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戒帮李清歌夹了筷子豆芽菜:“还是用些吧,你午膳便没吃多少。”

李清歌拿起筷子又放下,感觉嘴里什么胃口都没有。

武戒劝说道:“要不喝些粥?或是喝点汤?”

李清歌看着满桌子诱人的菜色,知道这些都是武戒的心意,但实在是不是她不想吃,而是真的吃不下,只能捂着胃摇了摇头。

武戒心疼地看着她,忍不住便说:“早些时候便让莫要吃太多冰棍,你却总是不听,还非要吃第四根。”

李清歌本就很是难受,如今一听他这话,更是觉得委屈不已:“我怎么知道嘛!我以前吃都不这样啊,我哪知道这次就吃了四根就这样难受。”

武戒也知道自己刚才语气不好,但看着李清歌这样,他心里也很不好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沉默以对,免得说错了什么话再惹她生气。

李清歌却是以为武戒是看她无理取闹,这才不说话不想理她,这般想着,心里头更是生闷气,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这要搁在平时,她肯定不会这样,但本来就胃疼得难受,武戒又是向来都惯着她的,如今突然这样对她,这巨大的落差难免让她觉得无比委屈。

她顿时就将筷子往桌上一放,不再理会武戒,蹬了鞋子就躺到**去,还特意将床幔也放了下来,摆明了是不想再继续交流。

武戒知道李清歌是在生气,但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他怕说多错多,反而惹得人更加难过,思来想去,便只能将晚膳都收拾了让人撤走。

李清歌虽将床幔放下,但还是清晰地听到了武戒关门离开的声音,心里头直发酸,眼泪顺着眼尾就流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将枕头给浸湿。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哭,但她就是觉得心里难受,又不是她想吃那么多的。

她确实是没什么自控力,没忍住,而且实在是太久没吃了,她真的太想念了。

这都过了多少个月了,任务也不知道完成了多少个,可回去的事情却还没有丝毫进展,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万一她这么努力,却还是回不去该怎么办?

万一她永远只能待在这里了,又该怎么办?

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虽说李富贵对她很好,李夫人和众姨娘们待她也不错,还有武戒……

但实际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属于她的,在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她所熟悉的,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害怕得紧。

直到天都黑透了,李清歌也没有出门,门一直维持着武戒离开时的模样。

武戒在门口站了会儿,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不知道李清歌现在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也不知道李清歌现在饿不饿?晚膳什么东西都没用,受不受得住。

小绿端着烧好的茶水正要进去换,看到武戒站在门口,不由问道:“姑爷,您怎么在门口站着,怎么不进去呢?”

武戒回过神来,从小绿手中接过茶水:“我端进去吧。”

“诶,好!”小绿果断点头。

这倒不是因为小绿懒,而是武戒愿意这么做,说明武戒对她家小姐是上了心的,作为小姐的丫鬟,小绿自然是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

武戒端着茶水进去,屋内的烛火灯影摇曳,都快烧没了。

床幔虽然遮住了**的模样,但以他的眼力,能看得出来绣鞋的位置并没有任何改变,说明李清歌没有下来过。

他将茶水放好,又将灯芯剪了剪,使其明亮了些,而后才走到床前,抿了抿唇,柔声说:

“方才……是我不好,我语气太重了。说到底此事该我看着你的,我明知你向来吃起东西来便没什么自控力,却还纵着你,是我当时不该自顾自说得兴起,没顾到你……”

床幔后头一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武戒想着恐怕她还在生气。

他深吸口气又道:“若你还很生气,今夜我去别处。”

他话音刚落,床幔里便传来李清歌的声音,“别……”

武戒脚步一顿,一听便觉得声音不对,这声音听起来太过虚弱,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人又说:

“别去……”

这两字听起来气若游丝,声若蚊蝇,武戒下意识朝床边靠了两步:“你怎么了?”

里面再度没有任何声音,他心中担忧,不再犹豫,道了句‘冒犯了’,便掀开了床幔。

**的人脸色苍白,额上冷汗密布,原本柔顺的刘海,都被汗给浸湿了,贴服在瘦削的面容之上。

李清歌紧闭着双眼,脸颊还有些泛红,唇上隐约看得出齿痕,一看就是因为忍痛才留下的痕迹。

武戒感觉心一下子就被揪扯住,他试了下李清歌额头的温度,立马道:“我去叫大夫。”

说毕便转身欲离,李清歌撑着一丝清明,扯住他衣袖:“别去……”

她全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使的劲也极轻,武戒只要一抽就能将衣袖抽出,但他却停住了脚步转身。

李清歌忍着疼望着武戒:“叫大夫会让人怀疑的,我没事,忍一忍就好了。”

新婚第二日新娘子便因着生病请大夫到府上来,多少会惹人非议,而且又是在这节骨眼上,哪怕请的是李府的府医,也不太妥当。

两家宅院虽然离得近,但也难免会被有心人看到,而且说不准赵之府还插眼线盯着。

再说了,若真的请大夫来,李富贵肯定会知晓,到时候李富贵李夫人他们都会担心,没必要。

她扯出笑安慰武戒,武戒看着脸色却是更加难看。

他坐在脚踏上,和李清歌视线平齐:“是不是很疼?”

李清歌皱了皱眉,无奈地笑着说:“嗯,有点儿……”

“你在发热。”

武戒担忧不已,他注意到枕头上明显的泪痕,顿时更是心疼,一想到他竟然惹她流泪,明知她难受,却还是将她一人留在屋内,只感觉自己禽兽不如。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哑,有太多话想说,最终却只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