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由第十四团担任主攻任务,第五师第十四团团长汪洋已有思想准备。因为战前在纵队召开的作战会议中,刘震司令员曾当面问他:“这次打昌图你担任主攻行不行?”

当时汪洋未加思索就答应说:“行!”

5月30日下午,汪洋带领营、连干部进行了现地勘察地形,具体选定了突破口和攻击出发阵地的位置,确定了突破方案。

汪洋决心以3个梯队重叠配置的大纵队深的战斗队形实施突破。以第三营加强团警卫连担任第一梯队主攻,十连、十一连为一梯队,并肩突破,九连和团警卫连为第二梯队;以第二营、第一营为第二、第三梯队。

汪洋并明确规定:如果第三营没有突破,第二营立即接替第三营实行连续突破。第三营突破后,第二、第三梯队营由第三营两翼加入战斗,直插伪县政府所在地,歼灭敌师指挥所,于东小桥和第六师第十八团会合。团指挥所随一梯队第三营后前进。

5月30日下午,汪洋现地勘察以后,全团军事、政治、后勤各部门,及团、营、连各级干部机关分头并行展开紧张的工作。

汪洋率领参谋人员、构工营、连和炮兵分队指挥员,隐蔽接近到进攻出发阵地上,详细具体的研究制订构筑阵地的计划,确定堑壕、交通壕的走向,机炮火力点的位置,并用白灰划出经始线标记。

汪洋抽调了除主攻营外的第一、第二营和炮兵分队兵力来构筑阵地工事。从黄昏开始到第二天拂晓,在距敌外壕障碍物30米以外的地区,构成能容纳第一梯队营和加强火器的纵队横各两三条的堑壕、交通壕和20多个带掩体的步兵炮和轻重机枪火力点。

在整个夜晚构筑阵地的过程中,汪洋一直在阵地上指导检查构筑阵地进行的情况,解决构筑阵地中的难点。虽然敌人的炮火、机枪、榴弹不断打来,由于部队严格遵守作业纪律,使敌人未能发现我军企图,部队伤亡不大。

次日天亮之后,敌人发现了一夜间在外壕外出现的纵队横交错的壕沟,引起极大的恐慌,整日用机枪、迫击炮压制封锁,妄图摧毁、封锁了我军构筑的工事。

为防止敌军攻占破坏和占领,汪洋派出几个精干的小分队,隐蔽占领控制起来,直至总攻发起前的时间里,我一直严密监视着出发阵地上情况的变化,并随时准备加强兵力火器,不惜代价地阻止敌人破坏和占领的企图,以保证突破部队安全的集结和准备。否则前功尽弃!

除了近迫作业,汪洋还对第十四团的火力进行了组织和运用。组织步炮兵、机枪和爆破障碍的协同动作:山、野炮兵由师统一指挥。

92步兵炮和60迫击炮由团统一组织,配置在进攻阵地的北侧,构筑有带盖的阵地工事,在几十米距离上抵近射击,担任破坏敌人城墙上的地堡火力点的任务。营属重机枪除第一梯队突破营留两挺随队支援外,其余13挺重机枪,每挺配合一挺轻机枪,组成一个火力组,配置在突破口两侧的阵地上,并构筑有带掩体的工事,每组都分配了具体封锁的目标。两个第一梯队连以一个排担任爆破,两个排担任突击。

5月31日20时开始炮火准备,师炮兵群及团平射炮对敌前沿地堡工事进行破坏射击;20时10分,炮火向纵队深延伸射击,压制敌纵队深工事和炮兵,爆破组开始对敌障碍进行爆破,为步兵开辟通路;20时30分,火力组的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封锁敌城墙未被摧毁的敌地堡火力点,两个第一梯队突击连跳出战壕发起冲锋。

第三营接受任务后更是紧张,营、连干部分头开展工作,争分夺秒地进行战前准备。营长张奎仁带领各连长匍匐到距敌前沿几十米的地方,进一步熟悉突破口地形,选择爆破点,部署火力阵地。

