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日上午10时,林彪在彰武车站的火车上,给东北野战军所属的各纵队及第一、二兵团下达命令,“决以第一、二两纵队全力参加攻城”,其余在东西两线打援,仍不脱离林彪擅长的围点打援和运动战套路。
10月4日,东北野战军指挥部的列车到达阜新。因南面铁路没有修通,指挥部人员只得换乘汽车。
由于守锦州的敌人大部是滇军,为了攻锦,林彪和罗荣桓都想多了解滇军的一些情况,便在阜新发电报叫跟随第三纵队打义县的野战军司令部参谋处长苏静在义县以北的公路上等候前指的车队。
见面后,林彪和罗荣桓先问了炮兵司令员朱瑞牺牲的情况,又问了义县敌人的战斗力和特点。
苏静说:“守义县的暂二十师是滇军,特点还没有完全摸得清楚。不过,看来坚守的经验不足,打野战还是蛮行的。我们发起进攻后,他们还出来打反冲击,不像蒋介石的嫡系部队那样龟缩在工事里只是死守。当然,他们每次出来都吃了亏。”
“你谈谈打义县的主要经验。下一步打锦州会用得上的。”罗荣桓说。
“这次攻打义县,第三纵队他们在总攻之前除了让尖刀连等少数部队休整以养精蓄锐外,90%的兵力都投入近迫作业,挖交通沟、挖地道,一直挖到敌人前沿。”
“这个经验首先产生于第二纵队第五师,他们以95%的兵力搞近迫作业。结果发起总攻时大大减少了伤亡。部队在交通沟里运动,开阔地上见不到人,突然出现在敌人防御工事前沿,搞得敌人措手不及。”
林彪和罗荣桓对苏静的汇报都给予肯定,这给后来攻锦州提供了重要的思路,林彪据此发出了如何挖交通沟的电报。
苏静汇报完后,林彪同罗荣桓商量了一下,叫苏静传达口头命令给第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立即率队向锦州前进。
10月5傍晚时分,林彪到达锦州西北、距锦州15千米的牤牛屯。这是一个依傍着通向锦州的公路的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牛河由西向东穿村而过,河里只有浅浅的流水,人可以一迈而过。但是有了这条河,东可以运动到公路上,西可以隐蔽进山,是一个可进可退的地方。
从此,东北野战军锦州前线指挥部在这个小村庄,开始了纵横辽沈大决战的日日夜夜。
东北野战军为什么选择这里做前线指挥部呢?
一是牤牛屯距离锦州西北15千米,既避开了主火力区,又便于指挥作战;二是牤牛屯交通便利,它通往朝阳、阜新方向,当时的路是沙石路面,比较有利于撤退;三是牤牛屯的安全隐蔽性好,四面环山,国民党的飞机在这里实行不了轰炸,而当时最好的大炮射程只有18千米,打不到这里,而翠岩山又如一道天然阻击屏障。四是牤牛屯的以西、以北都被解放军控制,群众基础好。
东北野战军指挥部到达后,租住在一个金姓地主的祖宅里,房东金氏兄弟常年在外工作,家里时常空着,正好用来作为野战军指挥部。
正房的东屋被用作辽沈战役的作战指挥室,北墙上挂着大幅军事地图,还有发报机、公文包、望远镜等物品。
指挥部到达后,立即架起电台,向中央军委报告了指挥部的位置。
第二天,收到毛泽东电示。电报中说:“你们到锦州附近指挥甚好,但你们不应距城太近,应在距城较远之处,以电话能联络攻城兵团即妥,务求保障安全。另设攻城直接指挥部,委托适当人员,秉承你们意旨,迫近城垣指挥。”
电文中还鼓励说:“国民党统治机构全般慌乱,一切战场处于被动,士气一般下降,望鼓励全军将士奋勇杀敌,争取大胜。”
野战军司令部的直接指挥部设在锦州北帽儿山上。作战科长们请刘亚楼看地形,路过罗荣桓住处的时候,被正在散步的罗荣桓叫住。
罗荣桓也要求去看地形,这可把大家难住了。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动过大手术的病人,坐一段汽车不要紧,要骑马,还要翻山越岭,他能挺得了吗?
“那有什么不得了,700多米的五彩山都翻过了,400多米的小山,我就不相信翻不过去!”罗荣桓笑着说。
几个作战科长赶紧请示刘亚楼。
刘亚楼知道罗荣桓的脾气,他说:“那还有什么办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他下了决心,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只好一起去。”
刘亚楼又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了林彪,林彪表示他也要去看看。这样,东北野战军的主要指挥全员出动了。
东北的10月,虽然还是秋季,却已经是凉飕飕的,幸喜万里晴空,是一个好天气。
汽车沿公路来到山下第二纵队司令部驻地老虎屯。第二纵队司令员刘震、第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等都在那里等候。大家一面说话,一面等人送马。
不久,马匹送到,林彪、罗荣桓一行纵身上马。出乎大家意料,罗荣桓神态自如,毫无倦意,一边走,一边同林彪聊天。
到了帽儿山下,马也上不去了。帽儿山山势险峻陡峭,只北坡有一林间小路,可攀登山顶。林彪、罗荣桓在大家搀扶下攀上了帽儿山。
到了山顶,大家骋目远望,只见四周群山起伏,树林郁郁葱葱;山下河流蜿蜒,山间绿树浓荫。不远处便是锦州城,几座烟筒成为明显的目标。
林彪、罗荣桓和刘亚楼一面听参谋人员汇报,一面对照地图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
参谋人员汇报完毕,林彪、罗荣桓、刘亚楼便在阵地上简单议论了一下,认为原来的部署可以基本不变,只需做个别调整。
“攻城部队战前准备怎么样了,主攻各纵队战斗情绪如何,有没有把握?”罗荣桓回过头来对着刘亚楼说。
刘亚楼回答:“攻城准备都在积极地进行,部队情绪很高,攻下锦州城有信心,我们已把攻击义县挖交通沟的经验通报了各纵,为了减少伤亡,要求总攻锦州的部队进入阵地后,抓紧挖交通沟。”
“攻击锦州最重要的保证,是要把锦西方面的敌军挡住。万一堵不住敌人,攻锦部队就要受到很大的威胁。”林彪对可能受到两面攻击还是放心不下。
