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快看!”
黎舒喊道。
曼珠沙华枯萎的两朵花竟然开始慢慢复苏,像害羞的女孩慢慢抬起了害羞的脸,颜色也逐渐鲜艳起来。
这时,楚云慕胸口发烫,胸口处的花瓣毫无预警飘出来,飘向娇艳欲滴的曼珠沙华。
刹那间,一株完整的曼珠沙华出现在血湖中。
“妈妈,太牛逼了,竟然靠曼珠沙华吸引魑魅魍魉,用神力吞噬它们的修为净化鬼气,再修复自己真身。怎么给她悟出来的?”
黎舒说话间,血湖突然爆发出来强烈的白光,白光形成一个圆球,
砰一声,巨大的光晕爆开。
两人垂下挡光的手,发现方圆十里内的魑魅魍魉通通被吞噬,黑雾弥漫的九幽居然如白天一样光亮,远处的层峦叠嶂,千峰万壑皆可见。
而血湖中的曼珠沙华却不见了。
楚云幕心下一急,拔腿跑过去。
小腿却被紧紧缠住,分毫未动。
他低眸一看。
一朵朵曼珠沙华互相交叠,沿着脚踝慢慢向上缠绕,健硕的大腿,精壮的腰,直至胸口。
一朵花悬停在胸口前,花骨朵仰着头和他对视。
“我想起来了,不是你选的我,是我选的你,神君!”
楚云幕一愣。
缠绕在楚云幕身上的曼珠沙华顷刻间进入体内。
“啊!”
楚云慕觉得全身钻心剔骨般的疼,无数的力量游走在体内,全身血液瞬间沸腾起来,一股无法言说的能量直冲脑门。
识海里面闪过无数的片段,前尘往事,所有一切皆被唤醒。
他见完酆都大帝出来,站在开满曼珠沙华的黄泉路上,所有曼珠沙华对他退避三舍,唯有一株朝他摇晃着花枝,像刚才那样把他紧紧缠绕。
他居高临下盯着唯一一朵不畏惧他的花,幽幽开口:“胆大,就你了。”
沉浸在往昔中的楚云慕突然胸口一痛,血从胸口弥漫出来。
只流下几滴,两人面前出现一扇金色的门。
楚云慕抬眸一看,红裙飘散,裙尾轻轻飘**着,如同他第一次在医院见到懒洋洋倚靠窗沿上只有魂魄的沈曼沙。
她取下手指中的幻,抛给他,语气慵懒至极:“终于能物归原主了。”
楚云慕摩挲着掌中的戒指,一滴心头血落到发光的戒指上,下一瞬手腕一翻,戒指重新出现在沈曼沙无名指上。
呃?
又拔不下来了!
楚云慕微微一笑。
“我现在没这么好骗了。”
沈曼沙瘪了瘪嘴,没反驳。
黎舒:“什么意思?”
两人相视一笑。
楚云慕:“我不会输。”
“好。”
一高一矮走向金色的门,楚云慕把黎舒先推了进去。靠在门沿上的沈曼沙取下腰间的乾坤袋,绯红的衣袖肆意扫在他的身上,一股鬼气似有似无地飘进他的鼻尖。他凝神静气,把这唯一的念想,藏在心中。
“来而不往非礼也。“
楚云慕轻笑。
“那我可赚大了。”
“沙沙,等你。”
沈曼沙抿唇笑:“好。”
如昼的九幽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金门消失的地方,一道孤单的身影飘在空中,迷雾中的魑魅魍魉逐渐包围她,直至被完全吞噬。
黑蒙蒙的天空闪过一颗璀璨的明珠。
范无救扫了一眼楚云幕,阴阳怪气:“恭喜,三台北斗神君归位。”
黎舒:此刻我也不是很想维护主人。
楚云幕抚摸着手里的乾坤袋,笑道:“内兄,我与你一同回冥司。”
范无救:???
不断抽搐的嘴角看向旁边的黎舒,他刚才叫我什么?
黎舒:没叫错啊,妻子的哥哥不该叫内兄吗?
搞得范无救倒是不好继续发作了。
三人回到冥司。
楚云幕做出请的姿势,客气地说:“请内兄先带我去沙沙的大殿。”
范无救连嘲讽的话都吐不出来了,什么都没说直接带他去了。
不落殿。
殿里跑出一群小鬼,冲向范无救,叽叽喳喳地把他围起来。
“范哥哥,你好久没来了。”
“沙沙姐,还没回来吗?”
“我们好想她。”
小兰打量了一眼楚云幕,发现很熟:“哥哥,是你。你死了?”
楚云幕:“倒没有,小兰,好久不见。”他蹲下来,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小兰:“谢谢哥哥。姐姐,怎么没回来?”
“姐姐会回来的。小兰,带我逛逛。”
黎舒:趁妈妈不在,居然偷家。神君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小兰开心地拉着楚云幕把不落殿从外到里逛了一个遍,兴奋地介绍了所有地方,最后来到沈曼沙的寝殿。
内殿没有牌匾,只有两句诗直接刻在殿外的两根石柱上。
二八笙歌云幕下,三千世界雪花中。
黎舒:“主人,这诗里有你的名字。”
小兰自豪地说:“这诗是那晚姐姐偷偷告诉我,要我记下来回来刻上去的。我可是一个字都没错。”
楚云幕静静地盯着石柱,避暑山庄她第一次说出他名字的由来,之后从未再提过。
惠州最后一晚在秦瑶村里,刚确定关系的他暗戳戳地想要公开身份,而当着所有多人的面,她说:“男朋友第一次提要求,依他。”
原来不仅仅是所有人,还包括这里。
楚云幕回想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好像从未说过喜欢,爱,这样的词。从不做出任何承诺,还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渣。
她也是喜欢自己的吧。
只是,回到现实,她又清醒地认识到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楚云幕低头无声地笑起来,旁边的黎舒不解地看向他,发现他眼尾的湿润,默不作声转身拉着小云退了出去。
楚云幕在寝殿前站了一晚上,第二天带着黎舒离开前,并未去见酆都大帝,只让范无救转告,他在,冥界安。
公寓,餐厅。
一桌人悄无声息地在吃早饭。
听到客厅阳台传来推门声的动静,全都碗筷一放,齐刷刷冲向客厅。
楚云幕依旧昨晚那身上白下黑的休闲装,可气质变得大不同,眼眸中的坚定,浑身散发不怒自威的气质。
黎舒憋着嘴双手环胸。
沈子瑞:“我姐?”想想又问:“你?”
喜丧:“沙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