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城的路跟来之前完全不同,因着大皇子的护卫队,我们一路畅通无阻。我跟子夜走了十多天的行程,回去时却只用了两三天而已。
这一路上我跟顾少卿可谓是夫唱妇随,吃饭我给他夹菜,风起时他脱下外套给我披上,我们将这天下恩爱情侣会做的所有膈应人的事情都做了一遍,气的季龄语到最后都不愿意再跟我说话了。
为了减少在路上看我们秀恩爱的时间,季龄语下令连夜往皇城赶,可也就在我们堪堪要到达皇城的前一夜,一队蒙面人却将我们团团围住了!
他们穿的衣服很奇怪,不像是金鼎王朝的人,但我也实在想不出究竟是周边哪个部落族群会像他们这样将一整张兽皮都披在身上。
“来者何人?敢挡大皇子的路!”有个侍卫冲上前质问,可话才出口就被对方一刀砍翻在地。
双方就这样开始了混战。
一时间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就仿佛我又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个吃人的夜晚!
“公主!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许是我捂着双耳蹲在地上的样子太过夸张,子夜在一边杀敌时还一边安慰我,但我知道他之前跟顾少卿对战时受了重伤,此刻也不过是勉强抵抗而已。
透过重重人影,我看到不远处,季龄语被五六个蒙面人困住,纵使他身手矫健也始终难敌那么多只手,眼看一柄大刀就要当头落下,我想都不想,直接就冲过去一把将那持刀的蒙面人撞开。
那持刀人很是凶悍,见自己一击未成反手就朝我杀来。
我看到那刀朝我而来,我也知道我应该躲开,但是身体远没有大脑反应那么快,我想躲却没来得及。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中,有人在我身后拉了一把,我看着那锋利刀刃抵着我的鼻尖一划而过,再回头时,只看到一身白衣的季龄语正凝望着我……
我不会武功,又常羡慕书上的大侠能飞檐走壁,所以经常会在季龄语在的时候,突然从高高的楼上跳下来,我知道他能接住我,我只是想体验一下那种突然失控,然后一步跌落进他怀里的感觉,每每我落在他怀里时,他就会用这种眼神凝望我,暖的连冰山都能融化成溪流……
“公主!”子夜一脚踹开那些围拢过来想要杀我们的人,他大概是想问我,公主你没事吧,但当回身看到我正倒在季龄语怀中时,眼中似乎闪过什么东西,紧接着那后半句话就失去了踪影。
“杀!”
就在我们跟蒙面队伍杀的难解难分之时,又有一队人马突然从旁杀来,他们穿得也不是皇城军服,却帮着我们击退蒙面人。
为首的甚至直接杀到我们面前,冲着季龄语拱手:“皇子殿下!”
季龄语微微打量那人,半晌之后嘴里才吐出四个字:“齐西国人?”
“是!”对方直接回答,“我等奉公主之命暗中保护皇子!”
我这才想起季龄语即将要娶的那位就是齐西国公主,而之前在平清城外截杀我的,也就是这批人!
“多谢相助。”他们救了季龄语,可季龄语却显得十分冷淡,也果然就如顾少卿所说的那样,他娶公主,不过就是一场政治交易而已。
“夫人,夫人?”蒙面人一被击退,顾少卿就又开始装模作样的叫我。
我连忙从季龄语怀中站起来,刚想应声走过去,却被季龄语一把拽住。
他没有说话,但那一双眼睛却写满:留下陪我。
心在这一刻居然动摇,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可我却动摇了?我这是怎么了?
“子夜!”我叫。
“在。”
子夜就在我的身边,而且就站在我的身后,我也直到他开口才发现他就站在那里,离得我那么近,近到我微微往后一步,就退到了他的胸前。
今日的子夜,眼中有火,那熊熊之火并非对着那些蒙面刺客,而是对着季龄语。他也没有说话,但是我却觉得如果季龄语再不松开我的手,他就会动手,就跟之前在飞奕院前时一样。
“子夜……”季龄语率先笑了一声,“你可知道我跟阿瑶是什么关系?”
子夜回答:“一个皇子,一个公主,一家兄妹。”
世人都知道我跟季龄语是有着婚约的情侣,谁想到子夜的回答却是如此的清新脱俗。
“看来子夜大人并不晓得我跟阿瑶的关系,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坊间常说的青梅竹马,便是指我跟阿瑶。”
“噢。”子夜又回答。
“噢?”季龄语很惊讶,“你就只有一个‘噢’吗?”
这一回轮到子夜笑了:“哥哥与妹妹从小一道长大,有多稀奇吗?不管这个哥哥怎么想,这个妹妹终究是先嫁人了,哥哥再多留恋过往又怎么样呢?未来终究是各过各的,不是吗?”
“子夜你……”季龄语往他面前走了一步,“是在暗指什么吗?”
子夜对着他的双眼:“子夜是在提醒殿下,不要因一步错,而满盘皆输。微臣相信,今日这一幕不管是让陛下还是齐西国公主知道,于殿下你都是不利的。”
原本紧紧拽着我的手,就这样松开了。
他狠狠瞪着子夜,但是也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夫人?夫人你在哪里啊?”顾少卿一路摸着各色人等走过来。
“公主,上马车吧。”子夜冲我做了个请的动作。
我望着季龄语,而季龄语也望着我,他的眼中有着千言万语,但是他不能说,因为他怕被季成琪和齐西国公主知道,他怕丢了他大皇子的地位。
而我……终究排在“大皇子”这三个字的后面。
“走。”直接转身,顺便一把拉过那个离得我只有几步却始终磨磨蹭蹭不肯过来的顾少卿,“夫君,我在这里。”
“夫人你没事吧?”顾少卿演戏演的停不了。
“没事。”我却觉得有些厌烦。
等得上了马车,队伍重新启动。
顾少卿才笑嘻嘻的坐到我的身边:“刚才怎么了?我听说你不顾自己性命替季龄语挡刀了?”
我说:“没那么夸张,只是推了那个刀客,没让他砍中龄语哥……季龄语而已。”
“哎,对我说句真心话,你是不是还爱着季龄语?”他又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