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戒自然是看出来了她的困倦,知道她现在恐怕不是特别清醒,估计等明日都不见得能想起来她说了些什么,便放低了声音说:“我睡外头。”
李清歌虽然早已被困意占据了大脑,却仍旧摇了摇头:“不行,睡外面容易被人发现的,还是睡里面吧。”
见她坚持,武戒便点头道:“好,我睡地上。”
李清歌再次摇头:“这大冬天的,睡地上多冷啊,还硌得慌,难受。”
她眨巴着眼环视了屋子一圈,终是朝一处努了努嘴:“把罗汉床腾出来,你晚上就睡那吧。”
武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色逐渐加深,那罗汉床离她的床实在是太近了。
李清歌却没想那么多,直接走过去就想帮着将上头的小木机搬走,武戒连忙制止:“我来,你先睡吧。”
大约实在是太过疲倦,她只乖巧地点了点头,便走回**:“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因为武戒也在屋内,便不方便在外头宽衣,李清歌将床幔放下,再脱下婚服后,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她实在是困倦不堪,像是多天的疲惫全都一齐席卷而来,很快她便睡着了。
武戒听到李清歌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便知道她已然入睡,更是放轻了声音,生怕将她吵醒。
他轻手轻脚地将小木几移开,又在上面铺好了棉被,虽然知道李清歌已经睡着,是不会看见他的,却还是走到她目光不可触及之处,才将婚服脱下。
脱下后他又将婚服整整齐齐地叠好,而后才躺在了罗汉**,然而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鼻尖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馨香,耳边是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心中根本压抑不住兴奋,满头满脑都是今日是他们大婚的日子。
虽说这场婚事是假的,所以说这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他心里头已经心满意足。
他没有办法告诉李清歌,其实在他知道赵大人力另有企图的时候,他本可以出手。
他本可以像之前揍李老太太的孙儿那样,将赵大人也威胁恐吓一番,让赵大人不敢再觊觎李清歌。
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一个是他担心这种办法会给李府惹来麻烦,一个是他内心滋生的想法,让他止住了想要动手的心。
他当然猜想到了如果任由这件事情发展下去,究竟会进展到哪一步。
如果,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和心中的人成婚,哪怕只是作假,哪怕什么也不做,他也甘之如饴。
所以即使李清歌没有想到假成婚这个办法,他也会旁敲侧击地让李富贵想到。
他知道这个做法不是君子所为,甚至连他自己都唾弃万分,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李清歌,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早已悄然在他心底住下,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让他压根儿不想放手。
武戒定定地看着床幔,这么多年以来,他头一次觉得如此安稳。
若是如今他不是有任务在身,若非现在他不是不得不隐瞒,他定当三媒六聘向李府提亲,八抬大轿将她迎娶回家。
与近乎一夜没睡的武戒不同,这一夜李清歌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李清歌只觉得神清气爽,她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却突然想起来武戒也在屋内,连忙捂住了嘴,从床幔里伸出个小脑袋,左右看着。
然而屋内却没有别人,罗汉床也已经早就整理好了。
这大清早的,武戒人呢?
正当她疑惑不解地换衣服的时候,小绿听到声音走了进来。
“小姐——”话还没说完,小绿就意识到了口误,连忙改嘴,“少夫人,您醒啦。”
这‘少夫人’三字乍一听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总归是需要习惯的,李清歌便任由小绿这样叫:“武戒呢?”
小绿将洗漱的用具端了进来,一脸笑意地说:“姑爷在厨房里呢。”
“厨房?”这个答案并没有给她解惑,反倒是让她更加不解,他好端端地跑到厨房去做什么?
“嗯。”小绿将拧好的帕子递给她,“姑爷说去给您做早膳了,还特意嘱咐奴婢别吵您,让您多睡会儿呢。”
小绿是不知道这场婚事的其中内情的,所以看武戒对自家小姐这般好,她便也十分开心。
“少夫人,要奴婢看,姑爷待小姐当真是极好呢。”小绿满脸喜色。
李清歌却心生奇怪,这武戒还会做饭?怎么以前从没见他提过?
洗漱完后,武戒便也端着早膳走了进来,李清歌伸长脖子一瞧,胡麻粥、咸菜、软烩、烧肉,色香味俱全,而且还挺丰盛。
不过和这丰盛的早膳不同的是,武戒的脸上挂着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她不由心中担忧,毕竟这罗汉床虽说也是床,但总归没有正儿八经的床睡得舒服,看来今晚还得想个别的招儿才行。
武戒在小绿的帮忙下,将菜肴都放在了桌上,而后便坐在李清歌身边,十分熟稔地帮李清歌布着菜。
按理来说,这布菜的活儿,向来都是小绿来做的,可如今武戒二话不说就将她的活儿给抢了去,她只能干巴巴地杵在一边。
李清歌自然是看出了小绿的无奈,便干脆让小绿先下去,她和武戒刚好也能说会儿话。
待屋里只剩两人,她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起这么早啊?你这早上怎么着也得做了一个多时辰吧?那岂不是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武戒没法儿说他其实压根就一晚上都没睡,和她同处一室,他如何睡得着?
他帮李清歌夹了块烧肉说:“也没有做多久,第一次做,试试合不合口味?”
李清歌见他不欲说,便也只将这事默默记在了心里,然后尝了下肉,立马就睁大眼:“好吃诶,武戒,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很合我口味。”
武戒瞧着她忍不住又吃了一筷子的模样,这才觉得之前那些做失败了的菜品都没有白费。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又问:“今儿个还去广聚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