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家别庄里的后事如何处理,慕星朗一行人不知情,也不关心。

杜若和宁安郡主寒暄了一会,宁安郡主便带着秦成翊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慕星朗。”

“诶!娘。”

“咱侯府不惹事,但绝不怕事,以后再遇到像董家这样的,少说话,多动手,绝不能让小白受了委屈。”

慕星朗认真点头,“知道了,娘。”

杜若转头看向白苏,“小白,你知道了吗?”

白苏点头,唇畔含笑,“嗯,少说话,多动手。”

杜若抬手摸了摸白苏的脸,“真乖。”

“京中如今情况特殊,侯府反而相对安全,所以不必有太多顾虑,天塌下来,也还有爹娘顶着呢!”

“对了,反正也出了城,府里也没什么紧要的事,不如你们去落梅园玩儿两日再回家?”

慕星朗眼眸弯成了月牙,“娘,你是想和我爹过过两个人的神仙日子吧?”

杜若眼神睨来,“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带着小白走,你就过过一个人的日子。”

“娘啊,你可是我亲娘!”

白苏转身从马车上将那副赤金缠丝点珠翡翠头面拿下来,放到了旁边杜若的马车上。

“小白,那是?”

“那是我投壶得的彩头,瞧着好看又富贵,适合娘。”

杜若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娘喜欢,娘喜欢!”

“娘,不如你也一道去落梅园看看吧?”

“不去了,你和小白去就行,娘还有两个庄子的账要查,你们去吧。”

白苏眼睫轻颤,温声开口,“娘,如果你不去的话,剩下两个庄子的账我和星朗明日去查,你早些回府。”

杜若扬眉,看了眼董家别庄的匾额,收回目光,“好,娘听你的。”

在去落梅园的马车里。

白苏翻看着杜若交给她的账册,慕星朗在一旁时不时的喂个水,喂个零嘴。

“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慕星朗将手里的果脯扔进自己嘴里,擦了擦手,“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小白你唤我。”

白苏轻应了声,“好。”

慕星朗手肘撑在小桌上,两手捧腮,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看着白苏。

看着看着,慕星朗觉出点不对劲来。

“小白,你不舒服吗?”慕星朗拧眉,“怎么脸越来越红了?”

白苏合上账册,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着,阖上眼睛,“废话,我又不是死人。”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慕星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些奇奇怪怪的忌讳。

慕星朗凝着白苏,迟疑问道:“小白,该不会是——我看你,看得你脸红了?”

白苏这会儿不想说话,双手抱臂,挪了挪位置,离慕星朗远了些许。

慕星朗有点懵,这是生气了?

没道理啊!他又不是一次两次陪着小白处理事情了。

慕星朗抿了下唇,直接挪到白苏身旁,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两人紧紧挨着。

白苏睁眼,嗓音幽幽,“我中药了。”

慕星朗把小桌推到一旁,直接将白苏整个抱紧在怀中,神情紧张,“解毒需要什么药材?我吩咐人去准备。”

白苏定定的望着慕星朗,“你。”

“我?”

“嗯。”

慕星朗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我是你的解药?”

白苏手搭着慕星朗的肩膀,将额头贴在他的脖颈间,呼吸都染上了几分热度。

“小白,我让云松找个僻静的地方?”

“不用,你和我说说话,转移下注意力,待会儿到倚梅园......就好了。”

慕星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好。”

“小白,你中药了,可我怎么没什么感觉?难不成席上你和我的酒,他们下的药不一样?”

白苏靠在慕星朗怀里,又闭上了眼睛。

“嗯,我的酒里是迷药,还有当初我在淮州杜家所中的那款情药,而你的酒里是类似合欢散的药物。”

“类似?”

“它比寻常的合欢散要多了致幻的成分,适合用来对付一些心性相对坚定之人。”

慕星朗冷笑一声,“他们董家还挺了解我......所以你当时给我的药粉也是能够致幻的?”

