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二挣扎,扑腾着双手想要将踩在脑袋上的脚挪开,却发现徒劳无用。

“呵——”慕星朗脚下微微用力,轻轻碾磨。

“啊!疼!”

“世子,我错了,世子!你饶过我!求求你饶了我!”

任二痛哭流涕,脑袋处传来的痛感让他发慌、恐惧,直让他感到肝胆俱裂,仿佛下一瞬就会死去。

倒在地上半天才缓过气儿的陈嬷嬷求助的望向董家大夫人。

这任二是她的侄子呀!若出了事,她可怎么和大哥交代?大夫人和长平郡主说了,会保下他的。

董家大夫人使了个眼色,陈嬷嬷下一瞬就开始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武安侯府世子杀人啦!杀人啦!”

“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啊?”

“快来人看看呐!世子爷草芥人命了啊!”

宁安郡主直接松开白苏的手,走了过去,一巴掌呼到陈嬷嬷脸上。

“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胡乱攀咬栽赃!”

越看越心烦,宁安郡主又是一巴掌扇过去,手劲儿大得直接给陈嬷嬷扇晕了过去。

宁安郡主转身,走到床榻边,“还不快些把衣裳穿好?”

趴着的女子没有丝毫动静。

宁安郡主垂眸去看,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不好,这丫头咬舌自尽了。”

董家大夫人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不少,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萍儿还算是个好的,可惜了。

宁安郡主伸手探了探萍儿的鼻息,看向董家大夫人,“气儿还没断,赶紧救治说不定还有得活。”

董家大夫人眉头微蹙了下,竟然还没死?咬舌就不能咬得痛快些,死个干净吗?

这会儿已经有不少别庄里的下人围在客院外了,有的是纯粹好奇瞧热闹,有的则是董家大夫人和长平郡主早就吩咐安排好的。

董家大夫人神情冰冷,正要说话,对面的客院却发出了女子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看来董家别庄的安排,疏漏颇多,真是让人不胜其烦。”慕星朗姿态睥睨,神情散漫。

董家大夫人这才想起,冉儿这么久不出现,慕星朗却出现在此处......董家大夫人有些心慌,转身就要去对面的客院。

“大夫人走什么?这儿可还有刁奴未处置。”

“不必慕世子担心,既是董家事,那我自会处理。”

“呵呵。”慕星朗轻笑,唇角笑意尽是讥诮,下一瞬,抬脚就往任二的后脖颈处狠狠踩了下去。

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在屋中响起。

只见任二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双目突瞪,嘴角有鲜血溢流而出。

“啊!”有胆小的夫人乍见这一幕,害怕得叫出了声。

董家大夫人心头也是一颤,强自镇定,“任二是董家别庄管事之子,是董家的家仆,慕世子这般随意打杀,是不将我董家放在眼里吗?”

慕星朗收回脚,一脸的风轻云淡,仿佛刚刚不过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随意打杀?”

“你们进屋捉奸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需要本世子帮你们回忆回忆?”

董家大夫人梗着脖子反驳,“那,那不过是任二认错了人,再说,世子妃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慕世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慕星朗黑眸中似有惊涛骇浪翻涌着,双眸微眯,周身气息冷然,“大夫人,你应该庆幸,世子妃今日无事。”

“否则本世子杀的就不止他一个。”

“慕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世子的意思便是今日董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某些居心不良之人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对面的客院里发出了争执声音,还有丫鬟连忙跑过来,唤着,“大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董家大夫人脸色阴沉,抬脚就走,她身后刚刚说过诋毁之言的几位夫人压根看都不敢看慕星朗和白苏,连忙跟着出了屋门。

人都去了对面给男客安排的院屋,只剩下白苏和慕星朗,还有面上难掩嫌恶的宁安郡主。

“崔姨,莫要皱眉,若是为别人家的破事长了皱纹,那可不值当。”慕星朗冲着宁安郡主咧嘴一笑。

宁安郡主失笑,“你这嘴一天天的不说话,可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若不说话,那得有多少人失了乐趣?”

宁安郡主笑睨了一眼嬉皮笑脸的慕星朗,走过去拉住了白苏的手。

“小白啊,莫要怕。”

“这屋子里脏得很,我们先出去。”

白苏知道宁安郡主的好意,笑着点了点头,反手搀托住宁安郡主的胳膊。

慕星朗跟在两人身后往屋外走。

“可要去看看?”宁安郡主嗓音温和,“有我和星朗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白苏莞尔,“有的热闹瞧着没意思,还浪费时间。”

“崔姨,不如我和星朗带您去别处逛逛?”

宁安郡主刚应了好,就听到董沐冉在哭喊着什么,不少人的目光都朝他们三人看了过来。

“祖母,是世子妃,一定是她陷害我!”

“世子妃会武功,一定是她知道了皇上和姑姑有意让我入侯府,她才这般害我。”

“祖母,祖母你要为冉儿做主啊!”

慕星朗耳朵一动,侧头看去,眸子弯起,“小白,娘来了。”

白苏和宁安郡主都往侧边的石径上看去。

杜若胳膊上搭着件芍药耕红色的厚实披风,身旁还跟着秦成翊。

“阿若。”

“早知华颖你也来了,我也该跟着来凑凑热闹的。”

“那你怎的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会儿来了?”宁安郡主笑着打趣,“莫不是来护儿媳妇的?”

杜若听着飘进耳朵里的声音,斜睨了眼慕星朗,“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没长嘴,也没长手脚?”

“竟由着旁人这么诋毁你夫人?”

他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过去吗?

慕星朗讪讪的摸了下鼻子,秦成翊在一旁抿嘴偷笑。

“娘,我这就去。”

“站住!”

