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东北,天气仍然是遍地皆雪,寒风悲号,白天化冻,夜间结冰。

第一纵队相当一部分干部和老战士,听说纵队又担任主攻四平的任务,纷纷摩拳擦掌,眼睛里都充满了仇恨的血丝,牙根都咬的“吱吱”作响,这是一股从心底喷涌而出的复仇雪恨的怒火。

战士们的军衣上,还带着前两次战役的烟尘,耳边还留着攻打四平的枪炮声,记忆中还浮现着牺牲战友的音容笑貌。

秋季攻势

1947年夏季攻势结束后,东北民主联军收复了大片地区,为此党中央东北局发出《关于新收复区工作的指示》,要求东北全党像1946年7月那样,动员干部下乡工作,抽调大批有经验的新、老干部,组织工作团到新收复区去,深入发动群众,实行土地改革。

与此同时,为适应战争发展的需要,八九月间,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又下令进行了一次较大规模的部队整编第工作。

将西满辽吉军区的部队编为第七纵队,由邓华出任司令员,吴富善为政治委员。以冀热辽军区的部队组成第八纵队和第九纵队;第八纵队政委刘道生;第九纵队司令员詹才芳,副政委李中权;以东满的3个独立师,组成第十纵队,政委周赤萍。同时成立南满军区前方指挥所,司令员程子华,政委黄克诚。

整编以后,东北民主联军的主力部队已发展至9个纵队,39个师,连同地方武装共51万人。

林彪、罗荣桓将东北民主联军新的组织情况上报了党中央。毛泽东持着这份电报面露喜色:“林彪、罗荣桓在东北搞得是红红火火呀。”

毛泽东走了几个来回,坐下来亲自给林彪、罗荣桓回了电:“希望你们能于9月下旬开始作战;新的作战,适宜以一有力兵团进攻山海关、沈阳线上之敌,以另一有力兵团进攻中长线上之敌,以求分散敌人,各个击破,重点放在哪,你们自己决定。”

毛泽东对林彪、罗荣桓的军事指挥权非常尊重,他很少直接下达硬性命令,大多情况下都是提出建议或是下达留有选择余地的命令。

林彪、罗荣桓看着毛泽东的指示,开始思考新的行动方案。这个时候,蒋介石因国民党军在东北战场失利,决定撤销东北保安司令部,将其并入东北行辕,派总参谋长陈诚兼任东北行辕主任,郑洞国、罗卓英为副主任。杜聿明、熊式辉被免职后,离开东北。

陈诚到东北后,将国民党在东北原有的9个军,编成4个兵团,同时大量收编游杂武装,将其编为11个暂编师,拨归各正规军指挥。这样一来,东北国民党军队的总兵力也增至了50万人。

陈诚认为,杜聿明“防御待援”的战略方针实际上是被动挨打的方针,因此他开始将主力部署于长春至沈阳和沈阳至锦州一线,以军为单位进行重点守备,并把重兵集结于沈阳地区,以便随时都能向南和向北增援,从而确保北宁路,维护中长路,打通锦承路。陈诚把这一战略方针称之为”机动防御”。

“原来是这样。”林彪、罗荣桓见陈诚如此重视北宁线,不禁暗自发笑,他准备将计就计,发起一次秋季攻势,配合全国各个战场人民解放军的战略攻势。

林彪、罗荣桓准备采取大兵团作战方式,首先向国民党兵力较为薄弱的南线发动进攻,调动其北线兵力南援,尔后乘机在北线出击,南北相互配合,交替进攻,以求大量歼灭国民党军队的有生力量。

林彪、罗荣桓计划已定,尚未实施。陈诚倒是先出手了。

9月初,陈诚调集4个师,分三路向热河东部建昌方向进攻。其中一路暂二十二师、暂五十师各两个团,进至锦西西梨树沟门、新台边门一线。

林彪、罗荣桓在得知敌人这一行动以后,当即命令南满第八、第九纵队兼程向建昌方向急进迎敌。经过紧急部署,东北民主联军在杨杖子重创敌军,歼敌将近两个师。

这时候,陈诚火了,刚一出关,就打败仗,虽然未被全歼,但打败了。陈诚不服气,立即从关内、从苏北调来了第四十九军,再次进攻杨杖子。

东北民主联军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听说敌人到来,立即按计划往后撤了一下,休息隐蔽起来。敌人到了杨杖子,只有前面一些小规模游击队和它接触了。

这时纵队命令热河独立师,第八纵队第二十二师、第二十三师出击迎敌。第二十四师属于地方部队,作为第二梯队、预备队隐蔽起来,其中一个团向锦州方向警戒。第九纵队截断敌人的退路。

东北民主联军第八纵队同时发起攻击,一下就把敌人打垮了,然后四散奔逃。当时正是晚上,敌人第四十九军不知道第九纵队在外面埋伏着。一退下去,第九纵队正好把他们全部10000多俘虏,才跑回去200多人。

