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随着声音转身,却久久没有动作。

李夫人心中担忧,想上前去,李富贵却给她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厅堂里除了两位高堂和两位证婚人,其他的也都是熟悉的人,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在等她。

武戒有些紧张,他看着盖着红盖头的人,他不知道她是不是后悔了,亦或者是不是突然想到了更好的计策,再或者,是不是……是不是只是单纯的不愿意。

他深吸口气,朝她走近,低声问:“怎么了?”

他语调平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有多忐忑。

李清歌回过神来,偏过头看向武戒。

隔着喜帕,她并看不太清楚武戒脸上的表情,但那眼神是那样的熟悉,令她安心,一如那天她问他的时候,一样的笃定。

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方才她只是突然有些恍惚,说不清楚原因,她只能将这个归结为婚前焦虑,不过反正是假成婚,她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见李清歌并没有什么别的举动,武戒才放下心来,退回原处。

奚夫人见状便又开口,“一拜天地。”

这次李清歌没有任何犹豫和停留,直接弯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听到这四个字,李清歌莫名觉得脸有些发烫,任由小绿扶着,去到了正屋。

虽然说是假成婚,但这一切除了武戒和李富贵还有她,所有人都不知晓。

所以一切的流程都很正规,李清歌也只能按照规矩戴着喜帕端坐在**,而武戒坐在外头和众人应酬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清歌被开门声惊醒,她赶紧坐直了身子,生怕被人瞧见她刚刚靠在床边睡过去了。

武戒将门仔细关好,看到李清歌的动作,唇角忍不住勾起,故意没有做声,从木桌上拿起玉如意,朝床边走了过去。

李清歌仔细听着脚步声,那稳健的声音,像是一步一步踏在了她的心里。

似乎进来的只有一个人,她也似乎知道这人是谁,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垂下目光就能看到停在面前的云纹长靴,她自然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来人没有说话,似乎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直到她快不耐烦了,那人才执着玉如意,挑开了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

武戒说不清看到她时的心情,似是激动,似是喜悦,也似是心中隐匿许久的愿望,终于有了达成的一天。

眼前之人面若桃李,明眸皓齿,晕在眼尾的胭脂配上她那带着几丝愠怒的神色,不仅让人感觉不出来她是在生气,甚至有带了几分撒娇在里头。

身穿红色嫁衣的她,实在太过好看,几乎都要将他看呆了。

李清歌却是瞪了他一眼,伸着脖子瞧他身后。

屋外早就天黑了,而武戒的身后也没有别人,她不禁疑惑:“诶?就你一个吗?没有别人?”

“嗯。”武戒回过神来,将玉如意放在一边。

“你早说啊!”李清歌松了口气,揉着肩膀,“我还以为喜娘也会跟着你进来呢,特意在这坐了好久,就怕喜娘来了说闲话。”

武戒想帮她,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抬起的手终是负在了身后:“猜到你昨晚肯定没睡好,便早就让喜娘将东西放在屋子里头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流程?”李清歌刚睡醒,脑子还有些迷糊。

武戒心中的话在舌尖滚了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清歌就连忙说:“交杯酒,还有交杯酒没喝呢!”

李清歌将放在床边矮桌上的杯子拿起,递了一杯过去,然后也不由武戒拒绝,直接将自己的手臂绕过他的内肘,看着他,眨着眼睛说:“将酒喝完,便算礼成了!”

武戒很想说如今没有旁人,他们既然只是做戏,这一步省略也无伤大雅,但一对上她那眼神,他便舍不得说出口了。

两人手臂交缠,凑得极近,喝完后,武戒接过她递来的空杯,一齐放在了一边。

凤冠压得太沉,李清歌手扶着发髻便想将那发冠给摘下来,然而实在太过繁复,拆了好久也没拆下来。

武戒轻咳一声:“要不我来?”

“好啊!”李清歌果断同意,背过身对着他。

武戒走近,看到她那雪白且修长的脖颈,眸色不由加深,深吸口气,尽量不去看她,帮她解着那繁复的凤冠。

李清歌把玩着窗幔上的花穗,鼻尖突然嗅到香气,忍不住就扭头看去,武戒赶忙松了手劲儿,生怕扯到她头发,让她疼。

李清歌看到屋内的圆桌上放着熟悉的食盒,眼神一亮:“你带的?”

“嗯。”武戒一边小心翼翼地解着一边说,“听闻女子出嫁,一整天都吃不上东西,是不是很饿了?”

李清歌摸着瘪瘪的肚子:“我都快饿死了,这凭什么男子就能在外头喝酒吃菜,女子就只能坐在屋子里端坐着,连东西也吃不上,什么也做不了!”

武戒知道她气恼,赶紧加速帮她解开:“好了,快来吃东西。”

李清歌跟着人坐到桌边,看他将各种美食从食盒里拿出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忙不迭地拿起筷子就吃。

武戒一直帮她布着菜,看她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只觉得万分可爱。

趁她吃的时候,武戒趁机说:“李老爷和李夫人已经回去了,李老爷嘱咐我们三天后回门。”

“嗯嗯。”李清歌边吃边纠正,“以后不能再这么叫了,让人听了容易露馅。”

武戒顿了顿,‘嗯’了一声。

李清歌又好奇问:“你今儿没喝酒?我看希望关基本都要喝好多好多酒。”

“有李……有岳丈在,都挡下了。”武戒夹了一筷子藕粉酥道。

李清歌不用想也明白,恐怕李富贵是不放心武戒,不过不喝酒也好。

吃饱喝足后,困意便涌了上来,她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武戒虽是在收拾桌子,却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困了?那你先去睡吧。”

李清歌迷蒙着眨了眨眼:“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