刘亚楼用坚定的口气回答说:“第四纵队在这两天已先后到达塔山地区。已命令他们在打鱼山、塔山、白台山部署顽强的攻势防御,现正在积极地构筑工事。那里还有第十一纵队,配合第四纵队防堵。一共两个纵队及两个独立师阻挡敌人,保证我们攻克锦州,我看问题不大。”
“问题不是不大,而是很大。”林彪接着命令第一纵队进驻锦州和塔山之间的高桥地区,作为战役总预备队。
这时,林彪几个人准备就具体的战斗再进行一下研究部署,不想,这时来了几架敌机,对帽儿山附近的一个阵地进行了轰炸。
参谋人员立即劝林彪、罗荣桓等指挥官赶快离开阵地。林彪答应道:“好,我们走吧,具体部署回去再研究。”回到牤牛屯,东北野战军司令部召开了军事会议和政治工作会议,拟定了总攻锦州和打援的具体作战方案。由于在锦州北部,解放军所占地势好,利于发扬火力,确定以城北为主要突击重点。
城北主攻方向因为有配水池、化工厂两个坚固外围据点,除第二、三纵队两个纵队负责外,再把第六纵队的“攻坚老虎”第十七师作为预备队,归第三纵队指挥。
炮兵的主力、坦克营全部放在城北支援主要突击方向。第七、九纵队仍由城南向北,配合由北部攻城的第二、三纵队夹击敌人。第八纵队由东向西突击。攻入城区后,先将敌人分割包围,再逐个歼灭。
第八纵队段苏权在前指接受任务时,林彪特别交代:你们纵队的任务是钳制敌人,你们吸引的敌人越多,挨的炮弹越多,你们完成的任务就越好!一锤定音,由此决定了第八纵队啃硬骨头的命运。不过,第八纵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第八纵队是1947年8月1日在赤峰莫里河奉命成军,由热河第十三、十六、十八旅改编为第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师。
辽沈战役前,第八纵队一直在八面城整训。第八纵队在八面城经过半年新式整军运动和技战术的刻苦训练,部队军政素质有了很大提高。
辽沈战役开始后,第八纵队接获东北野战军总部命令,火速南下北宁线作战。
10月7日、8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带着参谋人员在锦州城外高地转了转,观察锦州地形。通过侦察地形。
林彪改变原先的想法,对第七、九两纵队发电:应首先歼灭西半部的敌人为有利,因此我第七、九两纵队应求得在小凌河、太子街、女儿街、牡丹街之线突破,我二、三纵队则首先歼灭火车站以西的敌人与你们对进夹击。
这一调整对第八纵队极为不利,原先5个纵队加一个师,在炮纵队全力配合下打东城,现在变成4个纵队加一个师加上炮纵队和战车团打西城,第八纵队单独打东城。
1948年10月9日至13日,拔除锦州外围的战斗打响。
根据东北野战军的预先部署,第三纵队司令员韩先楚指挥第二、三纵队和第六纵队第十七师、炮纵队主力等部,从北向南做主要突击;第七纵队司令员邓华指挥第七、九纵队,配属炮纵队一部,从南向北突击,同北面主要突击部队形成对攻;第八纵队由东向西攻击。
三路大军,分头行进,向锦州发起了进攻。作战方针是大胆穿插,各个歼敌,先吃肉后啃骨头,求得首先歼灭西半城敌人。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争夺外围的战斗如此激烈。
锦州外围战斗异常激烈,解放军将士旋风般向敌人发起攻击,第九纵队第十一师攻取观音庙、帽儿山,第第八纵队两夺紫荆山,攻占北大营、八家子,直指锦州城东关。
国民党守军凭坚凭险顽抗,双方开展激烈争夺。城北制高点配水池,距锦州城墙1000米左右,本是锦州城市供水池。国民党守军放干了池水,在此修建了永久防御阵地。
站在配水池高地,锦州城中的古塔隐约可见。夺取配水池,也成为控制锦州城北之关键。敌人有一个加强营守卫配水池,前面布置了5道铁丝网。敌人的地堡有一米多厚,用钢轨加水泥做成的,火炮打上去,就是一个白色的点。
国民党名将范汉杰布置下的防御阵地果然名不虚传,5道铁丝网根据防御任务需求分别做成胡椒叶型、苴麻型等形状,铁丝网和壕沟、暗堡和地雷阵相配合,在锦州城外,置下了不可逾越的死亡地带。
野战军突击连一个冲锋上去,很快突进到敌人挖掘的壕沟里等待冲击。意外在此时发生了。
谁也没有想到,壕沟里每隔100米就有一个暗堡,里边设了一个机关枪,壕沟的坡上还埋着飞机上使用的航弹。
突击连刚准备从壕沟爬上来,守军摇动了引爆航弹的电话线,只有一个指导员活着回来。
经过艰难地突破,野战军终于占领了与配水池阵地只有不到100米的6间红房子。
就是这短短100米,双方血流成河,尸骨成山。敌人看到配水池阵地情况危急,从城里开出了4辆装甲车进行增援,企图围歼一营,夺取红房子。
主攻配水池的野战军一个营召开了紧急党委会,强调就是剩下一人一枪,也一定要让敌人有来无回。敌人在一天的时间内,连续组织了27次反扑,均被击败。
经过一天的激战,野战军战士最终冲上了配水池阵地。有了配水池阵地做依托,东北野战军在攻城的时候,可以非常清楚地在上边进行指挥,步兵开到100米的地方等待炮火支援,然后发起进攻。
在大兵压境的形势下,锦州城内的国民党军十分紧张,外围阵地失守后,各部纷纷退入了城内,但仍在做顽强的抵抗。
范汉杰的国民党东北“剿总”锦州指挥部原设在中纺公司二号楼内,以后转至铁路局大楼东南侧的住宅区一处日式房内。外围战斗开始后,炮火使电报、电话遭到破坏,范汉杰不得不到地势较高的神社高地和铁路局大楼顶上的观测所去指挥。
12日,范汉杰将指挥部移到中央银行大楼的地下室,第六兵团、第九十三军等指挥部,都集中在中央大街路东邮政管理局大楼的地下室,空军锦州对空联络电台设在第六兵团司令部。
战至10月13日,我军已经基本控制了锦州外围有利地形,锦州城已处于我军俯瞰之下。只有东边的第八纵队枪炮声不绝于耳。
两天前,第八纵队首长段苏权与张天云、黄鹄显到小紫荆山看地形,下午召集师首长开会,罗荣桓到会作了动员。
在突破口选择上提出两种打法,一种是选择北大营西大梁,在锦城东北,虽然工事多、地势凹,但靠近第二、三纵队主突方向,可以减弱压力,便于迅速锲入城内。
段苏权则坚持独当一面,把突破口选在东边白梨街附近,由铁道南向中纺工厂突破。最终绝大多数人同意段苏权的主张,因为林彪交代“钳制敌人”、“挨炮弹”,佯攻当成主攻打,这是第八纵队反复动员的中心内容。