第二次杨杖子战斗的胜利,对东北很有意义。《东北日报》发表社论,说杨杖子战斗给陈诚屁股上踢了一脚。

杨杖子战斗结束后,第八纵队、第九纵队乘机在北宁线上展开大破袭,将山海关至锦州间铁路截成数段。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第三纵队、第四纵队、第十纵队向中长路进击。

根据林彪和刘亚楼共同签署的命令,第三纵队长途奔袭威远堡门。命令中指示第三纵队要以远程奔袭手段,同时包围国民党军第一一六师据守的西丰、头营子、威远堡和孤榆树4个据点。

第一一六师隶属国民党第五十三军,是张学良东北军硕果仅存的一点老底子,抗战时被定为远征军甲种军,到越南作过战,日本投降后回国到河北保定打内战,刚调到东北不久,和东北民主联军还没有交过手。

第五十三军的军长周福成带着军部和另一个师驻在开原一带,第一一六师的师部驻威远堡,3个团分别在西丰、头营子和孤榆树,其中西丰、头营子和威远堡在东西一条线上,距离约40千米。

孤榆树、莲花街和威远堡在南北一条线上,距离约20多千米。从威远堡再往西南约20多千米就是开原,往西20来千米是中长路上的昌图县城。

林彪、罗荣桓在作战命令中规定了这次作战的总方针:远距离轻装奔袭,同时包围各处分散的敌人,围点打援。如果敌人不增援,就各个击破,消灭被包围的敌人。

接到命令后,第三纵队立即召开了军事会议。第三纵队政委“旋风勇将”罗舜初分析,如果包围了第一一六师师部,敌人肯定会派兵增援,而第三纵队要同时包围敌人的4个点,一旦敌人派兵增援,打援的兵力明显不足,而其他各纵都有自己的任务,根本指望不上。在这种情况下,不论围点还是打援,一切只能靠第三纵队自己了。

罗舜初认为,对于威远堡的敌人师部不妨以一部兵力先把它监视起来,看住它,不让它跑了,但又不惊动它,免得它呼叫援兵,而以主力先将西丰等地的敌人消灭,并相机消灭威远堡外围的敌人。

最后再以优势兵力攻威远堡。那时,即使敌人来增援,我们也有足够的兵力对付,可以从容不迫。

会议上,多数同志赞成罗舜初的想法,少数同志表示,应该按照东总的命令,同时包围四个点。以两个师攻威远堡,一个师包围其他三个点。

于是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焦点在打援,有的同志认为,既然上级让我们同时包围敌人,就会考虑打援的问题。

罗舜初说:“从命令上看,第一纵队、第六纵队的任务是策应各方,但是万一各方都需要,派不出为第三纵队打援的兵力怎么办?因此最好自己考虑安排打援的兵力。”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决定把两个方案都报上去,请林彪、罗荣桓考虑决定。这时,已是午夜以后了。

几个小时以后,辽东军区来电,指示第三纵队按照林彪、罗荣桓的作战部署,以一个师包围西丰、头营子、孤榆树,集中两个师直插威远堡。

紧接着,林彪、刘亚楼的急电也到了,内容是要第三纵队以主力包围威远堡,对另外3处敌人应以一部包围与监视,然后再视情况逐一消灭。

电报还说,第一步在抓住分散的敌人,以免其集中。关于如何打援的问题,电报中没有说,看来林彪对于第三纵队能否抓住敌人信心不足,他担心万一我们抓不住敌人,打援的部队白跑一趟,看样子他是想把打援的部队抓在手上,担任奔袭的部队哪个真正抓住了敌人,他再根据情况把打援的部队派过去。

大约又过了3个多小时,林彪、刘亚楼又发来一封电报,在这封电报中,林、刘对原来的部署进行了调整,通知说,莲花街、孤榆树那一个团的敌人划归第一纵队包围与消灭,第三纵队只负责包围与消灭西丰、头营子、威远堡的敌人。这样一来,第三纵队不仅应变能力加强,而且在兵力对比上取得了优势。

到了晚上九十点钟的样子,林彪和刘亚楼再次来电,内容是命令第一纵队以一个师留在四平外围,两个师过至孤榆树,另以一个师出昌图,包围、监视或单独歼灭昌图守敌。

威远堡西边的昌图,是可能前来增援的一个方向。林彪、罗荣桓的这份电报中虽然一字未提第三纵队,但他这一系列调整,都与第三纵队关系极大,完全为第三纵队解除了后顾之忧。

第三纵队决定以一个师奔袭包围威远堡,一个师奔袭包围西丰和头营子,另以一个师插到开原、威远堡之间担任警戒。

方案报上去以后,林彪、罗荣桓又发现问题了,他们这个人考虑问题很细,他们最担心的是把敌人吓跑,无功而返。他们一对照地图,就觉得第八师的集结出发地域离西丰近了,容易走漏消息。所以专门发电报提醒第三纵队注意。

结果真让林彪、罗荣桓给说中了,第八师出发不久,就被敌人发现了,暴露了解放军的意图。于是敌人像惊弓之鸟,相继逃跑收缩。一看这种情况,林彪果断决定,作战时间提前一天,全线开展奔袭和追击。