尔后连长也带领班、排长反复熟悉地形道路,现地研究本分队的任务和打法。副连长负责各战斗组织分工,并抓紧时间进行实兵演练。

指导员和副指导员分别找每个党员、班长谈心,及时解决思想问题。十连在检查时,发现机枪班的一个弹夹中有一枚废弹,还发现二排制作的攻城梯子比规定的长度短5公分。

连里立即召集排、班长们开会,对二排和机枪班进行了严肃的批评。会后,机枪班对每一枚子弹都做了检查,二排长刘德和立即按连里要求改制了梯子。

炊事班的同志准备了几口大缸,烧满了热水,让每个同志都能洗上热水澡,并把大家脱下的脏衣服都给洗净。

第十四团受领任务后,团政治干部和政治机关立即开展了深入细致的思想动员和鼓励工作。

团政治处主任刘化宇、组织股长张明远、师政治部宣传科长王佐邦等人分别进到各营连,协助各营连干部进行战前动员工作和督促检查各项准备工作。

分别召开了党委会、支委会、支部大会,分析形势,研究打法,号召党员在战斗中起先锋模范作用。对全体指战员进行传统教育,制订立功计划,开展杀敌竞赛活动。大家纷纷表示:“一定要打进昌图城去!”

5月31日下午14时,部队隐蔽地进入冲击出发阵地。团属92步兵炮、60迫击炮、轻重机枪都进入发射阵地,在敌火下抓紧时间继续进行准备工作。虽然遇到城墙上敌火力的居高临下的压制射击,由于部队充分利用工事和严格执行纪律,伤亡不大。

20时整,根据第二纵队首长的统一号令,第五师与第六师从西北、东南两个方向同时向昌图城发起总攻。师属炮兵开始炮火准备,对突破口城墙上的地堡火力点和工事,实施破坏射击。

同时团属92步兵炮对预定的城墙上的目标实施直接瞄准射击,效果好,打掉了城墙上部分地堡火力点。由于师炮兵阵地距目标较远,未能直接瞄准城墙突破口的工事,炮弹大部落往城内纵队深,未能将突破口附近对我突击分队威胁最大的火力点摧毁。

20时20分,师属炮兵向敌纵队深延伸射击,压制敌炮兵和兵力兵器,突击连的爆破排开始对敌鹿砦、铁丝网进行爆破作业,为步兵冲锋开辟了通路。

20时30分,师指挥所发出3枚红色信号弹,团指挥所同时吹起冲锋号,火力队30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在突击队的两侧猛烈开火,封锁敢城墙地堡火力点,两个尖刀连迅速跳出战壕发起冲锋。

由于师属炮兵实施远距离上的间接射击方法,而不是近距离上的直接瞄准射击,所以敌城墙上的地堡工事基本上没有被破坏。

团属炮兵实施抵近直接瞄准射击,效果好,破坏敌人部分地堡火力点。爆破排对预定冲锋道路上的鹿砦、铁丝网、地雷等障碍物也只炸开了一部分,未全部排除,冲锋道路很不通畅。

而这时敌城墙上末被摧毁的火力点,特别是暗火力点很快复活过来向我军猛烈射击,试图封锁突破口。

敌纵队深炮火也开始进行反击,集中压制突破口,并将我军架设好的过外壕的桥梯炸断。上述这些出现在冲锋发起后的情况,对突破部队来说是极为不利、极为险恶的。

右翼十连发起冲击后,副连长率第一排跳出战壕,钻过两道铁丝网,踏过鹿砦布雷区,冲入外壕,冲上城墙,遇到敌城墙上复活的地堡火力和壕下暗火力点的猛烈射击和地雷爆炸的杀伤,伤亡很大。

副连长李志仁负重伤仍然高喊:“同志们前进,为十连争光、立功的时刻到了!”

新战士田耀刚急忙趴下替他包扎伤口后,他立即跟着队伍冲上去,通信员跑去背他,他大喊:“不要管我,快上去!”

一排的一个战斗小组在火力掩护下,用炸药筒迅速炸毁敌正在射击的地堡。这时八班班长李少珍右臂负伤,仍踏着战友的肩膀,第一个爬上城墙,突然有两枚子弹击中他的上体,他仍咬紧牙关纵队身跳下城去。

靳有福等同志跟着他爬上城去。二班长骆合率领全班同志从一班右侧爬上城墙,他们互相掩护,消灭了突破口附近残敌,攻占城内第一座房子。

这10多个最先突进城去的勇士中有8个人负了伤,有的是几次负伤的重伤员。从发起冲锋到最先登上城墙,用了约8分钟时间。

连长徐志昌、指导员胡可风率二、三排随一排后,冲向外壕内,城墙下遇到敌火力拦阻,他们在机枪火力掩护下,迅速摧毁突破口附近几个敌火力点,指挥部队搭人梯爬城墙。

连长在指挥六班爆破敌机枪火力点时,不幸英勇牺牲,最后一句话是:“保护好指导员。”