“是,他们想让你把董沐冉当成我,然后共赴云雨,那我自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想一想,董沐冉是把秦成旻当成我,嗯——总觉得有点奇怪,不太舒服。”

“怎么?觉得可惜,没有亲自上阵?”

慕星朗垂眸,想了想,目光挪到白苏的手上,抓起白苏的手,一口就咬在了白苏手背上。

一圈整齐的牙印突兀的出现在了白苏的手背上,咬痕不深,但肉眼可见的清晰。

白苏缓缓睁开眼眸,望着心虚的某人,笑而不语。

慕星朗轻咳一声,“是你先说话气我的。”说完,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想到了新的问题,“对了,小白,那你当时往我酒杯里放的那颗白色药丸是什么?”

“解酒的。”

慕星朗和她百毒不侵,可她对一些不是毒的药物身体依然会有反应,而慕星朗的酒量自是不必多言。

“早上明明是我帮你穿的衣裳,挽的发髻,你什么时候把那些药带在身上的?”

“你梳洗的时候。”

“也不知道商陆到哪儿了,应该快到了吧?”

“脚程快的话,已经到铁甲军驻地了。”

“夫人,你别这么盯着为夫......我觉得,这会儿我像你看中的猎物,我有点紧张,还有点害怕。”

白苏靠在慕星朗臂膀上,眼睫微颤,手勾住慕星朗的脖颈,身子往前。

慕星朗身子一僵,“嘶——”

“小白,疼,疼!”

白苏满意的看着慕星朗耳垂下方靠近脸颊的一处软肉被咬出的浅浅齿痕。

慕星朗撇了撇嘴,看向怀里笑得像只灵动狡猾又勾人的狐狸,“真是睚眦必报啊!”

白苏这会儿没心思搭理慕星朗,紧抿着唇瓣。

这可比当时在淮州的时候难受多了。

没吃过肉的时候,只是馋。

吃过肉了,馋的时候肉就在嘴边,真的很难忍。

慕星朗看白苏忍得双眼都漫上了红意,额头有细密的汗,抬手轻轻擦拭着,“这么难受吗?”

白苏不答反问,“给你喂点儿试试?”

慕星朗没忍住,低低的笑出声,“那可真得让云实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了。”

“毕竟,没中情药的时候就已经......”

白苏捂住慕星朗的嘴,低声道:“再说!再说我待会儿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慕星朗攥住白苏的手腕,感受到她肌肤上的热度,瞧着她隐忍又故作威胁的模样,又心疼又好笑,“好,我不说。”

“待会儿我任由你摆布。”

白苏见不得慕星朗这勾人的温柔模样,索性闭上眼睛。

驾车的云松在外面无表情,只不停的让马儿跑快些。

白苏生平第一次生出了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等回去了,她一定要配制出能中和这款情药的药来,太磨人了。

慕星朗也没好过到哪里去,白苏平日里可从没这般恬静乖巧的模样。

什么柳下惠坐怀不乱,那是因为怀里的不是心上人啊!

“世子,世子妃,到了。”马车停下的一瞬,云松就已经走到落梅园大门前。

庄子上的管事刚打开大门,慕星朗抱着白苏就已经走了进去,只剩下了一道背影。

管事哪瞧见过这情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云松啊,那,这......”

云松对着管事神情严肃,“尤管事,世子妃在董家花宴被人下了毒,世子要给世子妃解毒。”

“啊?那,那我再去请些大夫来。”

“不用,世子会解。”

“那可要准备些什么?”

“饭菜。”云松话音一顿,“让庄子里的下人离温泉池远些。”

尤管事挑眉,心中顿时了然,“好,我这就去安排。”

温泉池旁有多扇围屏,遮住池内风光,池旁那一株开得正灿烂的紫红色梅花,瞧着漂亮极了。

有风将梅花花瓣从枝头吹落,花瓣随风飘转着落在水面,又被一圈圈涟漪轻抚,染上了温热的池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