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沙一把搂住他的后腰,瞬息间回到刚才成烂泥肉酱的地方。
尸体,没了。
楚云幕蹲在地上,手指沾上残留的血迹摩挲,气味不仅腥臭无比而且已经凝固,这完全不像刚死之人流的血。
“你说过傀的魂血精妙,能驱除邪祟,这血反而更像邪祟。道体五根成傀,道体不可能这么容易死,他在误导你。”
沈曼沙懊恼的拍着脑袋:“哎呀,悟出剑道太兴奋了。这可能只是他的一个分身,大意了,大意了。”
楚云幕:“那先回去?”
“不,我在这里一整天没察觉到鬼气,而这个地方也没有结界,可这里出现噬心鬼,说明他们有隐匿的地方。让道士来,他了解这种乱七八糟的。”
呵,道士不是只会招摇撞骗吗,还懂这些。
沈曼沙掏出传音符捏碎。
楚云幕:“这就知道了?”
沈曼沙掏出道士给的一叠传音符:“这两口子都喜欢搞这些小玩意,他这个传音符不仅能传音还能定位,捏碎表示很急速来,这比手机好用吧,手机会没电。”
几张塞到楚云幕手里。
“你拿几张,以防万一,总比等你快死了我才知道得好。”
“嗯?”
沈曼沙:“你体内的花瓣有一丝我的神识,除了保护你,你快死了我也能感受到。”
楚云幕:“那夜煞?”
沈曼沙摇头,“给他的只是真身,解毒救他仅此而已,他又不是你这么娇弱,他修为高察觉我的神识会乱想。”
楚云幕,你这解释不如不解释。
沈曼沙用清洁术把他手上的血弄干净,继续解释:“放心,我没有偷窥的癖好。你平时怎样我感受不到。当时,就是好奇你这点灯的人会是怎么个死法。再说,答应你在冥司吃香喝辣,你死时我能感受到,在黄泉路接你,咱俩就不会错过啦,我是不是很贴心。”
你的想法新奇,角度刁钻,份外诡异。
还行吧,至少不会错过。
他收好传音符,问:“你和道士自来熟?”
沈曼沙:“嘿嘿,他是给你点灯虚诚道长的弟子,他一直知道你,四处游历找他师父呢,道观里的是他小师弟。”
楚云幕:“上次在张家村他是故意碰到我们的,信物是那镜子。”就说嘛,那面镜子明明是他们找到虚心后,虚心在桌上随便抓的,怎么就成能救他们的法器了。
这老的,小的都爱哄骗人。
“两位好雅兴,月夜当下,废墟之上,聊得这么欢快。”
喜丧抓着玄诚飘过来。
玄诚一落地,挣脱开喜丧,在一摊血迹前看了又看:“这是,傀?”
沈曼沙朝楚云暮眨眼,看,我说这臭道士懂嘛。
楚云幕轻轻嗤了一声。
玄诚冷静分析:“帝姬砍了一个,除了本体还有三个。”
沈曼沙:“还杀了只噬心鬼,所以应该还有其他鬼。就是这地你看看,我感受不到一丁点鬼气。”
傀既然养鬼,不可能只养一只。
寻着鬼气,自然就找到傀。
玄诚:“太晚了,寻龙辩脉,察砂,观水都看不清,不好判断具体方向。”
喜丧:“你意思是阴宅?”
玄诚:“有鬼,帝姬却感受不到鬼气,这里肯定有隐藏的阴宅。”
喜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沈曼沙:“既然确定是傀的分身,你们先回酒店,道士你明天想办法正大光明的进来探。”
玄诚无语,刚来又被赶走,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和喜丧下山。
喜丧:“我不走,我又不会被发现,我留下来陪沙沙。”
玄诚拽着她,轻骂:“你个傻鬼,你有鬼气留下来当靶子吗?”
“我不是有玉佩了!”
“那你成为人,突然多了一个人,要他们怎么解释?”
哼!
一人一鬼拉拉扯扯,斗着嘴飘走了。
楚云幕:“这么大的动静,山庄的人却毫无反应。”
沈曼沙重新敛息气息,成为普通人:“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往山下走,沈曼沙走到一半不干了,蹲在地上。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飞回去。“
楚云幕:“腿拿来不走,还有什么用?”
沈曼沙:“好看,显高。”
楚云幕一把把她拉起来,高出一个头的他盯着沈曼沙发顶,琉璃眸子含笑:“嗯,好高~”
“楚云幕!”
楚云幕巧妙地躲开沈曼沙的偷袭,又背对她,弯下腰:“上来。”
沈曼沙心安理得爬上去。
背脊上一阵寒意来袭,楚云幕浑身一抖颤,怕她发现不开心,寻了个话题:“你头顶有两个旋。”
沈曼沙圈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噢,这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才看到,平时你没扎头发没注意。”
楚云幕步伐很稳,双臂的肌肉绷得很紧,沈曼沙甚至能感觉到他肩胛骨处的肌肉。记得在医院交手那次,他的招式又狠又准。
“楚医生,你练过什么?”
“武术,唐刀,拳击。”
沈曼沙阴阳怪气:“厉害啊~除了对我,没见你对其他人动过手。”
楚云幕:又翻那旧账了,这是过不去了。
呵,这账,她能一直记一直翻。
楚云幕把她往上颠了颠,“点灯之前,自小就是按照楚家接班人培养的,小时候很忙什么都要学。”
他笑了笑,又说:“点灯之后,我爸和我姐再也不逼我了。拳击倒是那个时候有兴趣去学的,后来学医做医生都是我自己的意思。想来,虽然只有十二年,好歹是按自己想法活着。不过,苦了我爸和我姐。”
“楚医生,人的生死对我来说不过是轮回,我很难体会这种生离死别的感受。”
楚云幕:“对人来说,今生尽,永生尽。求生是人的本能。”
刚进入山庄边缘,就被几名安保拦了下来。
“楚先生,你们怎么从后山下来?”
“怎么没见你们上山?”
楚云幕也不放下沈曼沙:“我去哪儿,还要跟你们交代?”
他的语气不霸气,语调也不强硬,却让质问的几名保镖觉得这人不好惹,不能惹。
几名保镖互相看看,不敢再多问,还把高尔夫球车开过来,让两人不至于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