从13日凌晨开始,第二十三师第六十七团打八家子,第六十八团打被服厂,这是锦州东面最后两个据点。
第二十四师第七十一团则负责攻占处于锦州东北角的东大梁。东大梁又称“西山坡”、“慢坡地”,从山顶可俯瞰锦州市内大部分地区,是东部城防要点。
战斗异常激烈,敌人不仅将沈阳空降来的两个团用在这个方向,同时将守卫机场的第十八师缩回城里,调主力团到东边机关车房助阵。
由于缺乏炮火支援,战斗到下午13时30分,爆破组用炸药包先炸毁敌一个大的子母堡,接着又连续炸毁被服厂东门外的几个地堡,先头部队才突入院墙,与敌展开白刃肉搏。激战到下午16时,第二十三师巩固了被服厂和八家子的占领阵地。
为了防止敌人出城袭击,第六十七团奉命前出到白梨街,逼近锦州城墙。是夜,敌人疯狂向这个方向炮轰一整夜,第六十八团团长张俊岚不幸牺牲。
第七十一团是主力团,在东大梁打得最苦,占了两座地堡,遭敌5次反冲锋。
敌第十八师长景阳亲自指挥,从凌晨战至黄昏。黄昏时由韦统泰率第七十二团接替防务。
次日清晨,第七十二团消灭了400多敌人,全部占领东大梁阵地。
第八纵队13日的勇猛进攻,打乱了敌人部署,进一步加深了守军认定我军主攻方向在东边的判断。
罗荣桓在会上表彰第八纵队“在东边打得英勇、打得好,占被服厂等12日、13日的佯攻是得力的,把敌机动力量暂十八师搞烂了”。
经过4天激战,东北野战军攻锦州部队于10月13日攻占了锦州城北、城南、城东外围所有据点,将锦州四围国民党军全部压缩于锦州城内。
外围战斗结束后,林彪命令各纵队推广义县战斗近迫作业利用交通壕的经验,以2/3的兵力,冒着敌人轰炸和炮火拦阻,不分昼夜大挖交通壕,各纵队均完成了上万米长的交通壕,虽然大军云集,但在地面上基本上看不到有人行动。
这样既减少了伤亡,又使攻城重炮能前伸到距离射击目标最近,有的甚至离目标不足100米。
难怪范汉杰后来看到密如蛛网的一条一条战壕伸到城墙跟前时完全失去了主张。
四纵队的塔山阻击战
锦州之战尚未打响,西南20余千米处的塔山脚下,又在酝酿一场大血战。这是一场救援与阻援之间的决斗。敌我双方调兵遣将,争夺塔山成为锦州得失的关键。
塔山不是山,而是位于锦西与锦州之间的只有百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这里东临锦州湾,西接白台山,山与海之间最狭窄的一段,仅有12千米宽。
北宁铁路从村子的东侧穿过,山海关至沈阳的公路与铁路并行。村南有条干涸的河滩,架有一座铁路桥。村子周边地势平坦低洼,村西通向高桥的地方,是一片宽8000多米的开阔地,散布着一些高差不大的小丘陵;东边靠着锦州湾的山包就是打鱼山岛,涨潮的时候是岛,退潮的时候是和海岸连成一片的滩涂。
从海边往西,地势逐渐抬高,西面的白台山高两百米,是唯一的防御制高点。
塔山距锦州15千米,距锦西4000米,离葫芦岛不过5000米。周围是平缓的起伏坡地,东临渤海,西靠虹螺岘山和白台山。
锦州战事并不让林彪担心,塔山才分分秒秒牵着林彪的心!塔山的背后就是锦州,塔山是阻止敌人北上增援锦州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林彪把死守塔山的重任交给了第四纵队,第四纵队有40000多兵力,是东北野战军最能打阵地战的主力纵队。同时,派第十一纵队配合,第十一纵队刚由冀热辽军区独立师及地方部队升级,兵力比第四纵队少10000多人。
林彪对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第四纵队司令员吴克华说:塔山是一场完全的正规仗,绝对反对游击习气,必须死打硬拼,不应以本身的伤亡和缴获来计算,而应以完成整个战役任务来看胜利。
林彪强调,要以一两个师的兵力构筑工事,死守不退,要准备抵抗敌人几十次的猛烈进攻,待敌消耗疲劳、进退两难之时,再组织力量反击。
罗荣桓交代说:“攻取锦州没有问题,关键在于你们第四纵队能不能守住塔山,希望第四纵队创造模范的、英勇顽强的防御战例。”
最后,林彪板着脸对吴克华下了死命令:“拿不下锦州,军委要我脑袋。守不住塔山,我要你脑袋!”
现在塔山多来了一桌“客人”,第四纵队能不能守住,林彪心中没有底。他决定把打锦州的主力第一纵队放在第四纵队后面的高桥,作为战役总预备队,既可支援锦州攻坚,又可支援塔山阻援,主要是注意塔山方向。
如此这般,林彪还是放心不下。如果塔山顶不住,锦州将变成第二个四平,但后果比四平失守更严重。
“多米诺骨牌”一旦从塔山倒下来,整个东北野战军就有可能全军覆没,从而改变东北甚至整个解放战争的战局。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后果,“多米诺骨牌”将会继续倒下去,蒋介石占据半壁江山,美国和苏联插手,中国极有可能南北分裂。
所以,塔山不仅仅是塔山,锦州也不仅仅是锦州,东北也不仅仅是东北,而是维系着全中国。这也难怪小小的塔山战后一举闻名世界,作为以少胜多的世界经典战例,塔山阻击战被收入美国西点军校的教科书。
具体来说,根据东北野战军部署,第四纵队、十一纵队及热河两个独立师位于打鱼山、塔山和虹螺岘一线,阻击葫芦岛和锦西方向的援敌;热河独八师在山海关地区佯动,牵制关内敌人;第五、十、六纵队、第一纵队之第三师、内蒙古军区骑一师和辽南独立第二师,位于新民以西和以北地区,堵击由沈阳出援的廖耀湘兵团。第一纵队位于锦州和塔山之间的高桥,作为战役总预备队,既可北攻锦州,也可南援塔山。
阻敌援兵的部队,由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指挥。
这个任务对于攻克锦州来说,至关重要,这也是林彪多次表示忧虑的原因。可想而知,一旦阻援失手,东北野战军攻城部队必然反被敌人包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蒋介石在葫芦岛这个视如救命稻草的弹丸之地,竟摆了9个师的兵力,并且还准备从山东再海运两个师来。这样,阻击部队将以8个师对敌有海空炮火支援的11个师,任务十分艰巨。
敌强我弱,阻击任务艰巨,东北野战军领导人林彪、罗荣桓、刘亚楼指示阻援部队:准备在此线死守不退!必须死打硬拼!