二排长刘德和指挥战士们搭人梯爬城墙,他以自己做人梯,命令战士们踏着他的肩膀往上爬。已经两次负伤的六班长王德新和战士们一同从排长肩上爬上城墙。

刚上去,敌人一枚子弹打在他的左臂,他第三次负伤,仍未倒下,迅速跳下城内,冲向就近的一座房子,和最先冲进来的战士们会合,迅速把两拨突进来的战士们组织起来,准备抗击敌人的反冲击,巩固突破口,以保证后续部队进入纵队深。

指导员胡可风冲到城墙下后,协同连长爆破敌人火力点,督促部队登城。他看到战士王向荣在吃力地往上爬,他马上往下一蹲喊着:“快来,往这里上!”

王向荣踩上他的肩膀,当他往起站时,“卟”地一枪,肩上的人倒在了地上。接着他又架三排的战士上,但没等架上去,就被土城墙崩塌的土块打下来。

这时,他听到通讯员说:“二排长已带领六班打那边爬上去了!”他为迅速进城指挥部队,顺手拉过一个小战士,踏上他的肩膀准备爬上城墙去,但小战士力量小,还没有站起来,就一同跌倒在地上。

这时,他只好咬着牙,硬往上爬。碰巧旁边有一个十一连的战士赶来,托了他一把。当他刚爬上城墙,托他的那个战士就中弹牺牲了。

跟着又爬上去了3个战士,他们很快和先前冲进去的一班长、二班长、二排长等人会合了。

指导员马上将突进来的战士组织起来说明情况,并指定二排长刘德和为代理连长,做好打击敌人反击的准备。

这时纵队深内的敌人趁我立足未稳,先以猛烈的炮火向我突破口轰击,接着又以一两个排的兵力向我反扑,企图夺回突破口。

待敌人接近十连20多米时,我冲锋枪、手榴弹一齐开火,予敌以严重的杀伤,挫败了敌人的反扑。激烈的交火中通信员吴友诚和王金锁为掩护指导员而英勇牺牲。

敌人乘势冲至突破口,胡可风率先跳出掩体,与敌人展开白刃战,他击毙一个敌人,又与另一个敌人肉搏,侧后上来的敌人企图暗算他,被九班副班长一棍打得脑浆四溅。

多处负伤的六班副班长金永福刺死两名敌人,并生擒一名敌排长。在团警卫连和第二营六连的协同下,十连连续击退敌人3次反扑,巩固了突破口阵地,保证了后续部队进入纵队深。

十连扫清了突破口上的地堡,并占领了城内第一座院子时,全连已不足20人。胡可风将他们编成3个战斗小组,继续向城内敌纵队深穿插。

发起总攻时,汪洋的指挥位置就在出发阵地的壕沟里,直接掌握着各兵种协同动作的实施。观察着师的总攻信号的发出,按计划发出团炮兵、机枪开火的号令,发出第一梯队发起冲击的号令。

在敌我双方稠密的枪炮声中,汪洋清楚地看着第三营部队跃出战壕,冲向外壕城墙的身影。不多久就传来了第三营营长张奎仁负伤的报告。他伤势很重,抬下来后不久就牺牲了。

按战斗计划,突击队第十、十一连攻上城墙后,要立即发出占领阵地的信号弹,证明已经突进去了。但发起冲击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估计约有一刻钟的时间,天色已经全黑下来,只听到不断的枪炮声和突破口周围敌人连续发射的照明弹,把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却迟迟看不到突击队发出的占领阵地的信号。

原来我军虽然已有两三批人约一二十个人先后突进城内,但后续部队却被敌炮火和暗火力点压制在外壕里不能跟着突进去。

形势非常危急,如果不把团第二梯队投入战斗,实施连续突破的话,已经突进城去的那股小部队有可能被敌人赶出来或消灭掉,重新堵塞突破口,使我团突破遭到失败。

汪洋当即令参谋王如庸率团警卫连带上梯子迅速突进城去,紧接着又命就在后面不远处待命的第二梯队营李刚立即发起进攻,由第三营突破口攻进城去。接着又令第三梯队营王扶之营长从第营左侧加入战斗。这样全团10个步兵连就全部投入了突破战斗。

