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底的一天,天幕低垂,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着向大地飘落,天气格外寒冷,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吹来,向刀子一样寻找着人的领口、袖口往里钻。
就是在这样的严寒下,却有一支骑兵静静地林立在一片崇山峻岭之间,迎着刺骨的寒风,瞪着双目盯着不远的树林。不久,几百名日本士兵气喘吁吁地爬到了这片树林。
这时,骑兵指挥官挥舞着大刀,大喊一声:“冲啊!”,就带头向日本兵冲去。在他身后的骑兵部队像山洪一样呼啸着向树林的中的日本兵冲去。一场肉搏战开始了。
抗联第一路军成立
1936年4月初,春风越过山海关,越过辽沈平原,终于吹到了吉林。厚厚的积雪在和煦的春风的抚摸下开始慢慢变薄,有些向阳地方上的积雪已经全部融化,**出黑色的沃土。
就在这时,一支部队悄然开赴到了吉林省敦化县城与大蒲柴河镇之间的玉皇庙附近。在日寇、伪军联合控制的敦化一带,这支部队的出现是那么的醒目,醒目的如同茫茫雪原中**出的那块黑色沃土。
这支部队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第一师。第一师之所以来到这里,和第二军的军事部署有关。
为了完成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的目标,第二军专门召开了第二军团以上领导干部会议。
这次会议除了按照中央要求,将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二军改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二军之外,还讨论了第二军接下来的进一步发展问题。
经过讨论,会议最后决定第二军一师在安图、敦化、桦甸一带开展活动;二师留在宁安、穆棱、东宁一带,与五军配合作战;三师南下抚松、临江、长白一带,开辟南满游击区。
正是根据这个部署,第二军军长王德泰、政委魏拯民,才率第一师进入桦甸县东部大蒲柴河镇附近的。
第一师抵达之后,军长王德泰认真研究了当地的地形和敌人的军事部署情况。
王德泰发现,大蒲柴河位于桦甸、敦化、安图三县交界处,敌人设据点派重兵把守,控制了大片地区,使我军行动十分不利。
王德泰找来政委魏拯民,共同分析了敌情,认为攻打大蒲柴河镇,既可消灭该镇守敌,又可调动盘踞在敦化县城的敌人赶来增援。所以,二人决定发动这场战役。
在具体战术上,王德泰等人决定采取围城打援的办法,伏击增援敌军,然后消灭大蒲柴河的守敌,扩大游击区。
4月6日,解放大蒲柴河的战斗打响了,敦化县城敌人接到消息后,派出了由日伪军组成的增援部队,急急忙忙地向大蒲柴河增援。
王德泰得知敌人出动的情报后,将部队埋伏在寒葱沟口和北大坡道西。
次日9时,敌人大队人马全部进入我军伏击阵地。我军埋设的土地雷在敌群中接二连三地开了花,炸得敌人血肉横飞。
紧接着,王德泰率队向敌人发起猛烈攻击,敌人死伤惨重,剩下的残兵败将狼狈地向马号方向溃逃。我主力部队又乘胜回师直捣大蒲柴河镇敌据点,一举拿下了镇东口敌哨所和小街西等哨所,除伪大队长带几个亲信跑掉外,其余全部被俘。
大蒲柴河战斗一结束,第一师主力挥师南下,转入抚松、临江一带开展游击活动。
在第一师取得重大胜利不久,在第一师的有力配合下,第三师也开始了它辉煌的斗争历程。
当时,曹亚范、金日成率三师由安图县挥师南下,直入抚松县境内,袭击伪兵营,拨除敌据点,搅得敌人不得安宁。
5月,三师在东岗附近,与曹国安师长率领的一军二师会合,联合袭击了东岗伪兵营,拔除了这个敌据点,缴获了一批战利品。
同月,三师一部在临江县老岭伏击伪靖安军,毙伤敌30余人。
在此前后,三师一部在抚松县小汤河发生战斗,打死打伤敌人20余人,缴步抢16支、匣枪两支。
三师在几次战斗中连连获胜,极大地鼓舞了人民群众抗日斗争热情,许多群众冒着生命危险为抗联送衣送粮,传递情报,支援抗联打胜仗。许多青年踊跃报名参军参战,打击日本侵略者。
小汤河战斗后,三师接到群众提供的情报,得知驻守西岗屯伪军的情况,决定消灭这股敌人。部队派一部分人化装成农民,在群众的掩护下混入屯里,向伪兵营房发动了突然袭击,40多名伪军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全部做了俘虏。
紧接着大部队进入屯里,向群众宣传党的抗日主张,号召群众参加抗日斗争,当即就有40多名青壮年报名参加了三师。
总之,在整个1936年上半年,第二军主力部队转战于敦化、桦甸、抚松、临江、长白等地区,进行了大小数十次战斗,不仅消灭了大量敌军,缴获大量战利品武装了自己,还扩大了我军活动区域,提高了我党在这一地区的影响。
在第二军不断取得重大战果时,时任第二军政委的魏拯民开始了他的第二步构想,那就是把第二军开辟的长白山根据地与第一军开辟的南满根据地连为一体。
为了实现这一构想,也为了向第一军传达中央新的指示,1936年6月,魏拯民从抚松地区出发,冲破敌人封锁线,终于抵达了第一军驻扎的金川县河里地区的惠家沟,和第一军胜利会师。
此时,第一军的情况如何呢?