接受使命后,程子华指挥第四、十一纵队和热河独立四师、六师和炮兵旅,迅速向塔山地区集结,组织坚守防御。
10月4日,第四纵队接到塔山阻援的任务,10月6日进入指定位置。
东北野战军防御正面12千米,因为塔山临海傍山,敌人进攻只能展开8000米,防御阵地以塔山和高桥为主,以打鱼山、塔山桥、塔山堡、白台山、北山5个点为基础,构筑一线阵地。
林彪安排第四纵队扼守塔山,是基于对第四纵队的信任。第四纵队对守塔山决心很大,并向总部报告说部队急需大量手榴弹。
林彪、罗荣桓、刘亚楼立即命令从直属部队抽调一部分手榴弹给第四纵队,同时告后方迅速补给。
林彪善于用兵,更善于用将。谁适合攻城,谁适合追击,谁适合防守,他心中都一清二楚。
为什么把防守塔山的重任交给第四纵队?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第四纵队有一个非常“狠”的副司令员胡奇才。
10月8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致电第二兵团:“锦州大战拟于11日开始,明日开始打外围战,锦西之敌可能有8个师左右的兵力将拼死命增援,盼你们下决死战的决心不让敌前进,准备进行10昼夜以上的攻势性的阵地防御战.利用敌人攻击精神不强的弱点,我军构筑坚强有掩盖的阵地,加强死守和反突击的训练,以保证这一大战任务的完成。”
“第九纵队是新部队,今年表现得能攻能守,第四纵队更应做到。第十一纵队的底子亦不比第九纵队差,也应做到。主要是自上而下到每个指战员都下决心,就能创造光辉战绩,使敌胆寒,使我全军胜利得到保证。”
罗荣桓也看到了塔山防线的危险性,为了消除林彪的担心,加强第四纵队指挥员的信心和决心,保证攻克锦州,打好塔山阻击战,罗荣桓主动建议派野战军司令部参谋处长苏静去第四纵队协助指挥作战。
塔山阻击战前,第四纵队召开了师以上干部会议。第四纵队司令员吴克华发表了讲话。
吴克华颜面白皙,身材颀长,语言儒雅,气宇轩昂。将军有勇有谋,军政皆优,指挥作战以稳、细、准、狠见长。解放战争爆发后,他担任东北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这次率部担任最为艰巨的塔山阻援任务。
吴克华讲话时神情严肃,话语激越,大有破釜沉舟的气概。他大声说:“同志们,我们纵队几位领导人决心已下,要准备打硬仗、恶仗、苦仗,无论付出多大牺牲,也要守住塔山。即使第四纵队被打掉3/4,也要坚决完成任务?打掉吴克华还有莫政委、胡副司令员等领导人。我们誓与阵地共存亡,决不能让敌人前进一步。”
第十二师师长江燮元当着全师指挥员的面,标出了自己在阵地上的指挥位置,表示决不后退一步。
此时,蒋介石乘“重庆号”巡洋舰亲临葫芦岛,向塔山遥望:“限于14日黄昏前攻下塔山,否则军法处置。”
10月10日,塔山阻击战打响。国民党军队在飞机、军舰和大炮的支援下,以整师整团的兵力向塔山阵地实施猛烈进攻。
吴克华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敌于塔山之外!”
国民党军在40余门重炮,7架飞机和两艘军舰的火力掩护下,出动4个师的兵力,轮番攻击塔山。几十分钟就有5000余发炮弹砸向塔山,第四纵队的野战工事全部被摧毁,而敌人用尸体垒成工事,向塔山阵地一步步推进。
凌晨3时半,国民党军趁落潮之际,袭占了我军打鱼山岛阵地,袭占了我军前沿几个尚未修好工事和还没有来得及构筑工事的小高地。
特别是打鱼山岛阵地,位于东北野战军防线的东端,东与西海口阵地北侧陆上毗连,西与塔山堡隔路相望。敌人攻战打鱼山岛,就直接威胁到东北野战军西海口和塔山堡阵地的侧翼安全。
如果敌人从海上登陆西海口,还可以越过塔山,绕过高桥,直抵锦州外围。打鱼山岛阵地的丢失,引起了第四纵队领导人吴克华的关注。
吴克华司令员立即命令:“迅速组织反击,夺回阵地!”
因此,塔山阻击战刚一开始,东北野战军在前沿阵地上就展开了反击战,丢失的几个小高地在我军连续反击下夺了回来。
敌军攻击和东北野战军适时反击贯穿于塔山阻击战的全过程。
国民党军葫芦岛指挥官侯镜如未及时到位,阙汉骞在准备不充分的条件下发起进攻,罗奇胡乱干预指挥,却告密于蒋介石,说阙汉骞援锦态度不积极。明显地看出,国民党军增援锦州的失败是必然的。
侯镜如对于蒋介石的打内战,不大感兴趣。特别在他所指挥的第九十二军第二十一师在东北失利以后,对东北局势感到严重,不愿沾边。
侯镜如慨叹地说:“谁还要打内战?军民厌战,士气不振,哪一个队伍是完整而有战斗力的?看不出傅老总会有什么办法。”
侯镜如既然是以这样的心态来应付蒋介石的命令,当然不会做出积极的努力,但又不能不做出努力。因此,他不仅不及时到位指挥,而且到位指挥也明确告诉他的参谋长:“按我们目前的情况,对塔山、锦州是不能打进去,若打进去也出不来,如果不打进去还可以维持几天。”
侯镜如指示参谋长拟订的方案,就是稳扎稳打,进可攻,退可守,这样也能应付蒋介石。从这两个方案付诸讨论所得出的结果来看,国民党军队将领的心态也可窥见一斑。
第一天的战斗中,由于轻视解放军的防御力量,国民党军在进攻前仅进行了半小时的炮火准备,虽然对塔山的阵地有较大破坏,但仍遗留有大量的地堡、铁丝网,成为阻挠步兵突破的巨大障碍。
守军依托残破的工事进行了坚强的抵抗,同时,解放军的炮兵同国民党炮兵进行了激烈的炮战,并以密集火力猛击国民党军第二梯队的集结地域。
当日国民党军共向白台山阵地进行了7次冲锋,向塔山阵地进行了9次冲锋,在遭受了重大人员伤亡之后,毫无进展。
第二天的战斗打成了阵地争夺战,阵地数次易手,双方伤亡进一步扩大。
11日,国民党军仍按原部署继续攻击,只加强了炮火配备及海空军的火力支援。各部队将10日的预备队调上一线,希望能保持进攻的锐气。
11日拂晓,敌第六十二军第一五一师第四五三团曾通过夜袭夺取了207高地,但旋即为解放军重新夺回。稍后敌第四五一团正、副团长带头冲锋,均被击毙阵地前。
战至傍晚,国民党军已经付出了伤亡1300人的重大代价,但还是不能进塔山一步。
由于敌人在前两天的攻击中损失太大,国民党军调整了兵力部署。以10日到达的独九十五师担任对塔山村的主攻。
10月12日,战斗进入第三天。
塔山阻击战准备时间短促,作战持续时间长、规模大、从兵力上说敌多我少,装备上敌优我劣,地形上敌高我低,而且第四纵队是仓促占领防御阵地的,野战工事来不及完备,又大部分被炸塌。
第四纵队要求部队利用晚上时间抓紧修理工事,总结经验,准备来日恶战?
12日这一天,敌人没有来,但种种迹象表明,敌人还在酝酿更大规模的进攻。
第四纵队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大大小小的地堡从内部得到加固,扩大了射界,增设了防炮洞和储备弹药的小仓库,还修筑了迷惑敌人的各种明堡?加长加深了交通壕,增修了很宽的防坦克壕,各种各样的鹿砦也加密加厚了,在敌人进攻路上还埋了地雷以及爆破筒、手榴弹和钉板等。
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吴克华,站在电台旁对政委莫文骅说:“两天的进攻,敌人的企图已很明了。现在,我们必须缩小各守备阵地的正面,加强纵深配置。”
莫文骅点点头:“利用战斗空隙,开展战评活动,总结经验,准备恶战。”
13日是塔山战斗中战况最激烈的一天。
拂晓4时30分,国民党军的炮兵就开始向白台山、塔山的阵地猛烈轰击,东北野战军防线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然而国民党军士兵一冲到我军阵前,马上就被密集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原来东北野战军利用12日休战一天的机会加固工事,增修防坦克壕,在前沿埋设了地雷与各种铁丝网。
前两天的守卫部队伤亡太大,第四纵队将主力团第十师第二十八团调到了塔山以东阵地。第四纵队在塔山堡阵地约1000米宽的正面上配置了16挺重机枪、49挺轻机枪、9门六零炮及团属迫击炮。
在这种空前猛烈的火力面前,国民党军仍采取密集冲锋的人海战术,必然要遭到重大伤亡。
这真是一场恶战。国民党军整团、整师,甚至整个军发起一拨又一拨成建制的冲锋,漫山遍野成了人的海洋,阵地反复易手,有的阵地反复争夺达数十次。
塔山阻击战开始后,除林彪主动询问和第四纵队主动报告,仅塔山正面防守的第十二师,每天向林彪报告4次。
塔山阻击战最激烈的13日,第二十八团伤亡超过800人,很多连队伤亡过百。
东北野战军第二兵团司令员程子华向东北野战军指挥部报告:“战斗异常激烈,部队伤亡很大。此时,总攻锦州的命令尚未下达。如果在攻城战斗突破阶段塔山失守,敌东进兵团将像潮水一般在一个小时内涌来,即可直逼锦州,攻城部队将腹背受敌。这样一来,不但整个辽沈战役的总计划被打乱,东北野战军主力也将受到极端严峻的威胁。”
林彪抓起电话冲着程子华大吼:“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塔山!就是把部队打光了,也不许后退一步!”
