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迷惑敌人,让阎锡山睡几天好觉,徐向前带梁军、任白戈、廖加民、刘凯、杨弘等指挥所的参谋暂去长治。同时,派第一兵团副司令员周士第去西柏坡,将上述战役计划和行动部署,向党中央和华北局作了汇报。
毛泽东听了周士弟的汇报,十分满意,连连称赞道:“向前好大的气魄哟,比敌人少一半,还要吃掉敌人4至6个师。此着若赢,山西便全盘皆活。”
清风店战役
1947年中,其他战略区先后开始转入战略反攻阶段,但晋察冀军区军事上尚处比较被动局面,毛泽东开始构想将华北的军事与东北军事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
毛泽东于1947年7月20日向林彪、罗荣桓布置东北我军内战第二年任务时指出,北线任务应以东北我军为主力,以晋察冀和晋绥为辅助完成之。同时,又明确提出,待战争发展到平绥附近时,晋察冀、晋绥我军统一归林彪、罗荣桓指挥作战。
从解放战争进入第二年开始,中央赋予晋察冀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配合东北我军作战,牵制华北敌军,使华北敌军不出关或少出关增援东北。
1947年4月26日,中央工委刘少奇、朱德达到西柏坡整顿晋察冀军区的军事和土改工作。朱德亲自指导晋察冀军区再次组建晋察冀野战军,并将野战军指挥机构与军区分开。
杨得志任司令员,罗瑞卿任政治委员,杨成武任第二政治委员,耿飚任参谋长,下辖3个纵队,还首次组建了一个炮兵旅。后来举世闻名的“杨罗耿”兵团就是从这里诞生的。
杨得志被任命为司令员后,开始按照中央军委指示,组织晋察冀野战军完成支援东北的战略任务。
杨得志,原名杨敬堂,1911年1月3日生于湖南省醴陵南阳桥三望冲一个铁匠家庭。18岁上井冈山,22岁就当上红军团长。
长征时期,杨得志曾指挥红一团强渡天险乌江,全歼嵩明县城守敌;继又组织“十八勇士”突击队强渡大渡河,山城堡战役。
抗日战争时期,任冀鲁豫支队支队长,率部在冀鲁豫地区广泛发动群众,开展游击战争,壮大抗日武装,创建了冀鲁豫抗日根据地。1940年起任八路军第二纵队司令员、冀鲁豫军区司令员,组织军民开展敌后平原游击战争,令日寇闻风丧胆。
内战爆发后,杨得志任晋冀鲁豫军区第一纵队司令员、晋察冀军区第一和第二纵队司令员,率部参加了邯郸、正太和青沧战役。多年戎马生涯,练就了他一身的智谋和胆略,甚至还带有几分传奇色彩。
这次,又被任命为晋察冀野战军司令员,新官上任,杨得志知道肩上担子的沉重。
这时,晋察冀地区南边与晋冀鲁豫,东边与山东解放区已基本连成了一片,但敌人在数量和装备上仍占有一定的优势,还没有从根本上打破敌人对北平、天津、保定这一重要战略三角地带的控制和以此维护交通线,守住通行东北地区走廊的企图。
党中央和晋察冀分局给野战军的战略任务是在运动中大量歼敌有生力量,彻底粉碎蒋介石的防御体系,但当时野战军不仅兵力装备上不占优势,还缺乏打大歼灭战的经历和经验。
1947年9月,东北人民解放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歼击沈阳至山海关,长春至大石桥铁路沿线的国民党军,迫使蒋介石从华北抽调5个师出关驰援。这种拆西墙补东墙的做法,使原本华北兵力不足的弱点,更加暴露。
此时,华北敌军主力部队相对集中,第十六军驻守大清河以北的雄县、霸县、新城;第二十二师守卫平津交通线;第九十四师一个旅配置于涿县、涞水、定兴一带;第五师在北河店、固城、徐水一带;新编第二军两个师在保定;主力中的主力罗历戎的第三军镇守石家庄。
敌人这个部署的特点是,除石家庄外,其余部均分布在保定以北的东西两侧。很明显,他们的目的仍然是确保平津保三角地带这块战略要地。
杨得志很敏锐地发现,如果把这块三角地带比作一头牛,那么,北边的北平是牛头,东西两侧的天津、保定是牛腿。杨得志决定既不砍他的头,也不剁他的腿,而在保定以北实行中间突破,围城打援,吃掉这头牛最肥的部分。
围城打援,就是围攻既是北平的南大门,又是平汉铁路的咽喉之地徐水吸引敌人来援,在运动中歼灭他们。围城是手段,打援歼敌才是目的,而要实现这个目的,关键是要使敌人误认攻城是真,围城是假。
所以,围城的部队要以最大的声势,最猛的动作,最快的速度打徐水,使他们确信我军是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徐水的,而我军占徐水,敌之保定便危在旦夕,石家庄则更加孤立,只有这样才可能将敌援军调出,在运动中歼灭他们。
“野战军司令部”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陈正湘和李志民领导的第二纵队,并将冀中独立第七旅配属他们指挥。第二纵队根据野战军司令部快速、勇猛、打疼的要求,猛攻徐水城。
这时,在河北容城东马村前线指挥部里,杨得志司令员俯身在地图上,手上的铅笔缓缓地在徐水和石家庄之间移动着。
这时,参谋长耿飚兴冲冲地走进来:“老杨,第二纵队已经连克徐水南北两关,逼近城垣了!”