在战事上,第一军确实取得了一些胜利,其中影响较大的就是对邵本良的讨伐。
邵本良,土匪出身,钻山30余年,仗着好枪法和谙熟东边道山区地理,为张作霖所赏识,当上了团长。他的老三团,外号“大尾巴队”。因为他和部下怕山里潮湿患病,每人屁股后都挂一块獾子皮。这个团的兵,多数是土匪,手使“双枪”,即一杆步枪和一杆大烟枪。他们无恶不作,到处杀戮无辜百姓。
“九一八”事变后,邵本良就投靠日军。1932年,邵本良因镇压辽宁民众自卫军有功,受到日军器重,委以少将旅长和东边道“讨伐”司令。日军对他重用,他受宠若惊,一心要为日军立汗马功劳。但是,几次和杨靖宇部队遭遇都吃了大亏。邵本良曾暴跳如雷的发誓:“有我邵本良,就没有杨靖宇。”
1936年初,日军三木司令官指挥第十师团奉天教导团,与邵本良配合,大举向抗联一军进攻。杨靖宇决定采取牵牛鼻子战术,歼灭来犯之敌。
在杨靖宇亲自指挥下,抗联一军军部和一师轻装急进,从柳河出发,沿龙岗山脉经兴京县境奔桓仁,又从野猪沟再次引敌至兴京境内,沿途在谷仓沟、白家村、大琵琶庙等地反复停停打打,牵着敌人在桓兴边界兜圈子,使敌人疲惫不堪。
南满讨伐司令三木中将,见抗联部队走多打少,便调集一个旅、两个团的兵力,把一师包围在老秃顶子,企图在一军军部前来救援时,聚而歼之。杨靖宇将计就计,用佯攻战术,使一师从老秃顶子突围成功。
1936年4月30日,第一军来到本溪县东部的赛马集山区。这里山高路隘,地形险要,军部决定在此给邵本良部以毁灭性的打击。
邵本良部伪军自尾追抗联以来,虽多次被击退,但仰仗有日军撑腰,仍穷追不舍,妄想争得头功。
在飞机侦察未发现异常的情况下,邵本良和日本顾问带领司令部、1个加强营和1个炮兵中队共800余人从分水岭匆匆赶来,闯入梨树甸子大东沟的抗联伏击圈中。
杨靖宇军长指挥抗联和地方武装对邵本良的大部队展开突然袭击,不到半天时间,邵本良部500余人被歼灭。
炮兵中队长菊井少佐当场毙命,日本指导官英俊志雄躺在死尸堆里装死侥幸逃脱,邵本良也身负重伤,在20多人掩护下逃回沈阳。
这次胜利,轰动了整个南满,鼓舞了南满人民的抗日斗争士气,打击了日伪军的疯狂气焰。
虽然第一军在战事上取得过一些胜利,但作为军长的杨靖宇心里却有些孤单与茫然。因为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都没有能够和省委取得联系了,第一军等于是在孤军奋战。
这个时候的杨靖宇,是多么渴望听到党的声音啊。因此,魏拯民的到来令杨靖宇格外兴奋。
两个人见面之后,已经兼任南满省委书记的魏拯民赠送给了杨靖宇一本《共产党宣言》,杨靖宇立即把自己十分珍爱的那把小手枪赠送给了魏拯民。杨靖宇还充满感激地对魏拯民说:“老魏,你给我马列主义,我给你杀人武器。”
魏拯民到来后,魏、杨二人进行了多次谈话。接下来,为了传达中央最新指示,也为了解决第一军存在的各种问题,1936年7月中旬,杨靖宇、魏拯民共同主持召开了东、南满党、军高级干部会议,即后人所熟知的“河里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魏拯民传达了共产国际“七大”精神和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关于撤销中共满洲省委,按4大游击区组成东满、南满、北满和吉东四个省委和组建东北抗日联军3个方面军的指示。
根据东满、南满抗日斗争实际情况,会议决定将东、南满党组织合并,组成中共南满省委。魏拯民任省委书记,杨靖宇、李东光、王德泰、李学忠、刘佐建、全光、韩仁和、宋铁岩、曹亚范、周树东、王润成、陈翰章等13人为委员。
省委设组织部、宣传部、青年部、地方工作部及编辑部。同时撤销南满特委,重建东满特委。把共青团南满特委改为各界青年的统一战线组织——抗日救国青年团南满总会。
中共南满省委的建立,是中共吉林历史上第一个省级领导机构,承担起领导吉林省抗日战争的责任。在魏拯民、杨靖宇等著名领导人的主持下,恢复地方党的组织,扩大东北抗联,粉碎了日伪军的“东边道独立大讨阀”,给日伪军以沉重打击。南满省委把吉林省的抗日战争推向新的**,有力地配合了全国抗战。
除了成立了中共南满省委之外,河里会议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举措,那就是整合东北抗日联军。会议决定,将抗联第一、二军合编为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并成立总司令部。
第一路成立后,由第一军军长杨靖宇任总司令,第二军军长王德泰任副总司令,第二军政委魏拯民任总政治部主任。
为加强党对抗联部队的领导,实行了党、军一体化的领导体制。
河里会议还对第一路军各部进行了军事部署:第一军军部率第一、三、四师远征辽西、热河地区,打通与党中央和关内的联系;第二军军部率第六师与第二师,坚持长白山抗日游击根据地的斗争,策应第一、三、四师远征。
河里会议是东北抗日联军发展历程中非常重要的一次会议,通过这次会议,抗联第一、第二两军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了一起,在中共南满省委和第一路总司令部的统一领导、统一指挥下,两支军队相互策应,协同作战,战斗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第一军第一师开展西征