这天深夜,刘亚楼在电话里告诉塔山阵地部队:“锦州外围据点已经全部扫清,10月14日上午总攻!”
塔山阵地立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10月14日,锦州开战第五天,战事进入关键时刻,塔山到底能不能守住,罗荣桓提着一颗心,是他向中央军委签的坚决打锦州的军令状啊!
罗荣桓建议派参谋处长苏静带一部电台到塔山督战,不参与指挥,只如实报告前线情况。
罗荣桓怕前线部队硬撑着,有危急情况不及时报告,经林彪同意,罗荣桓对苏静说:“攻取锦州看来没问题,关键是塔山,那里是一场恶仗。万一堵不住,攻锦州的部队就要腹背受敌。你到塔山去,告诉第四纵队死打硬拼,坚决死守阵地,不要怕牺牲,要不惜代价,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动摇,你要向指挥员多次反复地解释总部的意图,一定要顶住敌人,顶住了就是胜利!”
这个时候,国民党蒋介石更是焦急。
在蒋介石的心中,葫芦岛的地位比台湾高多了。蒋介石在选择退路时,刚开始并没有想逃到台湾,而是看中了葫芦岛。
葫芦岛也临海,进可攻退可守,一头担着东北,一头担着华北,实在是个战略宝地。要把葫芦岛作为基地,就不能不救锦州,要想救锦州,就必须先夺塔山。
从蒋介石到兵团司令官侯镜如,都深知塔山的重要,国民党军直接进攻塔山的兵力是5个师,可眼看锦州不保,而增援锦州的9个师却还在望“锦”兴叹。
困在锦州的敌兵团司令范汉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睛都望穿了,还不见一个援兵的影子。
蒋介石更是急红了眼,乘“重庆号”巡洋舰来到塔山附近的海面,跳过卫立煌,直接到葫芦岛督战。他连夜向侯镜如下达命令:“拂晓攻下塔山,10月14日中午12时进占高桥,否则军法从事。”
蒋介石从执掌政权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急过,毕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蒋介石派他的亲信上战场,还拿出平时舍不得使用的“赵子龙师”,此师打遍天下,号称没有丢过一挺机关枪。
10月14日天刚亮,国民党军以4个师的兵力全线向塔山进攻,敌督战主任罗奇和独九十五师师长朱致一亲临阵前向敢死队训话:“今天‘赵子龙师’一定要拿下塔山,进军锦州,决死不退,怯阵者格杀勿论。”
凌晨5时,敌人各军的炮火就开始向塔山阵地轰击,海军的大炮也同时开始。
在猛烈炮火鼓舞下,国民党军士兵的士气振作起来。第八师仍采取三路密集冲锋的战法,反复冲锋,曾一度攻入塔山铁路桥头堡的防御阵地,黑压压的士兵有的爬到了地堡盖子上面。
上午10时,塔山阵地的后方响起了震天动地的炮声,锦州总攻开始了。
塔山之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国民党军及在不顾一切地向解放军防线冲击。
双方一直激战到黄昏。独九十五师几乎被打残,全师缩编起来不过3个营多一点。其他部队也是伤亡惨重。国民党军的斗志被完全瓦解,塔山阵地真正成了他们不可跨越的铜墙铁壁。
如此优势兵力,却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塔山,这是蒋介石做梦也不曾料到的,他连准备好的午饭也没吃,就气急败坏地飞回北平。
14日晚,敌人期待已久的战车部队海运抵达葫芦岛。
15日,从烟台来的第三十九军也已抵达。然而这都为时已晚。
15日之后,锦州方面的炮声渐渐减弱,敌东进兵团仍在塔山地区未能前进一步。
10月15日,蒋介石再飞沈阳,第三次空投手令,严令被围困大半年的国民党东北“剿总”副总司令郑洞国率新七军和第六十军立即突围。
10月16日,蒋介石再一次从北平飞到葫芦岛,得知锦州陷落,范汉杰下落不明,他气得要枪毙攻不下塔山的第五十四军军长阙汉骞。
直至这时,蒋介石仍不死心,命令继续攻打塔山,夺下锦州。等了半天,塔山的好消息没有传来,却传来长春的坏消息,锦州、长春都丢了。
在六天六夜的苦战中,仅塔山一地,国民党军就遗尸6000多具。整个塔山防线,被鲜血重新浆洗了一遍。值得庆幸的是,无论战争何等艰险,第四纵队以牺牲3000多人的代价,最终守住了塔山阵地。
10月17日至28日,吴克华和莫文骅指挥第四纵队继续防守塔山一线阵地,从而保证了东北野战军进攻锦州的胜利实施。
10月20日上午,苏静从塔山回来向林彪、罗荣桓汇报:“这次第四纵队担负塔山阻援,决心以10000人的伤亡来完成阻击任务?在群众支持下,以路轨、枕木和居民送的大门抢修工事,日夜坚守在阵地,战士们在阵地上与敌人拼刺刀,打得很勇猛,很顽强,顶住了敌人无数次集团冲锋,纵队炮兵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打乱了敌人冲锋的队形。”
在这场人民解放军战史上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最为残酷的阵地防御战中,第四纵队坚守塔山阵地6昼夜,寸土未失,毙伤敌副团长以下官兵6222名,俘敌667名。
直至塔山战斗结束,作为总预备队的第一纵队也没有派上用场。
毛泽东发来嘉奖电:“第四纵队在,塔山在!”