由于刚刚进行了忆苦和土改教育,部队士气旺盛,第九师路程最远,一夜赶了70多千米,没有掉队的。第七师边打边走,动作也很快,终于把敌人分割包围在威远堡地区。第八师也抢在敌人前面,袭占头营子,把从西丰西逃的敌人一个团围堵在拐磨子。

当第三纵队对威远堡发起攻击时,四平的敌人立即乘坐七八十辆汽车南下增援。不过,在昌图以北遭到第一纵队的阻击,双方发生激战,直至第三纵队把威远堡的敌人全部歼灭,敌人的援军也没能突破第一纵队的防线。

这一仗,第三纵队在第一纵队的配合下,全歼了国民党军一个师,为东北的秋季攻势增添了一枚重要战果。

在第三纵队奔袭威远堡的同时,第四纵队攻克开原东南八棵树,歼敌一个团。第七纵队克彰武、法库。然后,几个纵队转向吉林、长春地区,先后围攻吉林,攻克德惠、农安,准备诱敌出援,在运动中歼灭敌人。但是,敌人均不敢出援。

林彪、罗荣桓对付杜聿明时采用“南打北拉”的方法,折腾得杜聿明疲惫不堪。陈诚自以为聪明,转而将进攻主方向改在辽西,林彪、罗荣桓却转而采用“东拉西扯”的打法,国民党军依然仗仗吃亏。陈诚终于坐不住了,倚着与蒋介石的密切关系向南京告急。

蒋介石不能不管,一面提出“巩固沈阳及其与关内的交通联系,加强沈阳以北各据点的守备力量,以求确保”的战略方针,一面答应陈诚派华北傅作义支援东北。

傅作义对蒋介石的命令不敢违抗,立即派第十七兵团司令侯镜如带领6个师沿着已被民主联军破坏了的北宁路向东北增援。

侯镜如来到东北后,不敢分散兵力,力争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虽然前进缓慢,但始终不让民主联军抓住机会。

至10月中旬,侯镜如推到阜新,与陈诚的队伍会合,重新打通了北宁线。

侯镜如见此次行动如此顺利,不禁有些得意。不想这一得意,便出了漏洞。辽西的七纵主力抓住时机,于10月9日强行军75千米,奔袭新立屯。守敌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已被歼灭了两个团。

17日,第七纵队又继续前进,攻克了阜新,歼灭了暂五十一师师部和一个团。

遭到解放军打翻打击,侯镜如感到了侧面的威胁,无法继续向沈阳方向推进,只好调转头来进攻第七纵队。

见第七纵队已将侯镜如缠住,第九纵队在第八纵队的配合下,于20日奔袭朝阳。22日晚,第九纵队仅用了6个小时就将朝阳守敌共2000多人全部消灭。

战火在身后燃起,侯镜如一时之间也乱了阵脚。他亲率九十二军第二十一师和第四十三师西进,急速奔向朝阳一带救援。

程子华、黄克诚立即集中八、第九纵队和其他部队共8个师,在义县以西的九关台门、代官堡地区布下口袋,待侯镜如一进来,便是一番猛打。

激战三昼夜,歼敌第二十一师部和第四十三师一部6000余人,其余敌军全面崩溃,分头东窜,躲入附近城中,再也不敢出来了。辽西大地一片静寂,再也没有敌军游动了。

金风飒飒中,各种金属的爆裂声震撼着黑土地。在民主联军的攻势下,东北国民党军被迫收缩兵力至长春、沈阳、四平、锦州等地。

林彪、罗荣桓纵览全局,国民党军无一不是缩首在各大城池之中,固守不出。东北民主联军看到没有什么歼敌机会了,果断于11月5日结束秋季攻势。

此战,历时50天,民主联军共歼灭敌军70000人,收复和攻克城市15座,扩大解放区38000余平方千米,解放人口260余万,控制了东北大部铁路,迫使东北国民党军收缩于中长路和北宁路的几个孤立城市内,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同时,调动关内国民党军5个师到东北,有力地配合了晋察冀战场的作战。

在此次攻势中,东北民主联军的南线部队和北线部队,一方面密切配合,互相支援,同时又临机处置,不失时机地捕歼当面之敌。在战役指挥上,力求调动敌人,创造歼敌于运动中的良好机会;同时,运用渗透奔袭战法,歼灭分散守备之敌。这些都是东北秋季攻势的宝贵经验。

彰武战役

1947年冬,东北国民党军在遭受人民解放军秋季攻势的沉重打击后,重新进行了整编。东北国民党军东拼西凑后,尚有50多万兵力,但突击力量削弱,士气低落。

敌人守备的区域被局限在长春至大石桥、沈阳至山海关两条铁路及两侧若干城镇内,仅可保持一条狭窄的走廊,越来越被动,越来越困难。除此以外的广大农村和中小城市都是东北解放区。

东北我军在秋季攻势结束以后,根据“东总”的指示,进行了短期的休整。经过休整,部队士气旺盛,斗志高昂。东北民主联军的总兵力达到73万人,已超过了东北国民党军的总兵力的26%。