1936年夏,在魏拯民抵达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之前,一直在辽宁省东部和吉林省南部坚持抗日游击战争的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军长杨靖宇,得知中共中央率领中国工农红军主力长征已胜利到达陕北,并积极准备东出华北抗日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后,杨靖宇十分兴奋,经过讨论,决定派部队“西征”,进入辽宁省西部及热河省境内,以便与关内抗日力量沟通联系,特别是与中共中央建立直接联系。
这次西征,以抗联一军第一师为主力,外加少年营等近500人。西征前,抗联一军政治部主任宋铁岩,在兴京边界的西河掌村主持召开了一师连以上干部会议,对西征工作进行动员。
随后,驻兴京猪头伙洛及西河掌、大小马蹄沟、窟窿榆树等地的抗联部队,分别做了西征前的准备工作。
6月中旬,各部队同时向老和尚帽子山集结。而后,将部队拉到本溪县蒲石河进行了整训,开始首次西征。
6月28日,第一师400余人从辽宁风城以东的和尚帽子一带出发,7月1日,乘隙越过安沈铁路(今丹东至沈阳铁路),进入岫岩山区,待机穿越南满铁路。
但由于敌人发现了第一军西征的意图,立即从沈阳、辽阳、海城等地,调集了大批兵力对西征部队进行堵截。
加之,部队刚刚进入新区,缺乏群众基础,部队缺吃少穿,几次试图越路,都未成功。
在这种情况下,日军守备队反而跟踪追击,不得已,西征的第一师又于7月8日分批回师。分批的情况是这样的,师部和保卫连由陈斌、李敏焕率领;第三团由政治部主任李铁秀带领;少年营由营长王德才带领分头活动。
在这三批队伍中,由陈斌、李敏焕率领的师部和保卫连无疑是敌人追逐的重要目标,一路上,敌人紧跟着这支部队不放。
7月9日早晨三点钟集合行军,陈斌、李敏焕率领部队到大闹沟岗的前伟站沟里休息。
下午一点钟左右,敌人跟踪追击而来。我军迅速登上山顶,退到矿洞沟。后来敌人进入二团的潜伏地区。开枪后,我军经过矿洞沟、砬子沟、西山堡,到达陈家沟休息。
经过这场小规模的战斗,我军一分队一排有排长以下三人失踪了。
为了摆脱敌人,我军来了个急行军。一天,部队来到陆家堡子,师长陈斌说:“我们西征时不是在这里的后岗击退过日军吗?”
李敏焕当然记得那次战斗,他兴奋地看着陈斌,知道陈斌又要策划一场战斗了。
果然,陈斌兴奋地说:“我们再打他一个埋伏,回去好向军长汇报,你看如何?”
作为师参谋长,李敏焕觉得这次西征打的很窝火,他非常痛痛快快地打一仗,给敌人看看。所以他对师长陈斌的这一提议非常赞同。
在陈斌、李敏焕等人的指挥下,这次附近取得了不错的战果。战后,陈斌兴奋地说:“小日本,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今天只是教训他一下,以后再跟他算总账。”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与日本打一仗是非常不合事宜的,虽然我军击毙了少量敌人,但却浪费了最佳撤退时机,这给敌人调集兵力合围第一师提供提供了机会。
随后几天,敌人一直尾追在第一师后面,第一师连续几天都没有能够休息,部队异常疲惫,眼看随时都有被敌人吃掉的危险。
师参谋长李敏焕对师长陈斌说:“师长,我看这么办吧,你率领师部先回师部本溪,我率领保卫连断后。你看如何?”
后面有大批追兵气势汹汹而来,选择“断后”无疑是凶多吉少。但大敌当前,必然要有人做出牺牲。于是,陈斌同意了李敏焕的建议。
7月15日10点多钟,李敏焕率领部队走到辽阳与本溪交界的摩天岭上,突然发现山下有日军开来。他立即即命部队转向右侧的对面山梁,隐蔽于山坡上的树丛中。
11点多,日军爬上了对面炕山梁,他们是驻连山关的守备第2中队,奉命前来堵截抗联1师西征部队,到了山上没见到抗联部队的影子,中队长今田命日本兵原地休息,吃午饭。
今田不放心,独自来到山梁一端,用望远镜向远方瞭望,正当他放下望远镜,欲转身去吃饭时,蓦地发现脚下不远处树丛中埋伏的一个抗联战士。
今田刚要张口大叫,被抗联战士一枪击毙。
李敏焕见状,即指挥众战士向鬼子兵射击,一颗颗愤怒的子弹飞到鬼子兵身上,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有的嘴里还含着饭就倒地而死。
仅十几分钟,包括中队长今田在内的30余名日军官兵毙命。摩天岭一役打得干净利落,李敏焕卓越的指挥才能也在抗联部队及东北百姓中有口皆碑。
这场胜利也带来了隐患,那就是暴露了目标。摩天岭战役后,李敏焕率部迅速打扫完战场,向另一山头转移。
当日下午,1000余名日伪军包围了李敏焕率领的抗联部队。摩天岭上展开了更加激烈的战斗,李敏焕指挥部队打退了敌人一次次进攻。
午后4点钟,在敌人发起的一次进攻中,一名机枪射手中弹牺牲,敌人乘机张牙舞爪地扑到我部队阵地前。
李敏焕抱起机枪向敌人横扫过去,敌人被打退了,可李敏焕却不幸中弹英勇牺牲,年仅23岁。
入夜,在当地群众带领下,部队突出重围,返回根据地。摩天岭大捷威震东北,给日军沉重打击,鼓舞了东北的抗战士气。
西征结束之后,陈斌师长向杨靖宇军长汇报了第一师西征情况,并介绍了摩天岭大捷。
西征一场悲壮,400多人的队伍,损失大半,第一师这支战斗力极强的部队从此元气大伤。
听了陈斌师长的汇报后,杨靖宇表示,西征虽然没有能够完成与党中央联系的目的,但它扩大了东北抗日联军的政治影响。
在军事上,杨靖宇对摩天岭大捷赞誉颇多。几天后的一天夜里,杨靖宇挥笔写下了著名的《西征胜利歌》:红旗招展枪刀闪烁,我军向西征;大军浩**人人英勇,日匪心胆惊。
纪律严明到处宣传,群众俱欢迎,创造新区号召人民,为祖国战争!
