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我还没进门就听到你们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瞎子顾少卿亦如之前在后花园撞见时的那样,自己拄着一根盲杖,边敲打着地面边从外面进来。

秦霜连忙收起刚才那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冲我轻声道了一句:“秦霜言及于此,还望公主三思。”说着便转身冲顾少卿说了一句,“秦霜告退。”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而她前脚才出去,后脚子夜就跟了进来,显然他一直就跟在顾少卿后面,难道是刚才他再回地洞的时候被顾少卿发现了?

“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问顾少卿,也同时用眼神示意子夜先去我的房间等着我。

子夜机灵,反正顾少卿也看不见,直接悄然进了屋。

而那顾少卿却还在装模作样的回答我的问题:“刚才啊,我刚才在前厅喝茶啊,怎么了?有事?”

我说:“我来不败将军府也有些时日了,却一直未曾送过太夫人及其他两位夫人礼物,正想找你问问,我这个即将入门的顾家媳妇应该送她们什么礼物才好?”

顾少卿微微一笑:“你有这心就好,她们啊,什么都不缺,但只要是你用心送的,她们也必然都会喜欢的。”

我也笑:“既如此,那我便回屋好好想想去,不打扰你了。”

只是我才待要回屋,却听到顾少卿在后面不急不慢的说了一句:“以后公主可别去后花园了,那里老鼠多,容易吓着人。”

顾少卿这个死瞎子明明就是话里有话,还敢说自己刚才在前厅喝茶!**裸的撒谎!

我进了屋,子夜即刻迎上来冲我禀报:“地洞里空无一物,并不曾见到公主之前所说的那些东西。”

他果然是将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这瞎子速度还真够快的!

子夜告诉我,他探查了那个地洞,并无暗门或者其他出口,而就在他刚刚才从地洞里出来的时候,顾少卿就站在出口边上,他当时也被吓了一大跳,但是顾少卿却全无反应,就跟完全不知道这里有个地洞,地洞里钻出了一个人一样。所以他也就没有出声,静静的跟在顾少卿身后,就这样一路尾随他回来了。

“顾少卿从小就能听风辩路,说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他站在那里故意让你看到,然后又假装自己未曾发现你,只不过是在用他的方式警告我们:他什么都知道,我们根本玩不过他,仅此而已。”我总是斗不过他,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你说顾少卿在祭拜谁?”我问子夜。

子夜皱起眉头,但很快却跟我说了一件我从未听说过的传闻:“我曾听闻,说顾少卿的父亲顾言将军曾在一次乔装外游时遇到过一个世外高人,当时顾言穿衣打扮,乃至说话口吻都跟当地人无异,可那高人却一把算出他是征战沙场之人,并说他们一族因为杀戮太多,会于顾言这一代彻底断绝……”

之后,顾言娶大夫人茹意为妻,七年都未有所出,当时就有人猜测是不是当初那位高人的话应验了,顾家将会绝后?

后来,顾言又娶了二夫人花娘,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他才娶二夫人进门没多久,大夫人却高调宣布自己怀孕了,并真的于第二年生下了一个男孩,那男孩就是顾少卿。

我听出了子夜话里的意思:“你是想说,顾少卿其实并不是顾言的儿子,他只是大夫人为了巩固自己在顾家的地位而从外面抱养回来充当顾家继承人的?”

子夜暗道:“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对我说,顾少卿可能早就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但亲生父母都不幸亡故,于是乎,他想在家里为他们立个牌位,早晚供奉,以尽孝心,却又怕万一被怀有不良居心之人拿这件事情做了文章,揭穿了自己的身份也害了大夫人,于是便立一个无名灵牌,即便落在别人手里,他也可以赖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我直接摇头否定,“顾少卿就是顾言的儿子,这一点根本就不用怀疑。”

“公主为何如此肯定?”子夜问我。

我说:“皇宫对于早晚陪伴皇子们读书玩耍的伴读侍郎要求很高,除了长相,人品,还要有极高的出生,每一个进宫来陪皇子们的伴读侍郎那都是经过验血验骨的,若不是顾言的儿子,早在顾少卿八岁那年就查出来了,皇宫也根本不可能让个冒牌货进宫来陪皇子。”

子夜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但却也是真的再想不出顾少卿要在地洞里供奉一个无字牌的理由了。

而我却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将灵牌放在后花园的地洞里,如此隐蔽,甚至连灵牌上的名字都不敢刻,那无非就是怕被人发现之后,他顾少卿,乃至整个顾家都会有危险。可他顾家乃是几代的忠臣,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之上都极具威望,这世上难有可以扳倒他们的人,除了……当今的皇上!

而季成琪最怕什么呢?他最怕,不管他坐在皇位上多少年,做了多少事情,大臣们,百姓们却依然只记得白文帝的好。所以他颁过旨,全国不得悼念白文帝,也不得设白氏叛逆一族的碑牌!

而我之所以被季成琪格外开恩的留下条命来,不过就是为了方便他证明,白家都是跟我一样的,软弱无能,只会卑躬屈膝的败类!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子夜看我一直不说话,突然问我。

“什么?”我冲他微微叹了口气,“什么线索都没有,我又能想到什么?算了,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冲子夜道,“你去帮我置办三件礼物,一件送给太夫人,不用贵的,但要贴心,老年人能用得上的;还有两件……”我想了想,“就去找这城里最好的布庄,做两件材质最好,但款式和颜色也都一模一样的新衣服,分别送给大夫人和二夫人。”

子夜奇怪:“为什么要送一模一样的两件衣服?”

我笑:“因为女人啊,最恨别人跟自己穿一样的衣服,这会让大家拿她们两人做比较。大夫人年纪大,自然穿出来没花娘好看,大夫人就会生气;而二夫人地位略低,大家看到她们两人穿同样的衣服,一定都会拍大夫人的马屁,那么二夫人就会生气。她们一生气,我就有好戏看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