林彪、罗荣桓针对国民党军固守大中城市,不轻易出动,难于在运动中捕捉战机的状况,决心利用冬季江河冰冻,便于机动的条件,发起强大冬季攻势,夺占要点,造成打大歼灭战的态势。

东北总部指示:

去年冬季我军曾利用河流结冰,失去障碍作用的时机,南北满实行配合作战,结果不仅巩固了南满根据地,而且大量地歼灭了敌人的有生力量,造成今年反攻作战胜利的基础。

因此今年冬季我们还要继续利用这个有利于大兵团运动的时间,实行更大兵力作战,集中9个纵队统一行动,进行大规模的运动战和攻坚战。

对较大目标我们能集中四五个纵队攻坚,还有力量打援。或集中六七个纵队打运动战,还有力量攻城。因此,我们能进行大兵团大的运动战、攻坚战,能把东北作战提高到空前未有的规模,预计将能获得巨大的战果。

林彪、罗荣桓于12月11日向中央报告了冬季作战计划。

毛泽东回电表示完全同意。毛泽东在电文中预期这次作战可能将沈阳、铁岭、抚顺、本溪、锦州、葫芦岛、秦皇岛等几个大据点之间的中、小据点、广大乡村,及锦州以西以北地区全部或大部归于我手。只要办到这一点,尔后就只剩下打大据点的问题了。

根据党中央的指示,东总决定,冬季作战计划的第一步是出击北宁路,迫使沈阳、锦州之敌出援,在运动中歼灭援军;第二步是转战辽南,夺取鞍山、营口等城。

北风呼啸,大雪狂舞。

12月15日,冬季攻势开始。民主联军第二纵队与第十纵队一部突然包围法库,第七纵队由郑家屯南下,准备协同第二纵队攻取法库;第一、第三、第六纵队分别向新民、法库、铁岭、沈阳间前进,准备阻击由沈阳出援的国民党军;第十纵队主力进抵昌图、开原地区,担负侧击任务;第四纵队主力直逼沈阳。

民主联军这一突然行动,迫使国民党军急令新编第六军新二十二师由铁岭向西出援,解法库之围。

12月16日,国民党新六军、新二十二师及新三军分别由铁岭、沈阳出援。新二十二师在进至铁岭以西的镇西堡、娘娘庙一线时,发觉了我们的打援企图,即向铁岭回撤。

12月18日,第二纵队第五师追歼该敌近一个团。同时,第七纵队也在法库以南的大孤家子等地,歼国民党新三军暂五十九师主力一个团。

国民党军为确保战略中枢沈阳,急从长春、四平、辽南等地抽调新编第一军及第七十一、第五十三军主力等部共7个师至铁岭、沈阳地区,准备解除民主联军对沈阳的威胁。

为创造战机,林彪、罗荣桓命令第一纵队一部佯攻法库,而将主力隐蔽集结于沈阳西北,准备迎歼可能从沈阳出援的敌人。同时,命令第二和第七纵队及炮兵司令部主力,向西迅速突击进攻彰武。

根据林彪、罗荣桓命令,这次攻袭彰武,由第二纵队司令员刘震实施前线指挥。接到进攻的命令,第二纵队和第七纵队一起,迅速从法库远距离奔袭彰武,一夜之间就完成了对彰武的包围。

包围彰武后,刘震立即率领指战员们勘察地形。看地形时,哪儿有棵小树,哪儿有堵雪墙,哪儿有个雪洼,都指点得清清楚楚。

在一起看了地形之后,刘震和第二纵队、第七纵队的其他首长共同开会研究决定了作战方案。

整个的作战部署是,先肃清彰武周围的敌人据点,由第二纵队负责打掉彰武东南的3个据点,由第七纵队负责打掉西北的两个据点,由第二纵队第五师担任打援任务,准备迎击由新民、新立屯可能来援的敌人。

攻城时,第二纵队以两个师从东南向彰武并肩突击,第七纵队以两个师从西北向西南并肩突击。

炮兵集中使用,主力放在第二纵队这边的主要突破口上,炮兵司令部政委邱创成负责在我们第二纵队这边指挥炮兵。炮兵的一部分,放在第七纵队的突破口上。第二纵队与第七纵队的作战分界线,是彰武城最中间的一座庙宇。庙宇以南地区由二纵负责,以北地区由第七纵队负责。

作战方法是,先打外援据点,进而包围彰武城,部队以土工作业,在地下挖沟,一直挖到彰武城的外壕、铁丝网和城墙跟前,然后进行爆破攻城。

会议要求,参战各部在进行战斗部署时,哪个班从哪儿上,哪个组爆破哪道障碍物,炸药包放什么地方,拉火后在哪儿隐蔽,哪挺机枪打哪儿,掩获谁,都要讲得明明白白,要落实到具体人。

同时,会议还商定,会后每天以电话互相交流准备工作情况,待一切准备好了以后,就发起总攻。

12月21日和22日两天,第二纵队和第七纵队各自打掉了指定的据点,肃清了外围。然后,用了3个晚上进行挖沟。白天因防止敌人飞机,炮火的侦察、轰炸,只能安排部队休息,天黑以后,才开始作业。