中国红军已到热河,眼看到奉天,西征大军夹击日匪,赶快来会面。
日匪国内党派横争,革命风潮展,对美对俄四面楚歌,日匪死不远!
紧握枪刀向前猛进,同志齐踊跃,歼灭日匪金田全队,我军战斗好。
摩天高岭一场大战,惊碎敌人胆,盔甲枪弹胜利缴获,齐奏凯歌还!
同志快来高高举起胜利的红旗,
拼着热血势必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铁骑纵横满洲境内已有十大军,
万众蜂起勇敢杀敌祖国收复矣!
第一军第三师艰难抗敌
1936年底的一天,天幕低垂,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着向大地飘落,天气格外寒冷,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吹来,向刀子一样寻找着人的领口、袖口往里钻。
就是在这样的严寒下,却有一支骑兵静静地林立在一片崇山峻岭之间,迎着刺骨的寒风,瞪着双目盯着不远的树林。不久,几百名日本士兵气喘吁吁地爬到了这片树林。
这时,骑兵指挥官挥舞着大刀,大喊一声:“冲啊!”,就带头向日本兵冲去。在他身后的骑兵部队像山洪一样呼啸着向树林的中的日本兵冲去。一场肉搏战开始了。
这支骑兵是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第一军第三师,第三师是东北抗日联军中的一支劲旅,但他的成立并不久。
东北抗日联军第一军成立之时,还没有第三师编制。1936年4月,第一军军部、教导一团,一师二团、六团,在集安县二道崴子歼灭了伪军骑兵教导团,缴获迫击炮、轻重机枪、马步枪等一批武器。
有了这些武器装备后,杨靖宇等军首长决定,利用缴获的武器装备,在兴京组建第一军第三师。
第三师是在第一军已经建军的情况下成立的,故而第三师组织机构非常完善。第三师师长王仁斋、政委周建华、政治部主任柳万希、参谋长杨俊恒、组织科长金广学。
三师下设三个连,每连三个排,每排三个班,全师共有指战员300人多人,三师党组织设有党委,上述师部主要领导为党委成员,连队设有党支部。
在武器装备方面,第三师全师指战员除原有各部所代的枪械五百多支外,还配有轻机枪两挺,歪把子“七九”一挺,“三八”式一挺,主要武器是老套筒子和手榴弹,军装为黄上下衣,胳膊上配戴红袖标,所以人们又称抗日联军为红军。
第三师成立后,以兴京、清原、抚顺县为主要活动区,进出于桓仁、柳河、西丰、开原、铁岭等辽东地区,开展抗日游击战争,沉重地打击了日伪军。
6月,在吉林省金川召开了“中共南满”党组织和“抗联”第一、二军主要领导干部会议。第三师师长王仁斋参加了这次会议,并被选为省委委员。
会后,王仁斋回三师向部队传达了会议精神。然后,王仁斋请抚顺新宾嘎叭寨中共党支部,寻找一名熟悉抚顺等地情况的向导。他们找到了山林队头目双虎。双虎手下有300多人,他十分敬佩“抗联”英勇抗日。于是,王仁斋收编了双虎的人马,率部向抚顺挺进。
7月间,王仁斋部和苏子余部配合攻打了上哈达,接着率部袭击了抚顺市东部搭连咀子伪军,又打了南杂木伪军。
8月,第三师开到抚顺县眼望山一带,经过三师干部的抗日救国宣传,当地很多贫苦农民踊跃参加抗联部队。之后,三师又挥师西进,经下海浪、杨家街、长山子,在汤牛沟附近与日伪军相遇,进行了激烈战斗。
8月下旬,第三师回到兴京,在关家堡子,王仁斋师长召集山林队“占东边”、“双虎”、“海林”和朝鲜族独立团首领开会,研究联合作战事宜。
就在这时,日伪正在眼望一带大肆推行“三光政策”和归屯并户,基于这种情况,王仁斋没有在这个地方建立反日组织,而是把忠诚可靠的群众秘密地组织起来,给每个人编一个号,并指定了负责人,要求他们从各个方面支援抗联。不久日军从抚顺和沈阳调兵,对三师进行“讨伐”。一时,下海浪、杨家街、长山子和沈阳的田家屯、富家屯一带,到处都是敌人,枪炮声昼夜不断。
敌人很快占领了重要的村镇和交通要道,并派大批兵力,从四面八方进行搜索,使我军腹背受敌,处于不利地位。鉴于敌强我弱,王仁斋立即率部转移。
王仁斋离开抚顺之后,率部回到新宾、桓仁等一带。一天晚上,秋风萧瑟,寒气逼人,王仁斋带领几个战士悄悄地来到嘎叭寨抗联的关系户陈守平的家里。
“啊呀,都老秋了,还穿这么破的单衣服,肉都露在外面,这怎么行,得想办法解决一下啊!”陈守平关切地说。
“是啊,我们就是来和你商量解决办法的。”仁斋微笑着说。
陈守平当即建议他拦截为日军运送物资的车队。当王仁斋说车队有伪警察保护,不易下手时,陈胸有成竹地说:“这倒没什么,护永陵车队的头目叫东来胜,这个人和我非常好,以前他是个土匪,后投降鬼子。我常作他的工作。前不久,他对我说,还要反正过来,护车队就是他手下的那三十多个人,只要我找到他,给他出个道,咱们一枪不放,就能把车上的东西全拿过来!”