耿飚,湖南醴陵人,人民解放军的一名功勋卓著的战将。先后参加中央苏区历次反“围剿”和漳州战役等重大作战。在著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中,他先后任红四团团长和第一师参谋长,率部斩关夺隘、所向披靡、屡建战功、声威显赫。
抗日战争时期,耿飚率部驻守陇东,保卫陕甘宁边区。内战爆发后,耿飚到晋察冀军区,任晋察冀野战军参谋长,对于解放战争工作非常重视。
“好!就是要打疼它,不然老蒋是不会出来的。”杨得志头也没回地看着地图说。
“老耿,北线和保定方向有动静没有?”一旁的杨成武开口发问,显然,他对此十分关心。
徐水城仍在激战,硝烟弥漫,炮声震天。经一夜激战一度攻入徐水城内,但由于敌人工事坚固,火力充足反扑凶狠,最早突入城内的几个连队不得不退出。
陈正湘电话把情况报告给杨得志,杨得志听得出他有点着急,告诉他,突击连队退出来没关系,我们的目的是打援,要组织部队坚持围城猛烈攻击。要坚持打,认真打,打出坚决拿下徐水的气势,要告诉部队,让部队明白,现在的围而不歼,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杨得志说:“告诉同志们,这次要鸡鸭鱼肉大馒头都吃下,要来个'大会餐'!”
“明白!”陈正湘只说了两个字就把电话挂了。
晋察冀野战军的攻城火力更加猛烈,守敌伤亡增大,不断呼叫救援。敌指挥官沉不住气了,开始驰援。徐水城几百千米外,期待已久的援敌终于出现了。
这是北线出来的敌第九十四军第五师和第四十三师以及独立第五师及战车第三团,该敌先后经固城南下;驻在清河北的敌第十六军第九十四师、第一零九师经白沟进抵容城、杨村附近。不过,石家庄方向的罗历戎还没有一点动静。
15日夜,援敌接近了晋察冀野战军的阻援阵地。野战军指挥一声令下,第三纵队、第四纵队迅速出击,杀向敌第九十四军。可是敌人5个师猬集一团,晋察冀野战军竟一时难于下手,未能将敌第九十四军分割开来。经过两天的激战,虽然杀伤了不少敌人,但晋察冀野战军的战役计划未能实现。敌我双方在徐水、固城、容城地区形成了对峙。
为了打破僵局,掌握战场主权,杨得志司令员决定改变部署,将主力向铁路以西的易县、满城地区转移,引诱敌军跟踪西进,待其兵力分散时,予以各个歼灭。
17日下午,晋察冀野战军主力开始向路西运动。不知不觉,部队已经走出10多千米,马蹄声打破了行军队伍的寂静。
转眼间,一匹快马跑到杨得志跟前:“首长,请等一下,有重要事情报告!”
