江城里的富贵人家基本都知道,当时竞拍会上是武叔周拍下的《鹤松山》,哪怕没有参与竞拍会的人,事后也多少都会去打听谁拍了些什么。
她本以为在武叔周在竞拍会上将这《鹤松山》送给赵知府,已经是很大胆的行为了,万万没想到这赵知府竟然会直接在这里将它拿了出来。
这不是让大家伙儿都知道武叔周将这价值两千金的《鹤松山》送给他了吗?
李清歌心生疑惑,难道赵知府就不担心被人揣测吗?不担心风言风语吗?
李富贵心里头也觉得疑惑,但还是压了下来说:“原是颜老的《鹤松山》,听闻此物价值两千金,太过贵重,这不大合适吧?”
赵知府丝毫不在意地说:“这画本也是武三爷赠予,有什么不合适的?”
说着赵知府就示意下人将画卷展开,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瞧着,毕竟这《鹤松山》虽说存世有五幅,但总归还是有人没瞧见过的。
众人看着都纷纷赞叹,突然有一个人开口道:“这画……看着像是赝品啊。”
此人话音一落,宴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清歌循声看去,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有几分读书人模样的男人。
此人穿得很是低调朴素,但李清歌看得出来他身上那料子,可是要价不菲。
李清歌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不过瞧他的位置远近,看得出来也是贵宾,毕竟越受主家重视的,自然离主座越近。
李清歌不认识这个人,李富贵自然是认识的,他见此人开口,立马就严肃了起来:“孟老,您是说这幅画是赝品?”
李清歌一听李富贵说‘孟老’二字,立马就有了联想,这人她虽然不认识,但‘孟老’二字她之前却是听袁掌柜说过的。
袁掌柜曾提过说满江城里有个孟府孟老爷,是做古玩鉴定的一把好手,有时他们拿不定主意的东西,便会去请孟老过目,无一错处的。
如今看来,这人就是所谓的‘孟老’了。
若是孟老出口,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孟老看向赵知府:“若是方便的话,不若赵大人让老朽仔细看看。”
赵知府自然应下:“早就听闻孟老大名,自然是方便的。”
说罢赵师傅便让下人将那画拿到孟老身边,孟老仔细地研究着,在座的人也都屏息凝神。
李清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总觉得会出什么问题,紧张地看着孟老那边,手也不由得握成了拳头。
武戒感觉到李清歌不安的情绪,低声说:“别怕。”
她回过神来,对上武戒那平静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良久,孟老才肯定地说:“这幅画确实是赝品,老朽是研究过真的《鹤松山》的,此画绝不是真迹。”
如今有了定论,李清歌心中反而放心了下来,开始思索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赵知府皱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此画乃是武叔周送给本官的,本官拿回府后便没再动过,今日为了送给李老爷才将它重新装盒,怎么会变成了赝品?”
李清歌听着赵知府这话,不由得看了一眼孟老,心中琢磨着这孟老会不会是和赵知府相勾结呢。
李富贵犹疑着说:“哦?莫不是武三爷送给大人的时候就已经是赝品了?”
赵知府连忙说:“这武叔周在竞拍会上拍下后就送给了本官,如何会有机会作假?”
李清歌有预感今天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只是她还没琢磨清楚这个布局和这个局的目的。
众人都是来参加李富贵的寿宴的,自然也不好说什么话,一边是李富贵,一边是知府,众人干脆都沉默着,当起了哑巴。
赵知府又说:“本官在京都时便听闻了博物轩的大名,说博物轩出来的向来都是真品,往年也没见有这一出,怎么今年就……?”
李清歌知道这赵知府话中明里暗里都是在说,是她接手博物轩后才出了这问题。
她故作不知,思索一番后,斟酌着开口说:
“若此画真是出自博物轩,博物轩自然会负责。若是赵大人放心的话,还请将此画交给我,待我验明后,必定会给大人一个交代的。”
赵知府满脸信任:“本官自然是放心的,毕竟博物轩也是老铺子了,本官相信李老爷的人品,不过不会让本官等上十天半个月吧?”
“自然不会,三日内定出结果。”李清歌不卑不亢地说着。
赵知府使了个眼色,下人就将那画卷递了过去。
众人见这寿宴出了这档子事,也不好再多留,在赵知府离去后,便也纷纷告辞。
待众人离开,李富贵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清歌详细地将那日的情形告诉给了李富贵:“爹,我估计这是有人做了一个局,不过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话虽如此说,但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过她希望这事情她能自己解决,她不想事事总是麻烦李富贵,李富贵帮得已经够多了。
李富贵看了她一眼:“行,若是挡不住,记得再告诉爹。”
“嗯。”说罢,李清歌拿着《鹤松山》便和武戒回了珍宝院。
李富贵看着李清歌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管家在一旁道:“老爷既然心疼大小姐,何不干脆替大小姐解决此事呢?”
李富贵摇了摇头,长吁短叹:“闺女长大了啊,这是摆明了不想我多干涉。再说了,她也需要经历一下风浪,以后这种事情多着呢。”
“还是老爷想得长远啊。”老管家拍着马屁。
李富贵顿了顿又说:“你还是让人去查一查,看这幅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管家笑着说:“老爷这是嘴硬心软,嘴上说让大小姐经历风浪,实则心里还是放不下。”
李富贵故作生气地瞪了老管家一眼,摸着脑袋回了院子,这屋子里头可还有个结发妻子要安抚,真是愁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