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幕惊呼:“你说什么?”
沈曼沙微微侧头,音色依然没有什么起伏:“一百年。”
站在黄泉医馆的黎舒和小白同时看向小土豆。
小土豆耸肩:“那时我还没出生,后来我化形,用了六十年唤醒妈妈。”
楚云幕低头看了一眼小土豆,又神情复杂地看向蒙着黑丝带的沈曼沙,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如同在说别人的事。
众鬼:帝姬快动手,鬼医你可要争气啊。
沈曼沙周身散发出浓烈的黑气,把楚云幕团团缠住。
他手轻轻一挥,黑气消弭。
沈曼沙抿唇:“悟出杀道。”
众鬼:然后呢?
小土豆:“不眠不休杀了四百年。”
众鬼倒吸一口冷气,相传帝姬乃冥界第一卷王,果真如此。谁特么能一件事干四百年,还不眠不休,该她牛逼。
之后的事楚云幕已猜到,以杀证道四百年称霸九幽,十年前,以心滋养九幽,成为真正的九幽之主,冲破天道的封印重新出来。
楚云幕轻轻挑了挑眉:“沙沙,我有你给的九幽之力。”
一脸懵的众鬼中,突然有一鬼大喊:“这鬼医跟我说过,他有妻子给他的九幽之力,还以为特么吹牛逼。卧槽,妻子,他是帝姬夫君?”
“帝姬现在是九幽之主,这么好像说得通。”
黑丝带遮住的细眉轻拧:“夫妻?”
这谣造了多久?
楚云幕笑盈盈从腰间的乾坤袋掏出崭新的结婚证,打开。
“喏,你看,结婚证上你笑得多漂亮。”
沈曼沙:……
众鬼:人界结婚证?这样式特么可以当古董了。
这不是说明两人几百年前就…
而帝姬消失六百多年,黄泉医馆也开了六百年。所以,鬼医一直在等妻子冥界帝姬回来?
这状况,帝姬好像不是很想认啊?
这瓜,不是一般大啊。
眨眼间,冥界已经传遍九幽之主和黄泉医馆鬼医是夫妻。
鬼医,到底是什么身份?
众鬼:在线等,很急…
沈曼沙扫了下面一圈,饶有兴致看戏的群众,嘴唇一抿,她缓缓取下黑丝带,紧闭的双眸睁开。
空洞,无神,黑得深邃。
蓦然,黑气席卷整个冥界,一切被笼罩在无尽的杀气中。
恐惧,绝望。
用不了多久,黑气里将毫无生机。
他就知道,哪里在九幽,杀道不沾因果,但随着修为提升,杀意加重会再次失去神智,用双眸压制杀意。
宁愿瞎,也要不断提升修为。
确实是她的做派。
楚云幕瞬移到沈曼沙面前。
下一瞬,脖子被冰凉的小手死死掐住。
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主动献死?
不示弱,怎么愿意让他接近呢。
顿时,纤腰被死死钳住,额间相抵。
“吾神之力,化卿杀意。”
轻轻的声音如丝般坲入沈曼沙的耳膜。
像是清凉的水滴轻轻滴入平静湖面,圆形水纹缓缓铺开。
温暖,热意,从眉心处散开。
瞬息间,沈曼沙全身被一股安心感包裹。
这感觉,很熟悉。
犹如,她六百多年前趟在公寓阳台沙发上沐浴阳光,仰望星空。而身后,总能时不时传起熟悉的声线。
空洞无神的双眼逐渐聚焦,眼底的杀意消逝殆尽,杏眼倒映出楚云幕的面容。
弥漫的黑气逐渐消散。
众鬼恍惚中清醒过来,看着相拥的两人,心底只发怵。鬼医平时已经够变态了,帝姬更变态。
真是什么样的吸引什么样的。
你俩直接锁死!
别祸害他们。
“楚云幕?”
“楚云幕!”
你毁我道意!
漂亮的瞳眸散发着怒意,
花吟毫不留情插进他的心脏,抽出。
血喷溅而出,白袍染满猩红。
众鬼:……
这戏真是峰回路转。
楚云幕笑得肆意,搂得更紧了一些,低喃:“挖心,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乖,别动。”
跳动的心从伤口处蹦出,化为两半,一半进入沈曼沙胸口,一半重回楚云幕体内。
沈曼沙呼吸一重,不可思议地看他。
楚云幕:“十二品莲,无极伞,混沌五灵珠,定天簪…我搜刮了世间至宝,堆满不落殿,以及塞满了我的情谊。”
“现在,可以再次为我,心动了吗?”