杨得志回头看时,原来是野战军司令部的通信员。只见他翻身下马,把一份电报交给了参谋长耿飚。电报是野战军司令部刚刚收到的聂荣臻拍来的敌情通报。
电报称:“石家庄敌第三军军长罗历戎率第三军军部、第七师和第十六军第六十六团已出石家庄。16日渡过滹沱河北进,17日可到达新乐地区,18日可抵定县,预计口日可到达方顺桥。”
杨得志,杨成武和耿飚3人看完电报,大喜过望,立即下马,在路旁打开地图,进行研究。
原来,当晋察冀野战军在徐水地区与敌对峙时,蒋介石到了北平。他误认为我军在保北地区,已被他的主力所钳制,陷入被动,脱不了身。
于是,蒋介石令孙连仲要驻守石家庄的第三军军长罗历戎率主力,火速北进,配合南进部队,夹击晋察冀野战军于保定以北地区,打一个大歼灭战。
孙连仲发给罗历戎的电报,被人民解放军情报机关破获,他们立即报告了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聂荣臻急电前线指挥员,要他们勿失良机,挥师南下,歼灭第三军。
杨得志说:“这是敌人自己送上门来的,战机非常难得,我们要尽快抓住罗历戎,打掉它,歼灭它!”
参谋长耿飚伏在地图上,沉思良久,果断地伸出笔去,围着清风店地区画了一个大大的圈,说:“我看就在这里打了!”
这位当年红四团的团长,那过人的记忆力和大战中清醒的头脑,同他的英勇一样,为世人所称道,今天他又为罗历戎的第三军选择了一个理想的坟场。
清风店以北是望都、保定,以南是定县、新乐,对我军来说是个比较理想的战场。如果战场北移,我们的行程可以缩短,罗历戎的行程会加大,但是,那样离保定太近,不行;战场南移,我军的路程将更远,也不行。
然而,问题也就随之而来。当时罗历戎的主力距清风店只有45千米,而晋察冀野战军主力离清风店最近也有75千米,最远在125千米以上。所以,能不能打上、打好这一仗,关键是能不能赶在罗历戎前边到达清风店。
如果让罗历戎先我进入、越过清风店地区,敌将重兵集结,形成对晋察冀野战军夹击之势,晋察冀野战军将失去战役的主动权。
这就要求晋察冀野战军主力必须在24小时内走完125千米以上的路程赶到战区,而保北的部队不仅要在不暴露南下意图的前提下同增援徐水的敌人继续作战,还要摆出在这里决战的架势,行进速度想快都快不起来。
同时,部分主力南下后,围攻徐水的部队只剩下4个旅,而敌军在这一带仅保定就有一个军。
在这种情况下,4个旅的攻势还不能减,而且要更猛,使敌人坚信野战军的主力仍在保北、攻占徐水的决心没有丝毫变化。不仅如此,还要随时准备阻击保北敌人南下援助罗历戎,保证清风店全歼罗历戎的胜利。
不仅如此,从体力来说,敌人从驻地出发,精力充沛,编制基本满员;而我军刚刚从徐水战场上撤下来又连续行军,体力消耗大不说,减员也不少;从装备来说,敌军大炮、坦克、机枪等美式装备一应俱全,还有空中支援;而我军一旦讲求快速行军,必然轻装上阵,本来装备就处于劣势,又要抛开重武器。
一切看来,在清风店歼敌第三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杨、杨、耿三人只有一个意见:“打!坚决地打!”
决心既定,一切便不可动摇。杨得志等人决定,以4个旅留在徐水地区,伪装主力,阻击南援之敌;以6个旅南下求歼第三军。
同时,杨得志通过电台告诉陈正湘、李志民,4个旅要打出14个旅的气势,攻城不能停,更要注意绝不准保北敌人有一兵一卒南下。陈正湘、李志民的回答极简单:请“野战军司令部”放心,决不让这里的敌人南窜一步!
三位指挥员此刻就像细心的账房先生一样,计算着每一个步骤,甚至恨不得把每一分钟都计算进去,怎么样让敌人走得更慢,怎么样又能让自己的部队走得更快。目的只有一个,一定要在清风店地区截住罗历戎。
瞬间,一切的一切突然都集中在了时间上!“兵贵神速!成武,我看我们再来一次飞夺泸定桥,一天走240里!一定要抓住第三军!”杨得志抬起头坚定地说。
“对,就是要用我们的两条腿和国民党比一比!我看第三军是不敢夜行军的,他孤军深入我们解放区,一小时能走10里就不错了,再加上徐德操的独立第八旅和地方武装的袭击、阻击,第三军最早也得明天黄昏才能到达清风店。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一夜的时间。”
他们在紧急战斗动员令中,号召全体指战员,把打大仗的愿望变成实际行动,坚决、彻底、干净、全部消灭第三军,活捉罗历戎,为人民立大功!