当时正值冬季严冬,天寒地冻,冻土难挖,有的实在不好挖的,只能用热水在上面烧,把冻土化开后再挖。

就这样,经过3个晚上的坚苦作业,第二纵队和第七纵队按照既定部署,各自挖了一条长达3000多米的深沟,一直挖到了彰武城下。

然后,刘震又和第二纵队这边负责指挥的炮兵政委邱创成一起,研究确定了炮兵的位置和部署。

全部准备工作完成以后,12月27日晚,第二纵队、第七纵队和炮兵司令部的领导又共同开会,研究确定了攻击日期和步骤,并将总攻计划报告了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报告了林彪司令员和罗荣桓副政委,建议在28日晨6时开始攻城。

建议很快得到了批准。刘震命令第二纵队、第七纵队如期开始行动。

12月28日早6时,炮兵开始集中火力轰击突破口。打了大概只40分钟,就把突破口前沿的工事、铁丝网全部摧毁了。

接着,突击部队引爆了堆在城墙根下地道口里的炸药。东北民主联军原来还准备了不少梯子,准备爬城墙用,结果炮兵一轰,加上城根前地道口的炸药一炸,几乎就把城墙打平了,连外壕都差不多被填了起来。结果,部队一突就破。

等部队突进城以后,炮兵就延伸射击,50米一打,一直掩护部队打到分界线。由于解放军的炮火猛烈,把敌人打得躲在地堡里,统统不敢抬头,有的就藏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上午10时,第二纵队和第七纵队的部队就在分界线上会合,攻克了彰武。经过4个多小时的战斗,彰武守敌国民党第四十九军的第七十九师等部10000多人,并俘获敌副师长李福太。

彰武战役,开创了民主联军步炮协同,一举攻克较大据点,全歼守军一个整师的范例。

攻克彰武不久,林彪、罗荣桓就来了命令,要第二纵队、第七纵队就在彰武地区原地整顿休息,准备继续战斗。

公主屯战役

早在1947年11月25日,林彪、罗荣桓就致电中央军委,建议将东北民主联军改称东北人民解放军,以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之统一性。

对此提议,周恩来代表中央军委复电表示赞同。1948年1月1日,中央军委正式批示,东北民主联军改称为“东北人民解放军”,仍由林彪任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第一副司令员高岗,第一副政治委员罗荣桓。

这一决定传达下来以后,东北部队的全体指战员都很高兴。当时正值新年,各个部队都杀猪宰羊,一来欢度新年;二来庆祝改变番号。

在解放军攻打彰武期间,沈阳的敌人按兵不动,不敢出来增援,使解放军“围城打援”的计划落了空。

这时,林彪下了命令,以第三纵队、第六纵队、第十纵队,除以一部包围法库外,主力在沈阳西北隐蔽待命。其余各纵队分别向沈阳以南和以西地区出击,扩张战果。

至12月底,各个纵队先后攻占了北票、黑山、大虎山`台安等地。

各纵队在沈阳以西、以南地区的活动,造成了敌人的错觉,认为东北人民野战军主力已经分散。

于是,从1948年元旦起,集中新五军、新三军、新六军、第七十一军和新一军的主力共15个师,分三路向彰武、法库推进,想解法库之围。

这个时候,林彪、罗荣桓的目的达到了,敌人终于动了,原来不出来的敌人出来了。这正好造成了理想的在运动战中分批歼敌的有利时机。

1月2日,林彪、罗荣桓在得到确切的情报之后,立即决定阻击右路与中路的敌人,把相对较弱的新五军从敌重兵集团中隔离中来,集中主力,一举歼灭,尔后再视机扩张战果。

按照中央指示,东总做了战斗部署,令第三纵队出至辽河北岸,新五军的右翼,切断其回新民的退路;令第十纵队在公主屯东的石佛寺地区,阻击新三军与新六军;令第一纵队及独立一师、独立二师在辽河东岸设防,阻击新一军和第七十一军的救援。同时令第三纵队从南面、第七纵队从西和西南、第二纵队及第六纵队从西北和北面向新五军发动围歼。

1月1日新五军接到命令之后,全军乘火车从沈阳出发,到巨流河车站下车,准备沿公路向公主屯推进。他们把大量的军需后勤物资存放在严密设防的巨流河镇,征用老百姓的大车,只带了3天的军需。

2日,新五军前哨与东野第六纵队接火,第六纵队在林彪、罗荣桓的命令之下,节节后退,引诱新五军进入东野的重兵伏击圈。

当日,新五军的先头部队进占了公主屯、黄家山,军长陈林达率军部进驻安福屯。次日激烈的战斗仍在黄家山、公主屯以及新彰公路周边的小高地一带进行。这时,第六纵队受命死战不退,紧紧地把新五军粘在公主屯一带,以待友军的合围。

1月4日是极为关键的一天。新五军仍没发现东野合围的意图,还是力图以猛烈的攻势,打通新彰公路,完成解法库之围的任务。

从地图上来看,这一带大部分是一马平川的农田,间或有丘陵高地,高度仅在60米至100米左右,无险可守。第六纵队防御战斗的难度可想而知。但是,第六纵队依然坚守在公主屯以北地区,使得新五军不能前进一步,最终赢得了时间。

