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说我要救晚娘的？
我只是说我有办法救晚娘，但是我从来就没说过我要救晚娘。
“为什么？”子夜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程昱一族全部为你父皇殉葬了，世间就只剩了程莞尔一个人，你不报答她就算了，为什么却还要害她？如果说当初你杀梓淑一家是因为他们是季成琪的手下，那么程昱呢？他又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世上总有些事情只有一小部分人才知道，就如同当年我二哥于万般艰难之中向程昱求救，可程昱却按兵不发一样。
世人都说程昱跟其他九位城主一样，铮铮铁骨，不畏强权，为白文帝殉了葬，但事实上呢？
当年成功剿匪的人其实是顾言，程昱只是坐享其成而已；后来兵变，程昱又想故技重施，按兵不动，两边讨巧，但谁能想到季成琪为人多疑，所有未曾向自己明确投诚的，他都视为不不肯降，全都杀了个干净。
我今日所做的，不过是为当年二哥的错信复仇，如果早知道程昱是这样的人，二哥也不会将唯一求救的机会抛向凤凰城，我父皇也许就不会死，我的哥哥们也就不会被腰斩，而今天，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白梦瑶，你难道真的成了魔鬼？”子夜问我，“非要将这世上的人都变得跟你一样不幸才开心吗！”
我疑惑的抬起头看他，但转而便又笑了：“是啊，子夜，我早说了我是鬼啊，你难道忘记了吗？”
这一夜，子夜没有再跟我说话，他快步在前面走着，完全不管我是不是跟得上他。
他恨我冷酷无情，恨我阴险毒辣，但我想说，子夜啊，世界何曾对我温柔，我为何要善待这个世界？
后来，我实在走不动了，坐在一块石头上，怎么都不肯再挪一步，他实在没了办法，只能找来一匹马，只是与之前不同，这一回他将我放在马背上，而他则在马下牵着走，似乎耻于跟我同骑。
两天之后的中午，我们来到了同心镇，这是一个三面山林，一面湖泊的幽静小镇，镇子虽然小却张灯结彩，很是温馨热闹。问了路人才知道今晚是元宵，这里会举办元宵灯会。
我曾在书上看到过关于元宵灯会的描述，说是花市灯如昼，宝马香车拾坠钿。
“子夜，今晚我们便在这里休息一晚吧。”我求子夜让我参加灯会。
可自从离开白头山之后，子夜就一直对我很冷漠：“不行，这一路已经耽误良多，我们理应星月兼程，又怎么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自从我设计陷害了晚娘之后，他就一心只想将我送去云间城，好早日完成他的使命。
我没有办法，只能装病：“子夜，我病了。头脑发胀，浑身的不舒服。你总不能送个死公主去顾家吧？”
“噢？病无妨，我有药。”他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也不知道是治什么的，打开盖子就要往我嘴里喂。
我连忙改口：“其实是我腿受伤了，之前从白头山逃下来的时候就受了伤，如今已经疼的无法骑马了。”
“噢？哪里？我看。”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
我也皮厚，直接一指大腿内侧：“这里，你要看？好，我脱给你看。”
估计是从未见过我这么不要脸的，子夜面色一红，即便知道我在骗他，却也对我无可奈何。
“那就休息一天吧。”
随便找了一家客栈，因着是元宵节，这里人人都面带笑容，光是站在他们中间人就会情不自禁的觉得高兴。
我望着满街漂亮的姑娘，可怜兮兮的指着自己两天没换的衣裙：“子夜，你有没有觉得我该换条裙子了？”
子夜瞟我一眼没有说话，但依旧很配合的跟着我进了一旁的衣裙店里。
见惯了宫里那些繁复的衣裙，这里的衣裙不管是颜色和类型都远胜皇宫许多倍。我原本只想挑一条最漂亮的，结果却挑了半天都没能挑出最爱的来，到最后子夜实在不想再陪我在这里磨蹭时间了，直接掏出银票拍在老板柜面：“她刚才手摸过的那几件，都包了吧。”
“啊！”我听到周围有女孩轻声尖叫，她们望着子夜满眼的桃心，“这个人是谁啊，长得那么帅，还那么大方！”
老板将我刚才摸过的衣服都给我打包了，递到我的面前：“姑娘，好福气啊，居然能找到这样好看又大方的如意郎君。”
我忍不住笑起来：“老板客气了，我家夫君听你这么说会不好意思的。”
“公……白梦瑶，你！”子夜显然是不想我这样开他玩笑的，但是碍于周围人实在太多，只能一把拉过我的手，迅速将我从店里拽了出去，只留的身后一片羡慕嫉妒声。
“看那位公子，好紧张他的夫人啊。”
“他们好恩爱啊！”
“好羡慕他们啊！”
我笑嘻嘻的反拉住子夜的手，就像真的夫妻那样手拉着手一起逛街，但子夜不愿意，他猛地往回一抽，一张脸板的就更我欠了他钱一样。
“子夜啊，你怎么那么有钱啊。”我也无所谓，既然他不愿意跟我牵手，那我就将衣服丢给他，让他给我抱着，“这里的衣服虽然没有皇城那么贵吧，但一下子买那么多，也算是笔不小的开支了，你一个侍卫怎么能做到这么大方的？”
子夜从鼻腔里冷“哼”一声：“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当值，吃喝穿戴也都是宫里的，钱对我而言，本身意义就不大。”
“你不用寄钱回家养双亲的吗？”我奇怪。
他回答我：“我是孤儿，没有家人。”
“媳妇呢？”我又问，“媳妇总得有一个吧？不然怎么传宗接代啊？”
子夜拿眼斜睨我。
我估摸着他是没媳妇的，不然不至于每次我拿他开玩笑都激动成那样，便干脆一把夺过他的钱袋：“既然你有钱没地方花，不如就都给我，我帮你花吧！”说着便一转身钻进了人群。
“公……白梦瑶！”他双手抱着衣服，没想到我会有这么一招，等反应过来时，我早就跑的老远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拿着钱袋独自逛街，这对于我是个新奇的经历，满街的美食更是让我食指大动，我一边走一边吃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在某个我不知道的方向，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我。
是顾少卿派来杀我的人吗？还是季龄语派来折磨我的人？
“总算是让我找到你了！”
当我正独坐街边吃着小馄饨的时候，子夜怒气冲冲的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拍拍身边的凳子，冲老板叫：“再来一碗小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