战后,第三十四团获“塔山英雄团”;第三十六团获“白台山英雄团”;第二十八团获“守备英雄团”;第四纵队炮兵团获“威震敌胆”的光荣称号。在东北野战军中,第四纵队被授予荣誉称号和荣立战功的集体和个人首屈一指。
1949年3月25日,毛泽东到达北平,在西郊机场举行阅兵式,由第四纵队组成阅兵队伍。毛泽东向“塔山英雄团”的旗帜行注目礼。
解放军大破锦州城
在辽沈战役第一阶段的外围阻击战进行得如火如荼时,锦州战役也在积极的筹备中。党中央、毛泽东对于辽沈战役,特别是对于攻克锦州非常重视。
1948年10月10日,攻击锦州的战役就要打响了,毛泽东发来电报,再次明确了首克锦州的作战方针,指示东北野战军指挥部随时报告前线战况。
电报说:
一、从你们开始攻击锦州之日起,一个时期内是你们战局紧张期间,望你们每两日或每3日以敌情、我情电告我们一次。
二、这一时期的战局,很有可能如你们曾经说过的那样,发展成为极有利的形势,即不但能歼灭锦州守敌,而且能歼灭葫、锦援敌之一部,而且能歼灭长春逃敌之一部或大部。如果沈阳援敌进至大凌河以北地区,恰当你们业已攻克锦州、使你们有可能转移兵力将该敌加以包围的话,那就也可能歼灭沈阳援敌。这一切的关键是争取在一星期内外攻克锦州。
三、按照我军攻击锦州的进度和东西两路援敌的进度,决定阻援部署的方法。如果沈阳援敌进得较慢,葫、锦援敌进得较快,则你们应准备以总预备队加入第四、十一纵队方面歼灭该敌一部,首先停止该敌之前进。如果葫、锦援敌被我第四、十一纵队等部所钳制和阻止而进得很慢或停止不进,长春之敌没有突围,沈阳援敌进得较快,而锦州之敌业已大部被歼,全城已接近于攻克,则你们应使沈敌深入大凌河以北,以便及时转移兵力包围该敌,然后徐图歼击。
四、你们的中心注意力必须放在锦州作战方面,求得尽可能迅速地攻克该城。即使一切其他目的都未达到,只要攻克了锦州,你们就有了主动权,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前面所说各点,只是希望你们予以相当的注意。尤其在锦州作战的头几天内,东西援敌不会大动,你们要用全部精力注于锦州方面之作战。
毛泽东在电文中多次强调东北野战军部队务必攻克锦州,可以看到毛泽东对于能否攻克锦州的高度重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那么,东北野战军攻击锦州的进程是否顺利呢?
10月13日11时半,林彪下达了总攻锦州的命令:第七、九两纵队向北和向西北突,第二、三两纵队向南和向西突,第八纵队由东向西和西南突。
在主要突击方向城北,林彪布置了最豪华的阵容,即四野主力第二纵队、第三纵队加第六纵队第十七师。作为对进的第七、九纵队,也得到了炮二团、高炮一团一个连的掩护、支持。
10月14日,早上8时,敌机8架集中向八家子上方扫射投弹,同时敌炮火也向八家子倾泻,力图逼退第六十七团,恢复阵地,这是范汉杰集团最后的疯狂。
塔山阻击战已经进行到第四天了,进行阻击的野战军战士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攻打锦州的战役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
这一天上午,林彪登上了锦州城北459高地附近的帽儿山。整个东北大地阴霾密布,大风骤起。
上午9时整,林彪一声令下,总指挥部的3枚绿色的总攻信号弹腾空而起,总攻锦州开始。
上午10时,炮火准备。几百门大炮同时怒吼,一时间地动山摇,惊心动魄,这是解放军第一次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使用如此大量而又密集的炮火。
只见锦州城烟尘冲天,城塌堡飞。
东北野战军的900多门大炮持续了90分钟,并在城墙上打开了多处突破口,锦州城内顿时成了一片火海,在炮火覆盖下,守军阵地成为一片火海和废墟。攻城部队利用交通壕的掩护,迅速向前运动。
11时左右,随着炮火的逐次延伸,各突破口的部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展开了城防突破战。
在城西北的突破口上,部队抵近到铁路路基下,向第二道工事发起冲击时,路基西侧铁桥旁一座地堡里,两挺重机枪从侧后突然开火,将攻击部队压在了路基下面。
这是守在第二道路基多处的国民党军趁机反扑,城内的国民党军炮火也跟着打过来,封锁突破口,进攻的部队处境十分危急。
这时第二纵队第五师第十五团八连二排五班战斗组长梁士英前去实施爆破,他脱下棉衣,抓爆破筒带上两颗手榴弹,匍匐着身子爬行,接近到地堡前10来米处一个小土坎,他以土坎作为掩护,甩出两枚手榴弹。
趁着炸起的烟雾,梁士英跃到了地堡下,将爆破筒塞进地堡,转身正要撤离,不料碉堡内的守军把爆破筒推了出来,掉在地上冒着白烟。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梁士英拾起爆破筒猛地又塞进碉堡里,他刚一松手,爆破筒又被推出了一尺多,见此情景,梁士英用全身的力气顶住了爆破筒。
排长大声喊:“梁士英,快回来!”梁士英坚决回答:“不能回去!”
“轰”的一声巨响,地堡被炸毁了,梁士英也壮烈牺牲了。
“为梁士英报仇”的口号鼓舞着突击部队进入了纵深战斗。
城南的第九纵队的突击分队冒着炮火,沿交通沟迅速通过开阔地,涉过小凌河,当炮火延伸时,已经扑到了城墙的突破口处。
右翼第二十六师第七十六团突破口上,五连四班长赵洪泉第一个冲到城下,战士朱万林乘机登上城垣,竖起红旗,中弹牺牲。
赵班长也身负重伤,他忍痛爬上突破口,再次竖起红旗,这时旗杆被炸断,他负伤昏倒,一排长刘金又高举起了炸断旗杆的红旗,大喊“同志们冲啊!”
