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当然也不希望和武叔周对上,毕竟他们有共同的利益,也有之前锦绣坊那事的合作在先,如今武叔周既然主动提起李府,他自然也乐得将矛头转了过去。

“哦?原来这个钱丰茂竟然是李府的人?”知府目光锐利地问。

武叔周连忙称是:“大人请明察,这钱丰茂日日待在李府的广聚轩,同我武府实在无关啊。”

“武三爷慎言呐!”

李清歌眼瞅着两人打算联手起来对付她,她自然也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这钱丰茂是在广聚轩当账房没错,可他的奴契可不在我李府手中,武三爷莫不是看下人捅了娄子,想先撇清关系吧?”

钱丰茂自然是知道他是惹了大祸的,李家和武家摆在一起的话,那他肯定是不会放过武家这棵大树的。

毕竟李家再富也不过是个商贾,而他可是背靠武家主家的,那可不是商贾人户能比的。

所以钱丰茂不过在心里略微权衡了一下,便朝着武叔周说:

“武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奴才也算是大小就在武府长大的了,武府哪棵树有多少片叶子奴才都一清二楚,您不能如今一脚把奴才踢开啊!”

周大人听了这一会儿,心里头觉得奇怪,开口问:“这话听着倒是稀奇了,怎么这武府的奴才,反倒在李府铺面里头做活?”

武叔周简直想一巴掌拍在钱丰茂的脑袋上,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蠢货只想着拉他下水,死咬着武府不松口。

知府见状连忙帮武叔周说话:“大人,这看起来这钱丰茂既然没在武府做活,那这事看起来应当是李府的事呢。”

“知府大人此言差矣。”

李清歌直接打断说,“怎么明明之前您还信誓旦旦地说是武府的过错,您也说了是验证了他身上武府的腰牌后,这才让他来办这宴席的,怎么如今倒又要栽到我李府头上了?”

“莫不是您和武府有什么私下往来交情不成?”

知府狠狠地瞪了李清歌一眼,咬着牙说:“李清歌,你休要胡言!周大人面前,岂容你一个小女子来颠倒是非?”

李清歌起身拱手说:“周大人,请您明察。这广聚轩如今虽在我李府名下,但我李府可实在不敢称一句这广聚轩是我李府的铺面啊。”

“众所周知,当初武三爷给了我李府三个铺面。其中锦绣坊绣娘们的卖身契是连同锦绣坊一同给了,可这广聚轩的账房钱丰茂的奴契却是没有的啊。”

“钱丰茂的为人想必满江城的百姓都清楚,我也曾去过广聚轩,我也是年轻气盛,想着玲珑阁和锦绣坊我都拿下了,一个小小广聚轩算什么?”

“可结果呢,反倒惹得我自己一身祸事,后来还是劳烦我爹出银子才摆平的,这事想必大家都是知道一二的,后来我哪里还敢再去,只能敬而远之。”

李清歌几乎是吐苦水一般的将这些事儿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她说的这些事也算是半解答了大家内心的疑惑。

当时满江城的风言风语,大家都多少是知道一二的,只是不清楚内情,不过也都清楚后续是怎么处理的。

只不过大家之前都以为这件事和以前那些事一样,不过是这李清歌又惹了什么祸事,然后李富贵出银子帮她摆平罢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故事在里头。

之前这些富家太太们多少都对李清歌有些偏见,毕竟她一直风评不好,但如今有周夫人引荐,那她们自然是选择站在李清歌这一边的。

“这李小姐说的莫不是当初她砸了广聚轩铺子一事?”

“想必是的了,不过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奇怪,李小姐便是再胡闹,也不至于砸自家的铺子啊。”

“李富贵有多宠这个闺女你不知道?就是砸了自家的铺子,也轮不到一个帐房去说嘴啊。”

“想不到这里头竟然还有此密情,说起来前几日我路过广聚轩,可是一点儿都没变化呢。”

“不是吧,之前不是说在装潢?”

“装潢?依我看,不过是换个名头把银子送进了这账房的口袋里罢了。”

众夫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了起来,这些夫人也是身份尊贵的,武叔周和知府也轻易得罪不起,若说只有一两个也便罢了,偏偏这一圈子全在说。

周夫人此时也开口道:“此事我今日也听旁人说了一二,听闻知府同李府曾有过过节,知府莫不是故意的?”

她对李清歌还是很有好感的,对李清歌的事情也约莫知晓,不过她也不会明说,但帮一帮还是举手之劳的。

周大人一听自己的夫人这么说,连忙问:“哦?还有此事?”

知府没想到周夫人竟然知道此事,心下惊惧,但他又怎么可能承认呢,擦着汗说:“哪有哪有,这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罢了,大人和夫人可千万莫要轻信小人谗言。”

李富贵一直没有出声,不过戏看到这,他已经约莫知道闺女是什么打算。

他看了李清歌一眼才说:“哪有什么过节不过节的,不过都是些误会罢了。”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知府连忙顺坡下驴,虽然他不知道李富贵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既然李富贵愿意不将把事情闹大,他当然是乐享其成的。

然而谁知道李富贵是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

“想必是我闺女当初遇上的那纵火一案,当时那嫌犯在府衙狱中畏罪自尽,事情也就因此没了个着落。”

“我闺女也是年轻气盛,这才误会了知府大人啊,大人勿要见怪才是。”

李富贵这一番话表面上是在打圆场,实则却是将重点说了出来。

李清歌知道要想让自己平安,背后没有人盯着,必须要将矛头对准知府才行。

但知府毕竟也是朝廷命官,除非犯了大错,否则轻易也是不会动的,若是不伤筋动骨,哪怕是动了,日后恐怕也会卷土重来。

所以她才一点一点的布局,一点一点的织网,逐渐蚕食着知府,力求一击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