经过商量,王仁斋接受了陈守平的建议,决定巧截大车队,夺取敌物资,并亲笔给东来胜写了一封信。
第三天下午,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簇拥着一列大车队,走进了嘎叭寨,东来胜骑着马,走在前面。当他看到站在路边的陈守平时,跳下了马,陈守平与他寒喧了几句后,就把王仁斋的信递给他。他看信后,很高兴。两个人核计了一阵子,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阴历九月下旬的一天,秋高气爽。二十一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沿着乡道,缓慢地向桓仁方向行进。东来胜骑着马,跟在车队后边。
车队进入嘎叭寨时,他转过身来,暗示身边的一个警察调转马头,躲藏起来。当车队行至嘎叭寨大岭前时,这个警察就大声喊道:“东来胜!别往前走了,永陵来命令啦,叫你马上回去!”东来胜听了,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拉着警察大队,就从岭上撤下来了。
当车行至梨树沟沟门时,突然冲出一大群人,持枪迫使车队进入岭南的一个小堡,卸车一看,有四车白梨,其余十七车全是布匹、衣服和鞋袜。白梨分给群众和战士们吃,其余物资运到哈塘沟。
七、八天后的一个早晨,陈守平和一个战士走上街头,碰见十七辆拉粮车。陈守平认识打头的,于是让车停下,对大家说:“我们是给抗联筹粮的。抗联整天打仗,没有粮吃,你们拉这么多粮食,最好每辆车给他们卸一袋子。以后你们的车叫胡子劫了,他们能把东西给要回来。”
打头的转过身来对押车的“老客”说:“抗联缺粮,咱们每个车就卸一袋子吧,也算救国。”大家都赞成。当场卸下十七麻袋大米。几天以后,用同样办法,又筹集了十一袋子大米,交给了三师。
抗联第三师在兴京、清原、抚顺县境内坚持抗日游击战争的英勇业绩,扩大了中国共产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影响,给抚顺人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群众都亲切地称他们是“我们的三大队”。
在第三师蓬勃发展的时候,1936年11月,第一路军总司令杨靖宇开始谋划第二次西征。
杨靖宇是一个矢志不渝的人,虽然几个月前第一师进行的第一次西征失利了,但杨靖宇一直希望再次发动西征,打通关内外的联系。
当时的抗战环境也促进了杨靖宇决定再次西征。此时敌人即将实施“东边道独立大讨伐”,如果敌人向我军扑来,后方一定空虚。这对第一军实施西征,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西征已经决定了,由哪支部队去西征呢?杨靖宇把目光转向了刚刚成立只有几个月的第三师。
11月的一天,杨靖宇率领军部和教导团2个连,来到了第三师的驻地。一场由杨靖宇主持、军部领导和第三师领导参加的会议随即举行。
经过激烈讨论之后,会议决定利用敌人“东边道独立大讨伐”之机,组织第三师进行第二次西征。
这次会议还总结了第一次西征失败的教训,确定在冬季辽河封冻之机,用骑兵队快速通过南满铁路和辽河,一直冲到热河。
会议之后,第三师在兴京地区对这次西征做了较充分的准备,配备了马匹、武器,组成一支400余人的骑兵队。
11月下旬,第三师师长王仁斋、参谋长杨俊恒带队,从倒木沟出发,开始了一场悲壮的第二次西征。
部队出发后,为了隐蔽起见,部队白天躲在僻静处休息,晚上则快速行军。总体来说,部队凭借马力行军速度很快。
然后,尽管部队小心翼翼,但部队的行踪还是被敌人知道了,他们紧随其后,企图一举“吃掉”这支只有400多人的部队。
接连几天,1000多名鬼子仅仅跟在第三师西征军的后面,随时都可能会扑上来。
面对这种局势,师部领导立即决定,教训一下身后的这支紧追不舍的“饿狼”。于是,部队选择了一个小山坡隐藏了起来,等到敌人进入树林时,师参谋长杨俊恒一声令下,西征军健儿,立即向敌人冲了过去。这就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正在树林中行军的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三师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会居然会主动发动攻击。由于突然遭遇攻击,敌人一时没有做好准备,结果被第三师西征部队打的狼狈逃窜。
此战胜利后,第三师在王仁斋师长率领下,冲破敌人封锁堵截,经新宾、清原等地横跨中长铁路,抵达铁岭县石佛寺辽河东岸。
按照计划,部队是要从结冰的辽河上过去的。但这一年,气候反常,时冬腊月,竟风雨交加,辽河不仅没封冻,反而大水汪洋,奔流不止。