突然一排长又负伤倒下了,战士李玉民第四次把红旗竖在突破口上,在3分钟内红旗三伏四竖。这就是后来流传在部队中的“四竖红旗”的英雄事迹。
突破城防后,各部队迅速向城内扩张,同守军展开巷战,夺占了国际仓库、法院、监狱、红十字医院、市政府、省公署大楼、交通大学、神社、中纺公司、瓦斯会社、第六兵团指挥部、中央银行、铁路局大楼、青年馆电影院、税捐局等要点。
城北的第三纵队第九师第二十七团第一营一连越过铁路,直插白云公园,这时锦州地下党支部马云飞为部队带路,不幸中弹负伤后牺牲。在部队向中央大街发展时,迫使国民党军暂五十五师安守仁部投降。
与城北城南的千炮齐鸣,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相比,城东的炮火显得安静许多。东北野战军12个纵队,各配有大炮团、小炮团、山炮营3种编制。
城北担负主攻的第二、三纵队都配置大炮团,有大口径火炮百余门。再加上炮纵队加盟的百余门重炮,而第八纵队的山炮营,只有几门94山炮和美式山炮,其余全是小口径41山炮和38野炮。远远不具备摧毁敌人坚固工事的能力。
战前林彪答应临时抽调助阵的第一纵队炮团,因大凌河水涨和道路泥泞,从北镇到锦州不足70千米路途,整整走了4天半。
第八纵队担任突破任务的第二十二师第六十四团,由于破坏射击不得力,部队发起冲锋后又不能压制敌人火力。加之总攻前承担了过多的扫清外围战斗,又缺乏重炮支援,第二十四师未能按计划拿下铁道北永久工事,第二十三师也未完成歼灭变电所之敌的任务,致使突破口两侧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落下,成束的手榴弹掷向一营,给第八纵队造成重大伤亡。
下午4时,段苏权令集中所有纵队和师属炮兵尽力前移,行抵近射击,务必打开突破口。第六十四团调整部署,由第二营担任突破,同时组织若干个爆破组,在炮火掩护下实施连续爆破。
17时15分,第二十四师报告在北大营西梁观察到一股逃跑的敌人,段苏权立即命令第二十四师以一个营控制百股河以东高地,防止锦州敌突围。
14日19时15分,第二营四连终于从瓦斯会社东北角攻入城内,并坚守了宽200米,深300米的进攻通道,为后续部队打开大门。
20时东北野战军总部命令:“第八纵队应继续突破,由东往西打,求得与东进之各部队会师”。
至23时,担任钳制任务的第八纵队7个团先后进入城内与敌展开逐街逐垒的争夺。
战斗至15日中午,国民党军残部全部退入老城内,共约6个团兵力15000人。前线指挥部下达了“黄昏前一定消灭锦州之敌”命令。
14时,攻打老城战斗开始,第七纵队第十九师从东南角担任主攻,第二十师从东北角突破,第二纵队第四师从城北进攻,仅15分钟就在南门一举登上了城墙。
各部队攻入城内,多路并肩突击,勇猛穿插,将城内守军分割,各个围歼,其一部向城西北角外逃窜,被第七纵队和第九纵队城外部队堵截。
15日17时,第八纵队攻占了敌第六兵团司令部和范汉杰的指挥部,俘第九十三军中将军长盛家兴、暂十八师师长景阳、暂五十四师师长黄建镛以下7000余人,毙伤敌3000余人。
东北野战军仅仅用了30多个小时,就解放了号称“固若金汤”的锦州,俘获国民党锦州守敌12万人,国民党上将、东北“剿总”副总司令范汉杰以下80000人,其余全部歼灭。
这样,解放军在东北形成“关门打狗”之势的战略意图得以实现。
在牤牛屯,黄埔一期生范汉杰被带到了他的师弟、黄埔四期生林彪的面前。这位经过正规军事院校培训,充满了战术思想的战将,对锦州失利留下了太多的困惑和埋怨。
林彪问其师兄:“范将军对锦州之仗有何观感?”范汉杰一声长叹:“打锦州这一着,非雄才大略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锦州好比是一根扁担,一头挑东北,一头挑华北,现在扁担断了。”
他又说:“贵军炮火猛烈,出乎意料。我们的炮火全被压制住了。贵军近迫挖壕作业很熟练。我们在地面上看不到部队运动,无法实施阻击。贵军冲起锋来,实难抵挡。”
林彪又问:“那你对锦西战斗怎么看?”
范汉杰怒火冲天说:“我真想不通,从葫芦岛到锦州不足百里,六天六夜,侯镜如率两个军另6个师,爬也该爬过来了,可就是只闻炮声不见人影。还有廖耀湘,停在彰武迟迟不动,真是岂有此理!”
党中央获悉锦州大捷,17日,周恩来立即为党中央起草贺电:林彪、罗荣桓、高岗、陈云诸同志,并转东北人民解放军全体同志:庆祝你们此次歼敌10万解放锦州的伟大胜利。这一胜利出现于你们今年秋季攻势的开始阶段,新的胜利必将继续到来。望你们继续努力,为全歼东北蒋匪军队,完全解放东北人民而战!
中央军委和毛泽东高度赞扬攻锦作战的胜利。10月19日致电林彪、罗荣桓、刘亚楼:部队精神好,战术好,你们指挥得当,极为欣慰,望传令嘉奖。
锦州战役的胜利,为实现中央军委关于辽沈战役作战方针奠定了基础,加速了东北解放的进程;锦州战役的胜利,极大的锻炼和考验了东北野战军,取得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我军攻克锦州,封闭了东北战场上的国民党军退路,使东北战局发生了急剧变化。
在长春国民党守军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守军第六十军军长曾泽生深明大义,决定弃暗投明,于10月14日致信我军围城指挥部,提出全军起义的条件。
10月17日,曾泽生率所部26000余人通电起义。
10月19日,新七军军长李鸿也率部投诚。不久,郑洞国带少数人走出指挥部,向东北野战军投诚,长春实现和平解放。
围困长春是辽沈战役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是解放军历史上第一个大的围城战役。
从1948年5月23日长春外围战结束,至10月21日长春和平解放,期间历时整整5个月。
在这长达5个月的围城期间,东北野战军如何最终实现了和平解放长春的目的呢?这要从党中央准备进行东北决战说起。
1948年7月,根据全国战略形势的变化,党中央、中央军委认为,战略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决定把决战的首站选择在东北。
长春位于东北腹地,是贯通京哈、长图及东北境内各铁路线的交通枢纽,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1948年5月,东北解放军统帅林彪先打长春的部署被毛泽东否定,于是采取了“围而不打”,即以大部队先插到南边攻陷锦州,再下沈阳,迫使长春守军被迫投降的战术。
5月30日,林彪召集东北局、东北军区负责人会议,会议决定对长春采取围困方针,并决定了围困及严密封锁长春之部署。
毛泽东批准了林彪的部署。
6月1日,林彪签发东北野战军指挥部电,决定了围困及严密封锁长春的部署。
6月5日,党中央东北局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向中央军委提出三个作战方案,第三个作战方案提出对长春采取长时间围城打援,先消灭援敌,然后攻城。时间准备三四个月,可以有把握歼灭敌人。建议采用第三作战方案,并得到中央军委同意。
林彪、罗荣桓下达《围困长春办法》。决定了攻打长春的总方针:久困长围,政治攻势,经济斗争,变短时间内大部队强攻为小部分主力与独立师久困长围。
6月7日,中央军委电复东北野战军战军司令部令员林彪、政治委员罗荣桓、参谋长刘亚楼,批复同意这一方案。任务由东北野战军副司令员兼第一前线指挥部司令员萧劲光等承担。
萧劲光是5月底从南满抵达长春的。这时长春外围战役已结束,郑洞国及其10万部队已被解放军第一、第六纵队等部包围。
萧劲光到后,按照东北局的部署,在距长春市区东南25千米的李家屯设立了东北野战军第一前线指挥部,以随行的辽东军区机关人员为主,组建了指挥机关。
指挥班子由辽东军区、东满军区、松江军区主要领导组成。萧劲光任司令员,政治委员肖华,副司令员陈光、陈伯钧,唐天际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解沛然任参谋长。
东北野战军参加围城准备会议的师以上干部,大都是经过20多年战争风雨的老红军、老八路。又在东北战场经历了三下江南四保临江等一系列艰苦战斗。任务一下达,个个摩拳擦掌,信心百倍。
大家充分发言,各抒己见,苦战两个通宵,拟定了围城方案。
会议决定第一、六纵队主力后撤整训,以第十二纵队第三十四、三十五师,第六纵队第十八师,以及第六、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五个独立师等部,共10万人接防围城。
为明确任务、方便指挥,及时有力地反击敌人突围,以长春东北的伊通河和长春西南的火车站为界,将围城地区划分为东西两部分。独立第六、八、九师及第十八师部署在东部地区,由围城指挥部直接指挥;独立第七、十师及第十二纵队,在西部地区,由第十二纵队司令员钟伟指挥。
围城指挥部发布命令:为完成攻击长春的战略任务,决定对长春进行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的围困。总的任务是:断绝敌人的粮柴,禁止行人出入。控制机场,不使敌人空运,扰乱敌人空投,并积极歼灭出扰之敌。寻敌之弱点,逐步压缩敌人,完成攻城战役的各项准备。同时决定,6月22日前,所有部队依部署抵达指定位置。
士气高昂的东北野战军官兵行动迅速。一声令下,22日中午,10万大军全部到达指定位置。各部队按照指挥部下达的任务,从不同方向展开,在长春城外方圆25千米的地面上形成一个环形封锁区。
对有十万重兵守备坚固设防严密的大城市实行围困,在解放军战史上还是首次,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好在斗争中摸索总结。
东北解放军在包围长春后成功地采取了军事包围、政治攻势和经济封锁三结合的方针。
为了反击敌人突围和出击,围城部队实行纵深梯次配置,在第一、二线阵地上均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在封锁机场的阵地和西铁路口敌人主要突围方向上,都特别部署了战斗力较强的主力部队。
在围城开始至9月的三个月时间里,城内国民党军大小不等的部队突围30多次,由于解放军监视、把守严密,无一次得逞,而且被击毙、俘虏3000多人。严密的包围圈,坚不可摧,成了不可逾越的城外城。
除了严峻的军事包围,最尖锐和直接的斗争还表现在经济方面。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是首要任务,也是关键环节。
在部署围城工作动员会上,萧劲光斩钉截铁地提出:“从部队按照部署到位开始,再不准放一粒粮食、一根草进城!”
