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话音一落,知府就寒从脚起,他没想到李富贵竟然会牵扯出纵火案一事。

他连忙就想转移话题:“既然是误会,那便不必再提了,本官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李清歌听到这话则暗暗摇了摇头,这知府还是居上位太久,拉不下脸面,都到这时候了,还说他不会放在心上,哪来的自信啊。

不过她也不奇怪,毕竟这事本来也是因为知府才能走到这一步。

如果这知府是个聪明的,会压事、会平息事端的,这钱丰茂这整件事知府本可以也本应该私下处理。但他却为了撇清关系,也想在周大人面前搏一个好印象,所以才选择当着大家的面儿断案。

怎么会想到现在竟然是搬起石头砸了他自己的脚呢。

果然,周大人可没放过李富贵所说的纵火一事,立马就问:“纵火?什么纵火?”

纵火向来是大罪,轻易就会连坐,满江城也算是他管的地儿,要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肯定也落不了好。

李富贵轻描淡写地说:“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想必知府大人也都结案了。”

李清歌没有插嘴,这件事李富贵愿意出马自然是更好的。毕竟她总归是个闺阁女子,李府当家做主的肯定还是李富贵。

周大人并没有看李富贵,而是仍旧看着知府,若说之前只是生气这宴席一团糟,如今涉及纵火大案,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生气转变为了严肃。

知府还想含混过去:“是是,此案已经结案了,纵火之人已经抓到,后来在府衙狱中畏罪自尽了。”

李清歌心中轻笑,纵火如此大案在他这里竟这般轻描淡写,也算是独一家了。

她早就听闻周大人在公事上铁面无私,东都府百姓赞不绝口,满江城也算是东都府辖区,想必周大人肯定不会轻易揭过。

她猜的果然没错,周大人压根不理会知府的插科打诨,直接问:“陆知府,如此大案,嫌犯畏罪自尽便算结案了?”

这话里直接称呼陆知府,就代表已经转移成了公事的性质。

不待知府回答,周大人又步步紧逼:“那人可有同伙?又为何纵火?是否有过前科?背后又是否有幕后主使?这些你可都查清楚了?”

周大人的语气不怒而威,知府简直是汗流浃背,不住地用衣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武叔周看到这一幕目光中划过一丝阴狠,这知府也太不经事了,周大人不过随便一吓,他就心虚成这样。

周大人看着知府这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冷哼一声便说,

“陆知府,还要烦你让人将卷宗送到本官处,本官也好看看到底是如何结案的,至于这宴,便罢了。”

说罢周大人也不再理会众人,径自带着周夫人离开。

知府哪还有心思挽留,满脑子都是纵火一事要怎么脱身,只敷衍着躬身恭送着:“是是,下官这就让人给您送去。”

待周大人离开后,知府看着还跪在地上的钱丰茂就来气,今天的一切事端都是由这人而起,若非此人,他指不准都已经讨着了面子,升迁指日可待。

他心里怒火中烧,拍着桌子就痛骂:“来人,将此人押到府衙关起来,听候发落!”

护卫连忙上来将钱丰茂给押了下去。

众人见好好的宴席竟成了如今这模样,自然也不好再留下来,纷纷起身寻了借口便离去了。

武叔周回了武府就发了好大一通火,将他心爱多年的茶盏直接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武夫人是听到管家说武三爷在宴席上被人摆了一道,这才连忙赶了过来,听到屋子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进去。

“老爷,何事至于如此动气?您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小心身体为上。”

武夫人的声音向来和缓悦耳,武叔周听着心情也平复了一些,但终究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恨恨说,

“还不是那李清歌!本想着这次和那周大人搞好关系,明年在那盐上能捞点好,结果倒好,李清歌那小贱人!”

武叔周并没有将宴会上的事情说出来,那般丢脸的事,他竟被一个小辈摆了一道,这种事他不可能拿到家里来说。

武夫人也不介意,只又重新拿了个茶盏,帮武叔周倒了杯参茶:“老爷消消气,李清歌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老爷斗?她如何斗得过老爷呢,是老爷心疼小辈,这才一直没跟她计较罢了。”

武叔周‘哼’了一声,喝了口参茶又问:“后院那些狗崽子都处理好了吗?”

“老爷放心,李家那些奴才早就都走了。”武夫人和颜悦色地说。

武叔周眼中划过一抹恨色:“李清歌这贱人!竟敢在老夫面前使这种下作手段!胆敢让那些狗崽子吵了老夫小半年,这事我还没找她算账,她倒好,又上赶着来了!”

“还有那个武戒,竟也配和我同席了?不知哪来的小野种!如今倒是傍上了李家,宴席上见到老夫竟像没长眼一样!”

武夫人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多年的夫妻让她知道这种时候让武叔周自己发泄出来就好,多说话反而容易惹火烧身。

武叔周说着说着又想起那纵火案一事:“还有一事,你去库房里拿些好的东西,再拿多些银票,悄悄地给知府送去。”

“这是何意?”武夫人疑惑地问,转而又解释说,“妾身不是要过问老爷的事,只是老爷总得说是何事,妾身才好看着准备。”

武叔周虽说不缺银子,但如今要割肉出去,当然还是不痛快的,不耐烦地解释着:

“那周大人听了李家的话,突然要查那纵火案一事,我们得先把知府的嘴堵牢了才行,不然牵扯到我们身上,那可就麻烦大了。”

武夫人自然也知道此事的重要性,连忙应声说:“老爷放心,妾身会准备妥当的。”

武叔周‘嗯’了一声,又想起一事:“上回那人还没回信?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