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清歌也就是当时觉得心里难受,如今哭过便也好了,早就过了那委屈劲儿,甚至还觉得自己当时多少也有些无理取闹。

她看着武戒,有些好笑:“你道什么歉?”

明明东西是她吃的,脾气也是她发的,回头这人倒巴巴儿地跑过来道歉。

先前他站在床前的那番话她也听到了,听着心里暖暖的。

武戒思忖了下说:“我该看着你的。”

他看李清歌这疼得浑身无力的模样,恨不得替她疼才好。

李清歌是知道自己脾气的,她要真想吃什么的时候,还真没几个人能管得住她:“这事不怪你,不过下次,你记得多管着些,我就不至于这样了。”

“嗯。”

武戒嘴上虽是应了下来,心里却暗暗记住,下次绝不能再做这么多冰棍,要从源头上就解决,而且下次……至少也得等到明年再说。

他看着李清歌额上的汗,便又起身,李清歌连忙问:“你去哪儿?”

“嗯?我去让小绿打些水来,帮你擦擦汗。”

武戒知道李清歌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注意细节,喜欢干净,如今她额上都是冷汗,肯定很不舒适。

李清歌皱着眉说:“记得别让小绿知道。”

“嗯。”

武戒只让小绿打了水来,然后便自己端着铜盆进了屋,将铜盆放到床边的矮几上,然后又将帕子浸湿。

李清歌一直看着他,看他稳稳地端着铜盆,看他挽起衣袖,再看他仔细地将帕子浸湿又拧干。

想起自己白天说他贤惠一事,如今看来是真的没有说错,而且不仅贤惠,还很细致,说实话,这在古代男子当中,真的很是难得了。

武戒将帕子拧干后,轻轻地将李清歌额上的汗尽数擦去,待都擦干净后,又看着她问:“想不想吃些什么?”

李清歌摇了摇头,语气颇有点委屈:“吃不下。”

武戒看她难受心里也不舒服,也知道她胃疼恐怕是吃不下什么东西。

李清歌见武戒脸上那明显的内疚神色,想了想便说:“我想喝水。”

武戒听到后像是总算觉得自己有了用处,赶紧起身去倒茶水。

她看着武戒那匆忙的背影,忍不住唇角浅勾。

武戒拿着茶水回来,试了试温度尚可后,却又开始纠结该怎么将茶水喂给李清歌喝。

李清歌看着他手中的茶杯,叹了口气:“要是有吸管就好了。”

“那是什么?”武戒疑惑道。

李清歌摇了摇头,将手伸向武戒:“扶我起来啊。”

武戒愣了下,想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倾身将人扶起,然后想给她身后垫多些软垫,让她好方便舒服地靠着。

然而李清歌或许是因为突然转变动作,胃骤然就抽了一下,疼得她一下就冒出了冷汗,忍不住躬着身子,靠在了武戒的肩上。

武戒一下子就僵住了,动也不敢动,手中的茶水也差点洒了出来。

李清歌忍着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仍旧靠在武戒肩上,她向来是不在意男女大防这些事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武戒担忧地问:“好些了吗?”

“嗯。”李清歌声音细弱,点了点头。

武戒也顾不上会不会失礼,直接将茶杯递到了她嘴边。

李清歌就着武戒的手喝着,她出了一晚上的汗,又在低烧,早就渴得不行了,直喝完一大杯才觉得好一点。

“还要不要?”武戒关切地问。

李清歌摇了摇头:“喝太多难受。”

武戒便将茶杯放到一边,又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一颗药丸来。

李清歌窝在他臂弯里,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可以补气养神的,你晚膳没有吃,午膳吃的也不多,吃颗这个对身子好。”

说毕他便递到嘴边,李清歌也没想那么多,凑过去便将他手上的药丸吃了下去。

直到那药丸吞下去后,两人才察觉到刚才的动作有多么的亲昵,那温热干燥的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嘴唇,两人顿时皆是一僵。

李清歌轻咳一声,打趣道:“你身上总是带这么多瓶瓶罐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游方道士呢。”

武戒低笑着说:“得亏时时刻刻带着,不然还要去取,更加麻烦。”

因为在笑,所以李清歌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胸腔在微微震动,那种感觉很是奇妙,惹得李清歌也不免开心了些。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困意却席卷了上来,她忍不住就打了个哈欠。

“睡吧。”武戒自是留意到了的,帮她调整了下枕头的位置,而后便将她放下,“我去帮你灌个汤婆子。”

李清歌乖乖点头,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吃的那个药丸见效明显,她觉得胃似乎没有那么疼了,不过却仍旧懒得动弹。

困意袭来,她便觉得脑子迷迷糊糊的,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等武戒再进来的时候,才发现李清歌已然睡着,他将头撇开,然后才微微掀开锦被,将汤婆子放了进去。

而后他又试了下李清歌额头的温度,还有些烫,便拧了毛巾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武戒刚想离开,**的女子却突然叫喊着:“别走……别走……”

他惊讶回身,才发现李清歌只是在说梦话,不知道究竟梦到了什么,看起来很不安,嘴也不停地在呢喃着。

武戒仔细听了会儿,终是听明白李清歌是在说着‘不要走、想回家’这样的字眼。

他脸色微变,看来这里和李府再像,她还是想回家的。

毕竟这一切,都是假的。

正当他沉思的时候,手却突然被握住,他一惊,想要挣脱但却被握得很紧。

武戒看李清歌仍不清醒的模样,想必是在梦中被魇住了,见她握住手后便逐渐变得安静,也不敢再坚持是将手抽出,转而坐在了脚踏上,时不时帮她换着额上的帕子。

等李清歌再醒来的时候,胃已经不疼了,果然昨天就是一时贪多,这个身体的胃不适应才会那样。

她刚想起床,却发现手正被紧紧地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