汪洋在外壕内大声呼喊着:“赶快起来,爬进城去,前面的人已经进城去了!”同时令随行警卫通信人员向城墙架梯子、搭人梯,并督促战士们爬上城墙去。

第三营一些指战员听到喊声后,似乎受到了鼓舞,受到了激励,没有受伤的和受轻伤的同志先后站了起来,刘培珍也随战士们一同爬上城墙进入城内,并和先前突进去的十连指导员胡可风的分队会合一起。

当汪洋进入外壕时,第二梯队营、第一梯队六连的先头分队也开始登城。汪洋随着登城的指战员爬上城墙,进到最近处的那所房子,刚坐在炕上,就立即昏睡过去。

六连二排上城后,发现敌人约有两个排的兵力来反击,六连当即就地展开,协同十连、十一连部分人员抗击敌人的反击。

待敌接近时突然开火猛打,敌人连喊带叫地向后退去。六连、十连跟踪追击,毙、伤、俘各一部,逃跑一部,粉碎了敌人妄图重新夺回被我突破的阵地,巩固扩大了突破口,保证了后续部队顺利进入纵队深扩大结果。

第二营五连在六连后加入战斗,副连长率二排冲进外壕后,在敌人密集的火力封锁下,副连长负伤,六班只剩下7个人,六班长党金合便自动带领两个班通过铁丝网,一阵手榴弹投过去,有两颗在敌人地堡后门爆炸。

党金合迅速冲上去,刺刀堵住后门喊:“快出来!”两个敌人出来投降,其余敌人仍在地堡里,党金合跳进去,带着俘虏,扛着一挺重机枪。

这时战士大部负伤,但除一名重伤员外,其余都继续坚持战斗。他们和连主力失去联络,而北边地堡的敌人仍在射击。

党金合说:“这个地堡不打掉,对突破口不利。”他请求副排长给他抽几枚手榴弹来,副排长答应了他的要求。他对六班的5个战士说:“班长能干,我们虽负了点伤,但不要紧,还能打,我们要坚决干到底!”

全班战士回答说:“班长能干,我们更能干!”他和副班长胡守玉把二排所有的战士组织布置后,沿着交通壕向敌人的地堡爬去。

头一个大地堡里的火力很猛,他们两人一连投上去6枚手榴弹。四班的机枪封锁了敌堡枪眼,许才带领第二战斗小组从后面冲上去,包围了敌堡,3个守敌叫喊说:“走,放下枪,我们不打了。”

又是党金合第一个冲进去,扛出一挺重机枪。这时五班北面地堡里的敌人还在抵抗,六班迅速绕过去,连打带喊,6个敌人投降了。

排长把全排战士集合起来,向大街上去找连主力。党金合虽然负了重伤,仍然坚持扛着重机枪,带着俘虏,一面走着,一面给俘虏上政治课。在大庙前找到连长,连长一看他们全班4个人都负伤了,叫他们休息。

党金合坚决不肯执行这个命令,并将二、六班合成一个班.便又受领任务向庙东发展下去了。党金合在前进中不幸触了地雷,两腿被炸伤了,他对大家说:“你们打吧,我不要紧。”

党金合指挥第六班的战斗,对巩固和扩大突破口起了重要作用。战后,第五连第六班全体同志记大功一次,党金合为特等功臣,并将第六班命名为“党金合班”。

纵队深战斗从第十连、第六连、第五连、警卫连击退敌几次反击,巩固扩大突破口后开始。

第二营第一梯队六连突进城墙后,协同团警卫连、十连击退敌人连续反击后,沿着小河左岸向东发展进攻,于夜10时左右进到西小桥附近,被一个大院敌人地堡群火力所阻。

连指挥员经过侦察地形,调整了部署,以第二梯队第一排加入战斗,担任突击,组织了火力和协同动作,尔后发起进攻。

经过约20分钟激战,打掉敌3组地堡,攻占了大院,歼敌一个排,俘敌20多人。六连于夜11时前后到达东小桥,与第六师第十八团进攻部队胜利会师。

从西北至东南割裂了昌图守敌防御体系。尔后第二营第六连与第五连并肩向守敌师指挥部伪县政府所在地发起进攻。

当进到一个十字街口时,遇敌一个大地堡火力猛烈的阻击,汪洋当即进到地堡附近的一个院子里,指挥团炮兵连消灭敌堡。

指导员李兆书率领92步兵炮,采取在院内隐蔽装弹,迅速将炮推出院外巷子突然开火的办法,摧毁了敌堡。第二营步兵迅速发起冲击,歼灭了敌人,继续向敌师指挥部进攻。

团作战参谋王如庸率团警卫连于十连后冲入突破口,勇猛冲杀,协同十连和第二营六连击退敌反击。然后迅速翻墙越院,与敌展开激烈巷战,在关帝庙歼敌一个营,俘敌300余入。尔后作为团预备队。