落日西沉,这时的时针正指向17日17时30分,从接到敌情变化的电报到发出南下清风店的命令,总共用了不到半小时!
动员令像吹响了号角,激动着每个人的心,长长的行军队列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疾进、飞跑。每个人都懂得现在进行着双重竞赛,同敌人赛,看谁得先机之利;同兄弟部队赛,看谁先抓住敌人。
杨得志等3位领导不停地用各种方式向各纵队进一步说明情况的变化和“野战军司令部”的决心。
耿飚告诉杨得志:“部队提出了两个问题,一是吃饭问题;二是战场救护问题。吃饭关系到时间,一个连队百把号人,连做带吃怎么也得个把小时,三顿饭下来,起码要耽误五六十里路程。战场救护关系到战斗力,部队边打边强行军,超常的疲劳不说,伤亡在所难免,这种情况再抽出兵力运送伤亡的同志,战斗力会大受影响。”
杨得志很重视部队提出的问题,他告诉冀中军区司令员孙毅、政委林铁和独立八旅旅长徐德超,要他们迅速组织地方武装和民兵,不惜一切代价拖住罗历戎;通报晋察冀边区党委、政府负责人,请他们组织群众全力支援野战军的行动。
同时,杨得志把变化的情况和野战军的部署补报给了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
参谋长余震过来说,天就要亮了,首长们是不是稍微打个盹?
耿飚一摆手说,指挥部马上还要前移。清风店、清风店,一切都要到清风店再说!
战争的残酷性在这场几乎超过人体极限的竞赛中也体现了出来,部队已连续战斗了7昼夜,又投入了通宵达旦的急行军,人们个个满眼血丝,边走边打盹。
有的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双脚,站在原地睡着了,等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方醒来快步跟上队伍。“全歼第三军,先靠急行军,活捉罗历戎,双脚第一功。”
奇特的动员令成了干部战士心中的唯一信念。晋察冀野战军6个旅的兵力向南激进。
路东4个旅,其中第四纵队的第十、第十一、第十二旅和第二纵队的第四旅,路西两个旅,第三纵队的第九旅和第二纵队的第六旅,六路大军如同6支离弦的箭,沿着野战军司令部规定的路线,向着清风店地区疾进!
为了争取时间,各部队尽量轻装,只留下手中武器。为了争取时间,提倡能走则走,能跑则跑。部队如江河急流般奔涌而去。
10月的华北,正值秋高气爽,但是对于战士们来说却并不轻松。长时间的行军使他们的腿都木了,走起路来很机械,而且身上的衣服一直是湿乎乎的。
特别是在夜间,由于温度较低,衣服贴在身上,凉冰冰的。许多同志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朱连波说,经常会发生后面的同志撞着枪或摔倒的事。
很多人脚底板都打泡了,实在疼得不行,就拿针把水泡扎破,可是一踩在地上,就像针扎一样。按照规定,团长、政委都配有马,但他们都不骑,不是让给了病号,就是用来驮物资了。
沿路之上,老百姓也帮了大忙。每到一个村庄,当地群众就积极主动地为部队服务:送开水、给干粮、送鞋子,还有打快板、喊口号的。
有些群众还会帮战士们拿着东西送他们走一段,让他们空着手走。这个村送到下一个村,大大提高了行军速度。指战员们说:“没有老百姓,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走完200余里地呀!”
19日凌晨,野战军先头部队提前赶到方顺桥以南地区。此时,受到独立八旅等部队和广大民兵阻击的罗历戎部,才刚刚过定县城。
杨得志对耿飚说:“这位罗军长也真够可以的了,新乐到定县50多里地,他走了30个小时。”
耿飚也笑着说,是呀!余震让颠烂的屁股弄得睡不着觉的时候,罗军长正在做“美梦”呢!