部队到位后,解放军在通往长春的各交通路口设立检查站、检查哨,禁止粮食、蔬菜、燃料等一切生活物资和牛、马进城,严禁一切走私分子入城,重点实行粮食封锁。
为了做到封锁严密,万无一失,真正卡住敌人的脖子,政治部主任唐天际亲自出面与地方协商,成立了军地联合对敌斗争委员会。以此名义把驻地贫苦群众组织起来,参加经济封锁斗争。
在经济和军事围城的同时,东北野战军的首长们当然忘不了自己最拿手的政治工作。瓦解敌军是解放军政治工作的三大原则。在围城战役中,这一原则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显示了强大的威力,敌军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6月28日,围城指挥部召开了第一次政治工作会议。萧劲光、肖华与各军、师政治委员一起,具体分析了当前的形势和长春守军的特点,研究了开展政治攻势的问题。
会后,围城指挥部成立了对敌斗争办公室,各级部队都成立了阵地宣传组。指挥部政治部创办了《围城简报》,用以交流信息,推广对敌斗争经验。很快,一场群众性的对敌斗争政治攻势在围城部队中展开。
最简单易行的是阵地喊话。前沿阵地每三五十米设一个广播站,装上高音喇叭有计划地广播。与其相配合的是战士们自制的土喇叭。
这样,整个阵地一片呼兄唤弟,讲形势叙亲情,好不热闹。特别是后来经过做工作,原来俘虏的部分国民党军官兵和家属,新投诚过来的官兵也加入喊话队伍,使喊话内容更丰富、更具人情味,因而也更有影响力。随着围城部队不断拔除据点,向前压缩,双方前沿阵地越来越近。距离最近的只有百十来米,连彼此吃什么饭都能看到。
强大的政治攻势使国民党军队军心涣散,从7月中旬开始,就不时有国民党军士兵投诚。至8月底,解放军的政治攻势已取得显著成效。
包围圈进一步压缩,兵团指挥部前进至距长春仅10多千米的四家子村。那些日子,几乎天天都有国民党官兵投诚。
长围久困,转眼已经有3个多月了。这时长春城内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饥饿的敌军开始大面积逃跑、投诚。
为此,东北野战军专门成立了投诚官兵接待站。从6月底至9月底,接收跑出城的投诚官兵早已经达到了10000多人。面对城内的混乱局面,身负重任的敌军首领郑洞国心烦意乱,一筹莫展。
10月10日国民党双十节,蒋介石派飞机到长春,给东北“剿总”副总司令郑洞国空投手令:“命其不惜代价向沈阳突围。”
郑洞国回电:“不能突围。”
10月14日,解放军攻占锦州,国军大势已去。
10月15日,蒋介石再次向长春空投手谕:“否则,即以违抗命令论罪,应受严厉之军纪制裁。”
同时,蒋介石还附郑洞国一纸亲笔信:“倘再迟延,将不能等候矣。”但此时的国民党守军已经在久围之下,早已失去了昔日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
为了争取策反,朱德亲自给第六十军军长曾泽生写信,要他们发扬滇军护国的光荣传统,站在人民一边。第六十军内部的几位共产党员也有计划地开展了工作。在中国共产党强大的政治和军事压力下,曾泽生坐不住了。他与陇耀、白肇学等联名写了一封投诚信。信是派遣入城做策反工作的同志带出的,政治部主任唐天际认为内容可靠,报送萧劲光并高干会议研究接收意见。
接洽、谈判是顺利的。
10月16日,第六十军军长曾泽生与解放军商定了起义的具体计划。
17日下午,曾泽生出城与解放军确定了交接防的时间、口令、办法。
17日午夜24时,解放军悄然进城接防,第六十军撤出城外,连夜开往九台休整。
18日天一亮,纵贯长春市南北的大同街以西的新七军官兵惊骇地发现,街东地区一夜之间变样了:站岗的、穿行的,早已不是士气低落、萎靡不振的第六十军,而是士气高昂、神采飞扬的解放军了。
一夜之间,半个长春就变成了东北解放军的防守阵地,这是守卫长春西城区的新七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既然第六十军已走出这一步,还有什么等的?敌新七军军首领李鸿当即派人与解放军联系,表明愿意投降。这样,解放军接收了西半城防务。
两个军的部队先后撤走,保安队各行其是。偌大长春城只剩下一座楼,200多卫兵,郑洞国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
18日上午,萧劲光收到了周恩来亲自给郑洞国拟发的电报。
周恩来在电报中,陈述利害关系,指出:“目前,全国胜负之局已定,远者不论,近一个月,济南、锦州相继解放,20万大军全部覆没,王耀武、范汉杰先后被俘,吴化文、曾泽生相继起义,即足证明解放军必将取得全国胜利已无疑义。”
周恩来说:“届此祸福荣辱决于俄顷之际,兄宜回念当年黄埔之革命初衷,毅然重举反帝反封建大旗,率领长春全部守军宣布反美反蒋,反对国民党反动统治,赞成土地改革,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行列,则我敢保证中国人民及其解放军必然依照中国共产党的宽大政策,不咎既往,欢迎兄部起义,并照曾军长及其所部同等待遇。”
萧劲光命将电报抄好,立即送交郑洞国。
郑洞国接到电报时,新七军已决定放下武器,大同街两边解放军、新七军的官兵已公开交往,在一起吃饭了。
面对现实,不管郑洞国愿不愿意,一切都无可挽回。21日凌晨,萧劲光带着部队抵近中央银行大楼,郑洞国被部下挟持着投降了。
在经过近5个月的严密封锁围困后,长春终于兵不血刃地和平解放,成为解放军作战史上第一个大的围城战役,为辽沈战役下一阶段作战奠定了良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