话音一落,头一歪,腰间的热度消失,身体缓缓滑下。
沈曼沙穿过下垂的手臂,搂住,转动戒指。
黎舒:“我爸不会死吧?”
小土豆:“半边心而已,要是死,也太菜了,配不上妈妈。”
虚空中很快恢平静,众鬼又等了一会儿,两人没有回来,叽叽喳喳说着各自的情报朝四周散去。
小白盯着半空,暗想他得去一趟人界,通知喜丧一家子,好让他们有时间准备礼金。
半月后,黄泉医馆门口。
沈曼沙一身素白,安逸地躺在摇椅上,轻轻摇着。
小土豆兴匆匆地穿过寂静地街道,捧着一束曼珠沙华。
“妈妈,你看,开花了。”
沈曼沙微微偏头盯着鲜红的花束:“真快,半个月就开了。先移到空间去,小心点,别还没回九幽就死了。”
小土豆直点头,满脸欢喜:“这下,九幽终于不再只有黑色了。”
沈曼沙撑着把手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盯着墨黑色的冥界上空。
轻笑:“何止,很快九幽如同人界,昼夜更替,四时八节。”
小土豆歪着头,也看向压抑的虚空,清澈的大眼里充满无尽的向往:“我在爸爸的书房里看了不少关于人界的描述,真的好期待啊。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爸爸和哥哥不会失败吧。”
“失败?他不敢。”
这么笃定的语气,小土豆吐吐了舌头,也没反驳,转身进入医馆,捣鼓其他能带走的东西。
小土豆一走,几米开外出现黑影。
沈曼沙朝黑影盈盈一拜:“爷爷。”
酆都大帝朝她踱步过来,庄严的神色划过一抹慈祥。双手一背,说:九幽因你而变,你已是真正的九幽之主,以后不要轻易拜我。”
“好。”
“九幽和冥界两地可正常贸易往来的通道,在你大婚前就能开通。倒是不妨碍我们来观礼。”
“多谢,爷爷上心。”
她成为九幽之主后,就能冲破封印。只是,沈曼沙要的不是她一人自由进出九幽,而是整个九幽连接冥界,成为三界外的又一片净地。
十年前,她冲破封印来到冥界,和爷爷商量此举,得到爷爷肯定后,仅用十年就打开两界交流,九幽里的魑魅魍魉可指望不上,还得靠酆都大帝的雷霆手段。
元屠和阿鼻悬浮在酆都大帝手上。
“这是新婚礼物。”
元屠,阿鼻,十二品莲,她皆有,以后不用再把杀意压制在眼眸中,做到真正的杀道不沾因果。
沈曼沙面色一喜。
“谢谢,爷爷成全。”
收下元屠,阿鼻。
酆都大帝的身影消失在街口。
小土豆跨过门槛,双手抱着一堆药材。
“妈妈,通道打开,爸爸不是就知道,你十年前就回来过。”
沈曼沙又百无聊赖地坐回摇椅上,她笑:“知道就知道。”
“那他不会生气?”
沈曼沙又是一声笑:“生气就生气。”
小土豆不解。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不是心甘情愿献出神力,剖心给她。
九幽之主,这一棋局,她下了六百七十年,只差最后一步。
沈曼沙盯着远处的虚空,轻轻晃着摇椅。
不多时,虚空中浮现出四人身影。
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远至近。
“你搬家,为什么也要我搬家!”
“日朝出而暮入,非求之也,天道自然。你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云垚,你大爷,那是九幽。”
楚云幕缓缓偏过身子,盯着被黎舒和小白架在中间动弹不得,五花大绑的烛九阴,眼神阴沉:“你身为烛龙,开眼为昼,闭眼为夜。而九幽也属天地之间,你却让此地日日为夜。我在帮你,将过补过。”
好歪的理!
好有道理!
和他论道,谁论得过。
烛九阴想逃,却打不过。
楚云幕瞪了一眼,又说:“以后不准歧视九幽,被我妻子听到,我扒了你的皮。”
烛九阴想哭,撇了一眼阴恻恻的云垚,眼泪瞬间憋回去。
楚云幕不再看他,回眸看见黄泉医馆门口晃**的白色身影,又低眸看了看自己的白色衣袍。
心情大好,丢下三人,闪身回到沈曼沙身旁。
“沙沙,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