原来事实正如杨得志他们所料,罗历戎和其他国民党军队一样,不愿意也不敢夜行军。而且敌军一过淖沦河,便遭到地方武装和民兵的阻击和袭扰。道路被破坏,地雷到处爆炸,还有不断的冷枪冷炮。
17日,罗历戎又发现由冀中军区整训团组建不久的我独八旅尾随其后。为免遭袭击,他下令部队靠拢,将万余人挤成一团,行动更加迟缓。不过即使这样,罗历戎也不相信晋察冀野战军主力能这么快赶来。
19日午后,罗历戎的部队渡过唐河,临近清风店,计划当晚宿营望都城。
正在这时,一架飞机从北飞来,低空盘旋飞行,投下通信袋一个,上书:“北上第三军指挥官请注意:大部共军南下,距你们不远,即做战斗准备。”
罗历戎接报心中一惊:“不好,果真麻烦了!”不过罗历戎仍然不太相信,他认为这很可能是孙连仲的错误情报。罗历戎认为能在一个昼夜从保北赶到清风店,这根本不可能,除非是从天而降。
不一会,又一架飞机飞临上空,又投下一个通信袋,写明:“共军大批密集部队南来,距离你们很近,请第三军紧急做好战斗准备。”
罗历戎这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第三军已成了对手的猎物了。他赶快命令部队停止在清凤店附近,构筑工事,准备作战,并报孙连仲和第三十四集团军司令李文,要求速运粮弹。
不久,孙连仲派来飞机,给第三军投下大量弹药、饼干等物。19日天黑前,我第六、第九、第十及第十一旅,分别进到北支合、东西瓦房、北营及清风店附近,第四旅及第三十五团进到西南合以南地区。
第十二旅进到市邑地区,控制了唐河渡口。尾随敌人而来的独立八旅和3个民兵团也在唐河南岸布了防。迅速将全部敌人迂回包围在清风店东北的几个村子里,当即连夜冒雨进行战斗准备工作。
20日拂晓,寂静了一夜的清凤店地区沸腾了,天色微明,我军发起攻击。罗历戎认为,虽然我主力部队赶到清风店,但长途行军一定很疲劳,而且在同一时间内,我军既要消灭他的部队,又要挡住北面敌人的增援,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罗历戎以西南合村为中心,将兵力收缩到周围几个村子,构成了所谓的梅花形防御阵形。同时,向北平和保定发电求援。
不久,李文复电:“即调兵南下。”孙连仲复电:“本部已达徐水,决于马日摧破当面之敌向方顺桥挺进。”
而就在这时,野战军的将士们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和飞机的轰炸扫射,我军官兵英勇顽强,势如破竹。他们越战壕、跨横沟,越打越勇,很快就攻克了敌人一道又道防线。
虽然长途行军十分疲惫,但是一旦和敌人打起来,那股冲劲就又上来了,而且越打士气越旺,相反敌人却没有想到我军能突然从天而降,一下子连底气都没有了,而且一路上被友军部队阻挠,早就搞的没士气了。
为破解罗历戎的梅花阵,杨得志、杨成武、耿飚等确定对清风店南合营、南合庄、高家佐、西南合村的敌人同时发起进攻,将敌分割歼灭。
战斗进行到21日晚上,周围的几个村庄都被我军攻占,罗历戎剩下的10000多人马,被我军全部围困在西南合村。
这个不满400户人家的村子里,敌军到处狼奔豕突,乱成一团。他们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向北平发出求救的电报。
罗历戎此时还抱有一线希望,那就是保北的李文会赶来支援他的部队,但他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他所渴望解围的援军一直迟迟露不了面。那么,他们的援兵到底在哪儿?