“娘?”慕星朗不解亲娘这是什么意思。

杜若看都没看慕星朗一眼,将手中的披风披在白苏身上,“娘今日外出查庄子上的账,想起你出门也没带件披风,就正好给你送过来了。”

“这京郊风大雪寒的,莫要冻着了。”

白苏笑容温软,“好,谢谢娘。”

客院里的声音还没完。

“她出身市井,一个无父无母的商户孤女,没人教养,会些阴损法子也很正常,肯定是她下药害我。”

“祖母,冉儿从未想过害世子妃啊!她竟这般容不下我!”

“......”

声声哀泣哭诉,真是让听者动容啊!

“长平郡主是当我和侯爷死了吗?”杜若声音不小,围观的人自觉的让开了道。

杜若的到来客院外自是有人注意到,却没人吭声。

董家大夫人目光落在杜若一行人身上,眸色晦暗不明,“杜夫人慎言。”

“该慎言的是长平郡主。”

“侯爷和我就是世子妃的爹娘,谁若欺她辱她,那就是在针对武安侯府。”

“今日我侯府的世子妃来董家参加花宴,是给皇后娘娘和董家面子,长平郡主却无凭无据的冤枉世子妃。”

“怎么?董家和长平郡主是觉得我侯府是茅厕不成?什么脏的臭的都往侯府身上泼?”

董沐冉咬着唇,垂下头,哭得梨花带雨,“不是,不是这样的......”

站在秦成赫身旁的袁诗妍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杜夫人此言差矣,长平郡主是受害者,她只是根据情况合理推测而已。”

杜若冷哼一声,“受害者?受害者就可以不分是非,不讲证据,倒打一耙吗?”

“受害者不对施害者讨要说法,却要对无辜之人污蔑,这是哪来的道理?”

“更何况,这可是董家的庄子,怕不是长平郡主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人不成反害己吧?”

袁诗妍想要反驳,秦成赫低斥了声,“住嘴!不得对杜夫人无礼。”

“太子哥哥。”

秦成赫没有理会袁诗妍,看向了冷着脸,慢条斯理的将衣裳穿好后,懒懒倚靠在床柱子上的秦成旻。

“三哥,你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秦成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不紧不慢的捋着手里的假发,似乎已经接受了短发的自己就这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太子殿下,我能说什么?我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我一醒来就感觉到怀里有人,偏生还不安分的对我动手动脚,我睁眼的时候人已经钻被窝里......”秦成旻话音一顿,脸上还颇为回味的模样,目光落在了董沐冉的身上。

“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那当然是趁着热乎多吃两口了。”

“这次的算计,本皇子就不予计较了。”

董沐冉跪坐在地,抬头望向董家大夫人,语带哽咽,“祖母,不要,我不要嫁给......”

这个蠢货!董家大夫人连忙打断了董沐冉的话,“冉儿,你说你是被人陷害的,你可有证据?”

董沐冉恶狠狠的望向白苏,“是世子妃!我让萍儿送她到客院休息,她却让萍儿来寻我,说有事相商。”

“我还好心的吩咐萍儿去厨房让人送解酒汤过来,谁知,谁知听到了她在客房与人苟合......定是她和那个奸夫将我打晕,给我下药,陷害我和三皇子的。”

“祖母,萍儿能为我作证,还有屋子里的香,一定有问题。”

董沐冉牵着董家大夫人的衣角,“祖母,你让人搜身,她身上说不定还有害人的药。”

白苏拉住了杜若的手腕,她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的凝着董沐冉,嗓音含笑。

“长平郡主,萍儿怎么可能来寻过你呢?”

“萍儿可没带我到什么客房,我告诉她我要去将赢来的彩头放到侯府马车上,她带我走了一半的路,就遇见了到处寻我的世子。”

“后来啊,萍儿就在对面的院子与她的相好翻云覆雨呢!”

董沐冉本能的张嘴反驳,“怎么可能?对面是任二,才不是......”

话音一出,董沐冉就止了嘴,可已经为时已晚。

不管怎么圆,这谎话都圆不过去了。

杜若面上含笑,眸子里却泛着冷意,上前站到白苏身边。

“今日是我武安侯府的世子妃,未来的侯府主母第一次参加京中贵族的赏花宴,却未曾想到,不仅没有得到该有的以礼相待,反而是有隐私算计等着她。”

“董家这笔账,我武安侯府记下了!”

“在场的诸位夫人小姐,我杜若今儿站这里就把话说明白。”

“日后府上若是想要给世子妃下帖,真心实意的欢迎,我侯府必以重礼和诚心相回,但若是想要借机伤害算计我侯府的世子妃,就先掂量掂量承不承得了后果。”

杜若的目光一一扫过屋内众人。

“太子殿下,此事再明了不过,臣妇府上还有事,先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了。”

“杜夫人不必多礼,府上有事,耽误不得。”秦成赫虚扶了下杜若,“杜夫人就先带星朗和世子妃回去吧。”

“是,多谢太子殿下,臣妇告退。”

白苏和慕星朗行了礼,一左一右的跟在杜若身边。

“诶——上年纪了,这不过半日,就乏累得紧。”宁安郡主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太子殿下,我也先回国公府了。”

宁安郡主出身显贵,品阶高,又是国公之妻,仔细算算辈分,宁安郡主算得上是皇子公主们的表姑母,秦成赫自是不会端什么架子。

“宁安郡主,回府慢些。”

秦成翊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连忙去搀着宁安郡主,“四哥,雪天路滑,我去送送表姑母,正好我也得回户部了。”

“四哥,我就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