找渡船呢?第三师发现,辽河各个渡口均有敌人把守,并控制了渡船;尾随的追兵蜂拥而至。面对异常紧急情况,王仁斋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夺取敌人船只,强渡辽河。
辽河两岸全是一马平川,不便隐蔽。“抗联”第三师刚一行动,就被敌人发现。
顿时,辽河对岸敌人猛烈射击,附近敌人闻风而动,纷纷前来增援。“抗联”三师将士腹背受敌,且暴露在广阔的平原之上。
情况十分危急。王仁斋当机立断,指挥部队边打边撤,迅速脱离险区。就这样,第三师实施的第二次西征也没有能够完成既定目标。
两次西征虽未能达到目的,但它却是东北抗联一军的一次具有历史意义的军事行动。抗联一军的西征,与关内的抗战遥相呼应,为促进全国抗战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也扩大了抗联的政治影响。
第一军开赴老岭根据地
伴随着呼啸的寒风,1937年终于到来了,这个时候曾经誉满整个东北的抗联第一路军第一军,也进入了寒冬期。这是因为经过两次西征失利之后,第一军骨干基本损失殆尽。
更为严重的考验还在后面,自九?一八之后,日本侵华的步伐进一步加快,他们开始准备向华北进军。为了稳固东北这个大后方,日军动用2万7千多人,发动了“东边道独立大讨伐”。
在这种情况下,杨靖宇被迫率领部队进入桓仁、宽甸游击区,在深山老林里进行休整。于是,在各种记录里,杨靖宇和他的部队有了一段“销声匿迹”期。
春去夏来,卢沟桥事变爆发,在中华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国共两党再次合作,轰轰烈烈的全面抗战正式开始。受到全国抗战形势的鼓舞,杨靖宇指挥第一路军开始了反“征讨”作战。
一路军各部主动出击,协同作战,袭击日伪军据点、集团部落等,再次掀起了抗日斗争的**。据不完全统计,截止1937年底,抗联一路军进行较大规模的战斗33次,毙伤日伪军1300余人,俘敌120余人,使东南满地区的抗日斗争成为日伪统治者的“心腹之患”。
然而,由于敌人在治安肃正中调集重兵,实施残酷的军事围剿,同时由治安维持会等组织实施瓦解诱降,抗联军队在艰苦的环境中仍然蒙受了重大损失,除部队出现较大减员外,部队的中高级领导损折严重:是年3月27日,抗联的重要盟友王凤阁在通化六道沟被日军俘获,不久被敌人杀害;4月24日,二军四师政委周树东在与安图县治安队作战中牺牲;7月16日,杨靖宇率一军军部和直属队150人在兴京县永陵街与敌遭遇,南满省委组织部长李东光牺牲;10月31日,三师师长王仁斋在清原县钓鱼台,遭敌人袭击,壮烈牺牲;年末,三师政委周建华又在开原、西丰和清原三县交界的夹皮山与敌作战中牺牲。
由于内部人员叛变和敌特追踪,尤其是敌人实施重点对根据地的围剿打击,各主力部队密营及根据地再次遭受了极大损失。
至此,一路军的抗战陷入了低潮。
在这种形势下,杨靖宇决定,把部队转移至辑安,以发展以辑安老岭山区为中心的老岭山抗日根据地。
其实,在此之前,老岭山抗日根据地已经开始了艰难的创建工作。
辑安老岭山脉,是杨靖宇亲自选定的根据地预设区。它位于辑安县中部,属长白山南脉,由一连串的高峰峻岭组成,这条山脉将辑安分成了岭南、岭北两部分,它山势险峻,地形复杂,崖高林密,与村屯距离较远,适于部队秘密出入。同时,这一带一直是一师的游击区,分布着十余处一师密营,而且仍保留了一部分群众“关系”。
早在1933年10月底,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渡过辉发江,南下开发游击区,在不断袭击敌人的同时,派出多路人马,进入包括辑安在内的原辽宁民众自卫军活动区域内,联系各路抗日民众自卫军部队及其散兵游勇以及其他抗日部队。
随后,在很短的时间里,人民革命军就联络和收编了大批抗日部队。这为抗日根据地的建立,提供了武装保障。
1934年4月28日,人民革命军攻占临江林子头,部队再次进入三道沟一带,不久又深入到辑安附近的黄柏秋皮和天桥龙爪沟一带,建立了抗日秘密营地。
9月,人民革命军和南满地区党组织在临江、金川交界的河里召开了全南满党团军政主要干部会,决定成立一军;同时决定乘收编改编抗日军取得可喜成果之机,进一步“开辟广泛的新的游击区”。
11月7日,东北人民革命军第一军正式成立,下辖一师、二师和教导团。其中一师由李红光任师长,韩浩任副师长,程斌任政治部主任,其活动区域被正式确定于辑安、临江一带,建立游击区,设在辑安三道沟、黄柏、天桥沟、太平沟、东岔一带深山老林中的秘密营地逐渐增多,并成为一师的重要后方基地。
1935年初,杨靖宇领导的东北人民革命军,得到了关于日伪为切断人民群众与人民革命军的联系和支援,即将实施归屯和将进一步强化区村保甲制的确切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军领导决定,针对即将出现的险恶局面,要进一步扩大游击区,增建抗日根据地。