5日拂晓、第二纵队、第三纵队、第七纵队等部队终于赶到了预定阵地,对新五军的合围完成了。

到了此时,新五军军长陈林达终于意识到了他将要面临的灭顶之灾。慌乱之中,他一方面让他的部队退入周边的村落掘壕死守,一边急电陈诚,要求友军的救援,并后退到有完善防御阵地和大量军需物资的巨流河镇。

陈诚接报之后大惊失色,在撤守之间拿不定主意,一直拖延了一天,才勉强同意新五军后撤,但到了这时,一切都晚了。

当天战场的局势异常凶险。一方面东野各个纵队把新五军死死围在公主屯、黄家山一家的村落之中以待围歼。同时,在这个小包围圈之外,国民党军的新一军、新三军、新六军、和第七十一军都在积极向公主屯方向解围前进。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东野不能及时解决包围圈之内的新五军,自己也会给人家包了饺子,因此东野决定尽快结束战斗,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5日下午起,东野开始向包围圈内的新五军发动了最后的进攻,在这场关乎10多万大军的生死之战中,双方都体现出了惊人的英勇顽强。

最激烈的战斗爆发在新彰公路北边的一个只有30多户人家的王道屯村。

6日拂晓,第七纵队第十九师第五十七团从西南,第二纵队第六师第十七团从北面包围了这个小村庄。

按照上级通报的情报,这里只有敌人第一九五师的一个野战医院,没有作战部队。因此围歼敌人的东野部队有些麻痹大意,遭到了敌人火力的惨重打击。

经过这样惨重的伤亡,第六师的领导终于意识到,王道屯里不可能是什么敌野战医院,也不会是一个立足不稳的一个连加个营部。从兵力火力来看,至少是一个团以上。

果然,屯里的敌人是新五军第一九五师的一个团,他们是刚刚从黄家山一带退到这里来的,虽然是仓促之间占领了王道屯,但是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修筑了防御工事。他们把大树砍倒堆在屯子外边的道路上做鹿砦,并在屯里的院墙上挖了枪眼,还修了地堡和防炮洞。

但是,敌人的顽强抵抗并不足以扭转全军覆灭的颓势。第六师首长命令第十八团前来助战,又命令第十六团作为预备队。

黄昏时分,大炮又怒吼起来。这时,第五十七团从西南也开始了再次冲锋。王道屯里的守敌弹药已经不足,又被两下夹击,士气动摇,全军覆灭。

另一场血战,爆发在王道屯东不远处的前后文家台。这3个屯子都在新彰公路北侧不远。新五军是东北国民党军的精锐,机械化程度高,重装备多,高度依赖公路。因此,能否保持住这些公路旁的村落,意味着能不能最终突破重围,回到新民。

1月7日,决定新五军最后命运的日子到了。

早上8时40分,东野炮司直属的3个炮兵团集中了60多门火炮,向被压缩在文家台、黄家山两处的敌军猛烈开火。

由于包围圈太小,再加上当时东野炮兵的技术还不太过硬,有些炮弹还落到了自己人的阵地上。这时,猬集在文家台内的新五军官兵,虽然面临着灭顶之灾,还没有轻言放弃。

第二纵队、第三纵队的几次突击被赶出了村子。到了这个时候,新五军还能组织出反突击,军官们组成了敢死队,带头冲锋。到了战斗的最后阶段,上万人在风雪严寒之中肉搏冲杀。

至下午时分,战场上的枪炮声终于慢慢沉寂下来。新五军军长陈林达在午后率领第一九五师主力突围,走到王道屯西南面的艾家屯,被东野部队擒获。

经过两天激战,东北野战军在公主屯周围地区,像抓鸭子一样,把新五军军部及第四十三、第一九五师的官兵,包括伙夫、马夫在内,全部都俘虏过来了。

新五军军长陈林达,第四十三师少将师长留光天、少将副师长程化龙、少将参谋长易希殷,第一九五师少将师长谢代蒸、少将副师长阎咨筠、少将参谋长陈士杰,一个不落地都被抓了过来。

新五军主力被歼后,其他两路敌人仓皇退回铁岭、沈阳。林彪、罗荣桓见暂无战机可寻,又正值严寒,于是决定结束作战,命令各纵队转入短期休整,治疗冻伤,补充兵员、弹药,调整部队,总结经验。

公主屯战役以全歼敌人新五军而胜利结束,与其后的冬季攻势的其他战斗一起,对于东北,以至于全国的战局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正是由于新五军在公主屯地区的覆灭,直接导致了陈诚在东北的倒台。由于急切中派不出合适的人接东北这个乱摊子,无奈之中,蒋介石找到了赋闲于家中的卫立煌救急。

四平收复战

当新五军被歼灭后,右、中两路敌军见形势不妙,退回沈阳和铁岭。在沈阳以北,以公主屯为中心的这场战役,把陈诚打得晕头转向,胆战心惊,星夜向蒋介石告急。

蒋介石于1948年1月10日飞抵沈阳,召开军事会议,决定成立“东北剿匪总司令部”,并从山东战场抽调第五十四军加强北宁线兵力。会上追究新五军失败的责任,陈诚最后承认自己指挥无方,请求按照党纪国法惩办。