原来就在保南清风店激战正酣时,保北的一场恶战也正在进行。我军主力南下后,留在保北的只有第二纵队第五旅、第三纵队第七旅、第八旅及冀中军区独立七旅,共12个团。而当面之敌却是扭在一起的5个美械装备师,共19个团。
留在这里负责阻援指挥的是第二纵队司令员陈正湘和政委李志民、第三纵队司令员郑维山和政委胡耀邦。他们心里清楚,北线阻击与南线歼敌是同一战役的两个战场。
如果19个团的敌军主力突破我军阻击南下,不但敌第三军之危顿时可解,而且势必对我南下部队形成夹击之势。只有坚决阻击大量援敌于保北战场,才能确保歼敌第三军。
18日,晋察冀野战军4个旅仍然摆着决战架势,照样围攻徐水。19日、20日两天,我军依靠一道又一道阵地,沉着地抗击着敌人的猛烈攻击,炮弹雨点般地落在我军阵地上,飞机狂轰滥炸,坦克轮番冲击,可敌人的一次又一次进攻硬是被我军打了回去。
21日,阻援到了最紧张的关头。孙、李以10个团的兵力向我猛攻,孙连仲甚至亲自飞临上空督战。
在晋察冀野战军独立八旅扼守的伸向南方的公路上,敌人约3个团的兵力在炮火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像汹涌的波涛一样,进行集团冲锋,一个浪头卷着一个浪头向我阵地冲来,在敌前阵地的后面,沿公路一字长蛇地排列着几百辆大卡车,车上满载着敌人的增援部队。
即使如此,从保定到清风店只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敌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成功。
22日凌晨,杨得志向全军发出了总攻罗历戎的命令。当时,罗历戎的军部被我压至清风店东边的西南合。西南合是一个只有三四百户人家的村子。这里除了第三军军部,周围还有他的第七师师部及两个团。
凌晨3时40分,两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刹那间,解放军排炮齐鸣,雨点般的炮弹落到的西南合村。晋察冀野战军一发炮弹下去,敌主力王牌军就倒下一大片。
仅仅半分钟,西南合村完全做浓烟吞没了,国民党军伤亡惨重,建制已经被打乱,解放军在炮火配合下,向西南合村罗历戎第三军发起最后冲锋,很快地攻进了国民党军的师部、军部。
天亮,孙连仲派出成批的飞机来给罗历戎打气,但这已无济于事了。倒是晋察冀野战军用冲锋枪、轻机枪对空射击打掉了一架敌机。
战士和乡亲们都跑去看,喊着:快看呀!美国造的!10时左右,我军攻入西南合,占领了罗历戎的指挥所。国民党军失去统一指挥后,战斗力全无,最后大部分不得不放下武器投降。
上午11时30分,罗历戎真的全军覆没了。而我军胜利结束了清风店战役。此役,歼国民党军17000余人,俘第三军军长罗历戎以下官兵11000余人,击落击伤国民党军飞机各一架,开创了晋察冀歼灭战的新纪录,对扭转华北战局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并有力地配合了东北民主联军的秋季攻势。
聂荣臻等很快从在阜平召开的晋察冀中央局会议上赶到了前线。一见面,聂荣臻就说:“你们怎么搞的嘛,我好长一段时间找不到你们了。”
杨得志说:“情况突变,走得太急,电台没跟上。我们想,这一仗打不好,肯定要受批评的。”
聂荣臻则高兴地说:“我看你们只想着打好,没有想到受批评。所以就打好了嘛,打得很好嘛!”
杨得志、杨成武、耿飚、潘自力向聂荣臻汇报了战役情况,聂荣臻等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得知清风店歼灭战胜利后,朱德即兴写了一首《贺晋察冀军区歼蒋第三军》的诗,祝贺这次歼灭战的重大胜利:南合村中晓日斜,频呼救命望京华。
为援保定三军灭,错渡滹沱九月槎。
卸甲咸云归故里,离营从此不闻笳。
请看塞上深秋月,朗照边区胜利花。
运城战役
石家庄解放后,晋冀鲁豫和晋察冀两大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对此后的华北战局产生了举足轻重的影响。这时,晋察冀野战军又主动出击,进行平汉、平绥、北宁、津浦铁路破击战和察南、绥东战役。
在晋察冀野战军节节胜利的同时,相邻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在徐向前的带领下,也向敌人发起了进攻。
徐向前,本名徐象谦,字子敬,山西五台永安村人。22岁离家投考黄埔军校,随即孤身转战,四海为家。1929年,已经学成一身韬略的徐向前来到鄂豫皖苏区,大展军事才华,很快成为令国民党军胆寒的名将。
抗日战争时期,徐向前与刘伯承、邓小平一道创建以太行山为依托的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后又率部挺进冀南,打开了冀南的抗日局面。