2月,杨靖宇率部进入辑安山区,将司令部先后设在东岔岭、龙爪沟和太平岭密林以及榆林复兴沟朱家炉等地,杨司令率部袭击了日寇通化至辑安警备道巡逻车,并活动到了财源马蹄一带。又分别在台上湖里、马蹄沟沟里老平台建起密营。
由于日伪开始在辑安大肆进行归屯和强化区村保甲的干扰,一师部队几次南下作战,直到3月底,才在桓仁和宽甸一带站稳脚跟。
同年5月,东北人民革命军二军独立师正式扩建为第二军。同时,一师南下作战也取得了较好的战绩,但不幸的是,是年5月11日,一师师长李红光在桓仁和兴京交界处与敌作战中不幸身负重伤,并于次日牺牲。
杨靖宇将军闻讯后,不得不放慢老岭根据地建设步伐,留下部分人员扩大密营,继续寻找作为根据地的最佳地点,同时亲率军部和卫队团赶赴桓仁、兴京一带。
杨靖宇军长命副师长韩浩接任一师师长,并率军部与一师一起行动,先后转战于桓仁、通化、金川、濛江一带。
到了1936年春,杨靖宇率一军军部和军直属队秘密杀回辑安老岭一带,进入根据地新址之一的天桥龙爪沟一带秘密休整。
当时,在东满一带活动的二军正式扩编为两个师。与一军形成了掎角之势。抗日斗争形势有所好转。北满的抗日斗争也进入了蓬勃发展的新时期。
2月20日,东北人民革命军由杨靖宇、王德泰、赵尚志、李延禄、周保中等署名发布东北抗日联军统一军队建制宣言。
是年3月下旬,杨靖宇率一军军部和独立团再次回到辑安山区,并于4月4日在辑安二道崴子,伏击歼灭了伪奉天骑兵教导团的3个连,引起了驻辑安一带敌人的惊恐,派出大批密探,搜索一军军部踪迹。
为保护根据地建设,杨靖宇决定率部离开密营,与敌周旋于岭后浑江沿岸一带。
到了1936年7月,日本关东军下发第853号命令,决定实施年度内第二期治安肃正。在这种情况下,抗联开展的对敌斗争,由敌人的第2、3期治安肃正,进入了更加艰难的斗争阶段,根据地虽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损失也非常大。
1937年3月,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开始部署新一个年度第一期治安肃正工作,重点在铁道沿线、县城、主要城市附近展开围剿抗日武装行动。
此外,敌人还提出了消灭抗联根据地的根本目标。要求“除全部消灭匪贼之根据地外,在全地区内须严密监视残余匪徒,尤其是中共匪之活动,不要失去时机,随时给予彻底的讨伐。”
当年7月,日伪根据关东军1063号命令,又实施了年度第2期治安肃正。敌人将治标的重点放在省界、县界附近,强调“对贼匪的根据地,要坚决进行周密、果敢的讨伐,搜索歼灭残匪”。
敌人连续展开治安肃正,导致各抗日联军主力部队对敌斗争环境进一步恶化。特别是以破坏抗日武装根据地为主要手段的狡猾策略,严重地破坏了抗日根据地和密营。
就在这种艰难的情况下,抗日根据地军民急需得到人民武装的支持。于是,1938年2月,杨靖宇率抗联第一军进入辑安老岭山一带。
杨靖宇和第一军刚刚抵达老岭山一带,就被敌人发现了。这是因为在当时,由归屯形成的集团部落已经逐渐稳固,警备道(公路)建设及通讯(主要是电话)建设已经基本形成网络,抗联一有稍大动作,即被侦知。
大批的敌人随时会到来,但第一军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当时,我军的一些师、团级主要领导的牺牲,严重地削弱了一些主力部队的战斗力。
为了打破这种不利局面,使部队尽快树立必胜信念,推动抗日低潮重新进入**,杨靖宇在辑安老岭根据地派出部分干部西行和北上,一方面联系第三师和第二师部队,传达、部署新的作战意图。
另一方面,曾在这里做群众工作的抗联干部有:蔡指导员、于指导员、姜指导员等。在杨靖宇的指示下,他们带领部队,秘密地深入到老岭山区,杨靖宇本人也经常带领战士走出密营,向群众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
杨靖宇和这些干部的宣传,激发了老岭抗日根据地人民群众的抗日热情,当地群众纷纷参军。仅几个月时间,抗联一军就增加1000多人。
至此,第一军终于在老岭山扎下了根,而老岭山抗日根据地也成为了第一军的主要抗日根据地之一。
老岭根据地发展迅速
1938年春天,当老岭山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的时候,已经在老岭山扎下根的第一军,就开始主动出击,与日军、伪军展开激战。
著名的老岭隧道战斗,就是在这种背景上演了。
当时,杨靖宇发现,日军为修筑梅(河口)辑(安)铁路,正役使大批中国劳工开凿隧道。
为了保卫通化与辑安这块南满重要游击区、后方根据地和连接第一路军东西两部队的重要通道,阻止日本帝国主义对我国东北资源的掠夺,扩大老岭抗日根据地,抗联决定破袭日寇正在加紧施工的老岭隧道工程。
3月12日晚,杨靖宇将军相继召开了军直属部队干部和连以上干部会议,研究部署了夜袭日寇角田守备队和夺取炸药炸毁老岭隧道口的作战计划。
3月13日,杨靖宇将军亲率警卫旅一团、三团和司令部,会同二军一部共500余人,兵分3路,从东岔沟里经天桥沟,向老岭隧道工地进发。
