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楚云幕怔住,回过神,唰得一下站起来,绕过桌子,弯腰,紧紧搂住冰冷的沈曼沙,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体内,声音又暗又哑:“沙沙,你没忘记我。”

“没有。”

楚云幕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紧紧抱着她,眉眼带笑,薄唇翘起,揉着她头:“我们三拙劣的演技,你都不笑,可真能忍。为什么装不认识?”

“你是不想交出黄泉丝?”

楚云幕浑身一颤,虽然没感受到她的杀气,但凭直觉,沙沙正在考虑怎么下手。

拉开两人的聚集,温声:“等等,别激动,听我说…”

沈曼沙打断:“我很想一试。”

这么多年,第一次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她浑身血液都在叫嚣,勾起她强烈的欲望。

楚云幕眼尾发红,激动地说:“我等了你六百七十年零三天,你没忘记我,却一见面就要杀我?”

以为她失了神智,丧失理性,才小心翼翼的接近,试探。

她记得,她认识,却还是要动手!

沈曼沙:“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楚云幕瞪着她:“我是不是说过等你,我一直在等你啊。”

沈曼沙:“腾蛇,没有转达我的话?”

你在天,我在地,到此结束。

楚云幕想过千万次相逢,草拟过数不尽的情话,对着镜子凹过无数造型,每日精心打扮只为再次重逢。

幸福不过三分钟?

毁灭吧。

楚云幕做了几个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

“好,以前的不算,我如今在这,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曼沙仰头看他,拿起温热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如同在医院第一次见面。

恍然如世~

可,这一次,楚云幕摸不到心跳了。

沈曼沙神情淡淡:“我再也不会心动。”

楚云幕摸着冰冷的胸口,心一阵抽痛,双眼通红。

“为什么?”

“因为,妈妈是九幽之主。”小土豆推门进来,黎舒和小蛇站在后面。

“妈妈亲手挖掉自己的心,滋养九幽,和九幽同生死。”小土豆把黄泉丝放进沈曼沙手中。

楚云幕看向小蛇和黎舒,两人示意他别急,有戏。

小土豆朝楚云幕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他们和我说了,我是哥哥亲手种下我的,现在的九幽不是你和哥哥走时的模样了。“

她笑了笑,转头问沈曼沙:“妈妈,我们留在这里几天,好不好,我还想研究下别的东西。”

沈曼沙:“你留下,我先回去。”

小土豆拉着她手臂轻晃,撒娇:“妈妈,你不是想动手吗?他不错。”她指着两步远的楚云幕。

沈曼沙:“他拒绝和我交手。”

楚云幕接到小蛇的传音:“想沙沙留下,快答应。”

楚云幕嘴角一抖,有种被卖的感觉,但他也只能照做。

“我同意。”

沈曼沙无血色的嘴角一勾,消失在几人面前。

小土豆语速极快:“妈妈的杀道是冥河老祖创的,杀天,杀地,杀众生,以杀证道,不沾因果。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希望你能活下来。”

楚云幕消失。

黎舒:“你为什么让妈妈和爸爸互相残杀?”

小土豆:“傻,妈妈受伤留下来疗伤,爸爸受伤肯定死皮赖脸跟着回九幽疗伤。”

小蛇:土豆这么聪明?

黎舒:完全没想到。

两人一对视,异口同声:“死一个,怎么办?”

小土豆:“爸爸不是会点灯,如何死?妈妈和九幽同生死,九幽在,她在,如何死?”

黎舒骄傲的昂头,不愧是我种的,确实聪明。

小蛇翻了个白眼,妈的,土豆都比老子聪明。

黄泉医馆上空,一黑一白,对立。

看热闹的众鬼只敢远远地在黄泉路四周聚集,好在黄泉路除了黄泉医馆,再无其他建筑,视野极好。

“我就说鬼医心怀不轨。“

“看帝姬不砍了他。”

楚云幕:“六百七十年前,我和天道论道,他输了。”

沈曼沙点头。

众鬼:死到临头,还吹逼?

楚云幕:“六百年前,我砍伤夜煞和中央鬼帝,抢了黄泉丝。”

沈曼沙再次点头。

众鬼:原来你是抢的。

楚云幕:“五百年前,我收了白泽,它性格比九阴温顺,又比腾蛇厉害,想来你会喜欢。还有许多神器,都放在不落殿。”

众鬼:再吹下去,他们都要信以为真了。

沈曼沙不得不打断:“你在汇报?”

楚云幕:“是也不是,就是想你也说说自己这几百年。”

沈曼沙:“你知道,我一向喜欢动手,不废话。”

他当然知道,他可太知道了,才不不停地说,想换取哪怕一丁点信息。

楚云幕:“沙沙,我接下你一招,你说一件事,从我离开开始说。”

“好。”

沈曼沙手里黄泉丝眨眼间就把楚云幕裹起来,巨大的茧一动不动。

“黄泉丝,噬万物。”

“鬼医,就这么被秒了?”

“吹牛不过三秒,啪啪被打脸。”

瞬息间,黄泉丝肉眼可见的一点点瓦解消失,楚云幕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他笑了笑,说:“当年,天道就输在,我即物,世间皆为物。黄泉丝为物,我却比它厉害许多,按理,它该被我吞噬。留它六百年,是想当着你的面亲手灭它。”

多少年了,终于亲手了解这根难看的丝。

好爽~

众鬼:好气,被他装到了。

沈曼沙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修鬼道一百年。”

楚云幕等了几秒,“没了?”

沈曼沙:“一件事干了一百年。”

话落,手心里突然窜出幽蓝地火焰朝楚云幕飞去。

楚云幕肆无忌惮地接过业火,在手心里把玩。

“沙沙,捶死它太便宜,我有更好的办法。”他抬起另一手,指尖窜出一团通红的火焰。

“以火治火,让它尝尝被烧的感觉,岂不是更有趣。”

渺小的火焰无辜地闪了几下,微弱到快要熄灭。麒麟火笼罩住幽蓝火焰,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那是麒麟火!”

“这鬼医到底是谁。”

“我现在开始相信他刚才的信口胡来。”

沈曼沙面不改色:“鬼道失败,丧失神智,成为九幽的魑隗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