1946年6月,以国民党军队进攻中原解放区为起点,爆发了全面内战。在这种形势下,正在延安养病的徐向前不顾还未完全康复的身体,主动向党中央请求去太行前线。
1947年6月13日,党中央任命徐向前为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副司令员。
6月30日,军区司令员刘伯承和政治委员邓小平率晋冀鲁豫野战军12万余人突破黄河天险,实行外线作战,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序幕。
8月间,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陈赓、政治委员谢富治率纵队40000余人挺进豫西,在豫陕鄂边地区实施战略展开。
此时,刚刚就任晋冀鲁豫军区第一副司令员的徐向前就担负起了重组军区部队、进行内线作战、消灭残余敌人的重任。
徐向前先后以太岳军区、太行军区和冀鲁豫、冀南军区的地方武装组成新的野战部队,这些新扩充组建起来的部队不仅缺乏大规模的正规战经验,更缺乏对城市攻坚作战的经验,武器装备也十分落后。
在此期间,徐向前克服刘邓大军挺进中原、晋冀鲁豫军区兵力不足的困难,一面与太岳军区司令员王新亭一道组建新的兵团,一面指挥部队参战,借此训练部队作战能力。
此时,山西境内的敌人都盘踞在铁路沿线的大同、太原、榆次、临汾、运城及晋中地区的一些县城,已处在解放区的四面包围之中。
位于晋南平原盐池北岸同蒲铁路线上的运城,是河东盐的产销中心,是南扼陇海铁路、潼关要冲及黄河渡口的战略要地。占据运城,西可出击关中,南可威胁陇海铁路,对巩固晋南地区具有重要战略意义。
1947年3、4月间,毛泽东曾两次电示我军向晋南三角地带进攻,并“乘胜相机,夺取运城”。
4月5日至5月6日,当时的陈赓兵团等晋冀鲁豫部队先后攻占晋南22座县城,并对运城发起攻坚战,后因我军要执行新的作战任务,停止了攻打运城。这次攻坚战史称“一打运城”。
经过1947年春季晋冀鲁豫军区部队晋南攻势的打击,运城已成为国民党军在晋西南地区据守的孤城之一。守军为西安绥靖公署所属的整编第十七师、第三十六师各一个团,整编第九十师一个营及晋南3个专署、16个县的保安团队共13000余人。
这个时候攻取运城,又具有了新的意义。拿下运城,我军便封住了山西的南大门,既能解除陈赓兵团从豫西出击陕东的后顾之忧,又能切断山西敌人南逃之路,对牵制胡宗南部于渭北地区,配合西北野战军作战,有非常积极的作用。
为此,晋冀鲁豫军区和徐向前决定首先攻取运城,并伺机打援。请示中央后,很快得到了党中央的肯定答复。
1947年9月10日,徐向前电告太岳军区司令员刘忠和晋冀鲁豫军区第八纵队司令员兼政委王新亭:“党中央军委决定:第八纵队主力攻取运城。”
然而,面对国民党军坚固的城墙,宽深的壕沟,以及猛烈炮火的严防死守,凭借当时人民解放军既无坦克又无大炮的落后装备,要想攻取运城谈何容易。
9月中旬,晋冀鲁豫野战军在运城外围先后发动大小战斗13次,影响颇大,故中央军委于9月19日电示王新亭等:“最近时期,有力牵制临汾、运城两敌起了极好作用。在今后陕北、渭北作战时,仍望全力牵制两地区的敌人。”
为了充分做好攻城准备,最终夺取运城,9月30日,徐向前再次致电王新亭:“你们攻运城,务做充分周到准备,打有把握、有准备的仗,不打消耗战,不轻敌。”
讲到战术问题时,徐向前指出:“战斗前,应联系实际情况,作反复之战斗演习,特别是攻地堡、爆破外壕与城门,坑道作业,火力组织,以及突击队之专门训练等,吸取前次攻运经验,并准备一次攻击不成连续攻击。”
10月5日,徐向前等认真研究了第八纵队攻打运城的部署后,再次致电王新亭等:“只要有把握攻下运城,支付1000人乃至更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你们对时间和敌情不可有任何顾虑,专心一致攻城,充分进行土工作业,并激励全军奋勇战斗,为人民立功。打下运城,不仅解决我区财经问题,而且对第八纵队是一个重大锻炼,尤可夺取大量武器装备自己。”
10月8日,我军从东、西、北三面包围了运城,攻城开始。当时,我军技术装备很差,但部队打得非常顽强,在外围作战中,各部队连续向敌人发动攻击,经过激战,很快扫清了城东、城北两面护城据点,攻占了7个据点碉堡,进抵至城墙150米至200米处。
10月14日,徐向前又致电王新亭和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八纵队参谋长张祖谅。
徐向前说:“攻克运城的关键:第一,充分的准备工作,扫清一切登城障碍;第二,在城外给敌有生力量以相当杀伤,而我军在登城前又不致有过多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