下午,抗联部队包围了伐木场,看押劳工们的日伪军被缴了械。然后,一批抗联战士扮作劳工,顺利混进了老岭隧道西口工事区,拔掉了鬼子的岗哨,冲进防守严密的东亚土木会社事务所,山田芳松、荣田太十郎等日军守备人员和监工被击毙,抗联大部队很快占领整个西口工事区。
同时,另两路抗联队伍相继袭击了十一道沟隧道工地发电所和十二道沟物资供应仓库,日军警备小队漆烟千代松、戍亥浅松及铁路工地调度久保直左卫门等被击毙。
然后,抗联部队带着缴获的枪支弹药和粮食等物资撤离了战场,炸毁了日军惨淡经营的隧道及工地、仓库、工厂、事务所等建筑、设施,老岭隧道工程全部陷入瘫痪。
这次战斗,我军共击毙日伪军7人,俘虏5人,解放劳工1731人,烧毁建物12栋、汽车3辆及大量建筑材料,给敌造成损失达20万日元以上。
3月14日,抗联部队在返回途中,又与前来追击的日军角田部队及警察大队交火,击毙伪警察2人,击伤日军1人。
老岭隧道战斗,中国东北抗日联军给日本侵略者以沉重的打击,使日军损失惨重,工程停工2个月,延缓了日伪军修筑铁路的进程。
老岭隧道战斗战斗后不久,太平庄战斗又紧接着打响了。
当时,太平庄伪警察所是敌人在岭南的一个重要据点,受日本指导官村上统辖。这里有50多名伪警察,他们狗仗人势,横行乡里,敲诈勒索,无恶不作,老百姓恨之入骨。根据群众的要求,经抗联一军军部研究,决定狠狠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拔掉这个凶恶的敌据点,为民除害。
4月28日,日本指导官村上自太平庄的自兴屯回到太平庄伪警察所。抗联得知消息后,觉得这是拔掉敌据点的极好机会。
当日傍晚,杨靖宇将军指挥抗联一军教导团许团长率领由20余名抗联战士组成的手枪队,分别装扮成大车老板和跟车的群众,将一挺机枪藏在大车上的秫秸里。
快到太平庄时,两名抗联战士装扮成酒鬼,边走边喝边吵架,后面的“群众”则在一旁劝解。
接近太平庄伪警察所时,两名“酒鬼”越吵越凶,甚至大打出手,并大声喊叫,让两个站岗的伪警察给评理。
伪警察不知是计,张口就骂。抗联战士手急眼快,马上掏出手枪对准了他俩的胸膛,缴了他们的械。
紧接着,机枪射手在大车上架起了机枪,抗联战士迅速攻进了太平庄伪警察所,将刚脱衣睡觉的几十名伪警察全部缴了械。
日本指导官村上更换便衣逃到伪职员家藏匿,也被抗联战士抓获,并押回大榆树沟里。
第3天,抗联召开了群众大会,罪大恶极的日本刽子手村上被就地枪决。
伪警所老窝被端,缴获步枪20余支,还有大米、白面等物资,严厉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为百姓除了一大害,这里的伪警察再也不敢到沟里“讨伐”抗联、为非作歹了。
就在进行太平庄战斗的时候,老岭山抗日根据地又迎来了一个喜讯。4月底,抗联二军政委魏拯民率部200人,在通化哈塘沟与通化省警务厅的警察大队交战后,进入辑安境内。
1938年5月10日,空寂的老岭欢腾起来。当魏拯民率领队伍来到五道沟时,杨靖宇将军迈开大步,走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了魏拯民的手。口号和掌声响彻山林。
5月11日,这天的老岭注定载入史册,史称第一次“老岭会议”在这一天召开了。参加会议的有杨靖宇、魏拯民、杨俊恒、韩仁和等10余人。
会议着重讨论了全国和东南满的抗日斗争形势,研究交流了游击战争的策略和经验,提出了“在坚持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游击战争中,保存实力,粉碎敌人的全面进攻”的策略方针。
关于抗联一路军活动方向问题,杨靖宇提出应该与关内八路军取得联系,同时和东北各抗日部队相配合,共同作战。为了打通与关内八路军和党中央的联系,准备再次组织西征,决定从抗联第一军一、二师抽调兵力补充三师,由三师先行西征,然后一、二师再相继西征。抗联第二军四、六师在通化地区活动,五师仍在绥宁一带活动,并负责与吉东、北满抗联各军联络的任务。
会上,抗二军独立旅政治部主任尹俊山还汇报了北满、吉东各兄弟部队战斗情况和独立旅南征的情况。
此外,会议还补选了魏拯民任抗联第一路军副总司令兼政治委员。
老岭会议结束那天,在复兴村五道沟里,距庙沟沟门100米处沟塘子中间较为宽阔平坦的地方,召开了第一军干部战士千人大会。
副总司令、政委、南满省委书记魏拯民主持大会,宣布开会后,总司令杨靖宇将军站在路北的大石头上,做了报告,首先传达了老岭会议精神,然后报告了国内外形势,详细分析了中日双方在经济、军事、政治、人力以及地理等方面的实况。
在做了具体的对比之后,魏拯民坚定的说:“因为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所以无论在国际和国内都获得了广泛的同情和支持,最后的胜利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