蒋介石决定,成立“东北剿匪总司令部”,并在锦州成立冀辽热边区指挥所,以卫立煌为“东北剿总”总司令兼东北行辕副主任,郑洞国为副总司令兼第一兵团司令,范汉杰为副总司令兼冀热辽边区指挥所主任。

1月12日卫立煌飞抵沈阳。陈诚于2月5日悄悄地离开沈阳飞回南京。卫立煌到任后,采取一种稳重死守的战略方针。将新一军、新三军、新六军、新七军、新八军、第七十一军、第五十三军等部集中沈阳附近死守,不轻易出动。并说:“目前共军的战法是围城打援,我们不能上其圈套”。

1948年1月20日,为继续发展冬季攻势的胜利,林彪、罗荣桓发布命令,各纵队结束短期整训,继续向敌人发动攻势。

命令下达后,在东北野战军在不到40天的时间里,先后攻占了新立屯、沟帮子、盘山、辽阳、鞍山、营口、法库、开原等地。在东野攻占这些城镇时,沈阳的敌人孤守沈阳,只做了一些象征性的出援。

这个时候,林彪、罗荣桓为完全切断沈阳与长春之敌的联系,在攻占法库、开原后,命令主力向北移动,再次攻夺四平。如果沈阳的敌人出援的话,就力争歼灭他们一部分,为最后夺取全东北创造条件。

林彪、罗荣桓的部署是:

以第一纵队、第三纵队、第七纵队及独立第二师主攻四平,由第一纵队司令员李天佑、政委万毅统一指挥。

第二纵队、第六纵队第八纵队、第十纵队及3个独立师,集结在昌图、开原、通江口地区,准备歼灭可能从沈阳、铁岭向北援救四平之敌。

林彪、罗荣桓估计沈阳的敌人北上增援四平的可能甚大,因此做了两套作战方案:其一,如对四平未发动总攻击前,沈阳的敌人大举出援,东野攻四平部队则准备留一个师佯攻,其余部队全部南下参加打援;其二,如对四平已经发起总攻击,沈阳的敌人才开始北援,东野打援部队应在开原、昌图一带顽强抗击,争取时间,保证攻城部队顺利夺取四平城。

3月的东北,天气仍然是遍地皆雪,寒风悲号,白天化冻,夜间结冰。

第一纵队相当一部分干部和老战士,听说纵队又担任主攻四平的任务,纷纷摩拳擦掌,眼睛里都充满了仇恨的血丝,牙根都咬的“吱吱”作响,这是一股从心底喷涌而出的复仇雪恨的怒火。

战士们的军衣上,还带着前两次战役的烟尘,耳边还留着攻打四平的枪炮声,记忆中还浮现着牺牲战友的音容笑貌。

不少指战员说:“现在我们又回到四平,再次和老对手见面了,这次到了老子和你算总账的时候了,非要砸的你粉身碎骨,打的你不知道老子娘是谁。”“坚决拿下四平,为牺牲的战友报仇!”的口号声响彻阵地上空,请战书像雪片一样送到各级指挥员手中。

第一纵队的领导明明白白的清楚指战员们的这种心理,这种情绪。但是作为领导干部头脑要时刻保持冷静,因此在战前动员时,一方面要求部队化悲痛为力量,化仇恨为力量,狠狠地打击敌人,坚决完成任务。

另一方面又要求部队遵守战场纪律,强调优待俘虏政策,强调保护城市的政策,绝对禁止乱杀乱烧。

四平守敌在遭到东北野战军多次打击后,补充起来的第七十一军第八十八师全部及一个骑兵团,3个保安团,还有七十一军、新一军的留守人员,伪辽北省政府等共20000人。

城郊和城内,筑垒防御体系相当完善坚固,但敌人战斗力不强,防守的兵力也不足。东野的实力则今非昔比,不但攻城兵力保持优势,打援兵力也非常强大。更重要的是拥有复仇的怒火和必胜的决心。

3月2日,攻城部队到达指定位置,并对四平形成了严密包围。当时第一纵队进至四平西南部,第三纵队进至四平东北部,第七纵队进至四平西北部,整个四平城被围成一只铁桶。

林彪、罗荣桓此次行动,大出国民党守军意料之外,他们没有想到解放军在此屡屡受挫,却仍然念念不忘。

李天佑因为上次攻打四平不利,至今仍怒火在胸,主攻部队到齐后,便下令清除四平外围一切敌军。按照东部的攻城部署,原计划是三点突击:以第七纵队和第三纵队,担任由北和东南两个方向的突击任务,第一纵队的任务则从西南方向突击。

但在肃清外围据点时,查明敌之防御重点已由铁路道西转到道东,指挥中心转到城市东北角之油化工厂附近。根据守敌防御重点的变化和接受去年强攻四平的教训,攻城指挥部决定改变原来计划。

新的作战计划是:

先打击敌道西之防御弱点,集中第一纵队和第七纵队的绝对优势兵力,从北、西北和西南三个方向快速突破敌外围防御阵地,向纵深发展;将战斗力最强的第一纵队调至城北,与第七纵队互换阵地;决定从五个方向同时突击,使敌人腹背受攻,没有躲避和相互支援的余地。既以第三纵队从城东北及城东南两个方向向城内突击,以第七纵队从城西南向城内突击,第一纵队则从城北和城西北两个方向,同时向城内突击;炮兵主力约60门重炮,主要支援城北第一纵队第一、第二两师的突击战斗;调整部署之后,再以3天时间进行突击组织准备工作;攻城指挥部和第一纵队指挥所都设在城北三道林子。

第一纵队的具体作战方案为:以第一、第二两师为城北主要突击方向的第一梯队,沿中长铁路两侧,由北而南并肩突击,独立第二师在城西北角同时发起突击,第三师为第二梯队。

一切准备就绪,东野发起总攻。一场大雪过后,天色初晴。解放军步兵、炮兵踏着厚厚的白雪,迅速进入阵地。

3月12日上午7时40分,5枚信号弹闪着彩光飞上天空。160多门大口径火炮,和在前沿布置的战防炮、迫击炮,在城的四方同时怒吼,敌阵地一片爆炸火光,腾起浓浓的黑烟。

在突破口和敌前沿阵地,一分钟落弹量超过500发,预定炮火准备时间为20分钟,只经过15分钟的炮火猛烈轰击,敌前沿阵地的碉堡群大部被摧毁,突击部队的战士们一边捶着地喊着“打得好!”,一边频频回头看着指挥员,焦急地等待着冲锋的命令。

8时整,五方突击点同时吹响冲锋号,部队潮水般的发起了冲锋,迅速打开了突破口。同时,东野炮火开始延伸射击,轰击敌第二道防御阵地。

第一纵队第一、二两师在8时半左右即突入城内,独立二师8时50分突入城内,第三纵队、第七纵9时左右也分别突入城内。

路西敌人企图迅速向路东收缩,东野攻城指挥部命令突入路西部队,加快纵深战斗,制止敌人收缩。

约中午时节,突入路西的第一、第七南北两路纵队,会师于中山大街,路西街道被东野攻占,守敌大部被歼,一部分被压缩在转盘街核心工事内,少数逃往路东。

此时,第一纵队突入路东的第一师部队,经过激烈巷战,先后击破了敌人在油化工厂、发电所、康德火磨厂等核心工事的节节抵抗,并迅速向南穿插与第三纵队部队协同作战。

至12日夜,将敌八十八师师部压缩在晓东中学和万字会附近的核心工事之内。

13日晨,第一纵队和第三纵队经过重新组织,在炮火支援下,对妄图垂死挣扎的残余敌人发起猛攻,一举将其全歼。至7时左右,整个四平战斗宣告胜利结束。由于集中了绝对的优势兵力和火力,战前的准备十分充足,步兵进攻和火炮掩护配合密切,五个方向的进攻坚决,使四平攻坚战仅用了23个小时即结束战斗。全歼敌一个整师另一个骑兵团,3个保安团。缴获各式火炮近200门、轻重武器上万支、汽车百余辆。

战斗结束了,四平解放了。迎着朝阳,战士们兴奋地在残垣断壁的楼顶上和窗户里,在敌人的碉堡上和大炮旁,挥舞着红旗,挥舞着军帽,挥舞着手中的枪,欢呼着,雀跃着庆祝胜利。

指挥所的同志们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激动不已,热泪盈眶。3年来,3次临战四平,牺牲了那么多优秀的指战员,才换来了今天的胜利,真是太不容易啦!

打扫完战场,部队要撤出战斗了,不少战士又静静地站立在废墟上,默默对牺牲的战友们说:“安息吧,我们为你们报仇了!”

在东野攻城部队围歼四平守敌之际,不但沈阳敌人不敢向北增援,吉林敌人也弃城向长春逃窜,东满4个独立师追歼敌人后尾一部,缴获不少物资。吉林不战而宣告解放。

3月15日,党中央庆祝四平街大捷的电报中说:庆祝你们收复四平街及在冬季攻势中歼敌8个整师,并争取一个整师起义的伟大胜利,尚望继续努力,为完成解放东北而战。

这个电报对东野全军鼓舞极大,完成解放东北的任务,已成为东野当前的行动口号。

四平的收复,把固守长春敌人赖以向南逃窜的后门关闭了,把通向沈阳的一块踏脚石拔除了。沈阳、长春两城成为“八面不靠”的“孤岛”。

四平战役的胜利证明,人民解放军具备了攻克防御坚固的大城市的能力,获取了大城市攻坚战的成功经验,部队在对大城市进攻战中得到了锻炼。

四平解放后,历时3个月的冬季攻势宣告胜利结束。冬季攻势共歼敌15万人,收复城市18座,扩大解放区20万平方千米,解放人口600余万。将残余敌人压缩在12座大中小城市中,使整个东北战场上的形势发生了对我极为有利的根本性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