第三营十连在突破城墙,并在团警卫连、第二营六连的协同下击退敌人的连续3次反击后,副营长刘培珍和指导员胡可风将十连没有负伤的和轻伤随队的人员重新编组,加上九连、十一连部分人员,继续向纵队深打下去。

在搜索占领几座大院进到大街上时,遇到敌3个地堡火力的阻击。在进攻中,已身负6处伤仍坚持战斗的六班长王德新,被敌人一枚子弹打中腹部。

指导员胡可风将他抱到墙角,可是这次伤太重了,几分钟便昏了过去,卫生员给他注射一针,他才稍微清醒过来一些,战士问他:“班长、班长。怎么样?”

他说:“这下够呛,你们干吧,我看这几个地堡里的敌人也跑不掉……”话未说完,他就永远离开同志们了。

王德新牺牲后,十连在火力组掩护下,爆破组从敌堡两侧迂回上去,将该敌堡炸毁,俘敌10余名。

十连在直插敌师指挥所的大街上,又遭到敌堡3挺轻重机枪的火力阻击。在十连组织进攻中,不久前从大洼战役解放入伍的小炮手涂荣一连发射两发炮弹,打哑了地堡内的两挺轻机枪。

可是地堡内还有一挺重机枪仍在射击,涂荣匍匐到距敌堡30米处,将曲射的60迫击炮改为平射,不顾个人安危,把炮架在自己大腿上,进行直瞄射击,炮弹从地堡枪眼钻了进去,摧毁了敌堡。

十连战士一齐冲上去,一阵手榴弹就结束战斗,毙伤敌一部,俘敌数十名。炮弹发射产生的后坐力把涂荣的大腿震得鲜血直流。炮弹打完了,涂荣又从战友手中要过一支步枪,继续参加战斗。

这时,九连已向敌师指挥所发起进攻,而十连只剩下7人,大家争吵着要参加战斗,说:“副营长不让我们打,不行啊!别看我们入少,我们打开突破口,打进街心,枪子儿缝里钻出来的。”于是指导员胡可风带着这几个情绪高涨的战士和九连一起冲上去了。

第一营进入战斗后,以勇猛迅速的动作,首先沿着北面城墙肃清残敌,扩大突破口。尔后逐房逐院搜索攻击前进,击退敌人的反击和火力阻击,一直打到西北角,再折向东打,最后打到伪县政府大院,会同第二、第三营攻克敌师指挥所,歼敌500余人。

昌图守军的总指挥第九十一师副师长邹麟于1日晚,带随员一名突围时,被友邻部队抓获。至此昌图战斗胜利结束。

在第十四团打开突破口以后,师第二梯队第十三团即在右翼加入战斗。该团一梯队第二营六连进城后向东直插敌师指挥部,切断敌向小河以南逃跑的退路,协同第十四团各营歼灭敌师指挥部。

第十三团第一、第三营向东北方向发展进攻,逐街逐院搜索围歼敌人。第一营二连班长刘步山率一个战斗组攻克7座地堡、2座大院、缴机枪9挺、60迫击炮3门、俘敌80余人,战后被评为“战斗英雄”,并记特等功。

第三营九连刚从怀德解放入伍的战士张秀发在战斗中俘虏了13天前他的连长王仕南,动员他倒戈参加我军战斗,指挥他原来的炮兵连掉转炮口向蒋军阵地一连发射了50多发炮弹,支援我步兵歼灭敌人。

在城北面担任主攻的第十五团于第十四团突破后,直逼北门,敌驻守北门西侧的一个营,几次向北突围,均被第十五团一营击退,该敌在第十四、第十五团两面夹击下,军心动摇,第十五团第一营第一连抓住时机,展开政治攻势,喊话动员敌人放下武器。

在我发起总攻的同时,第六师第十八团由城东魁星楼方向实施突破,该团第二营六连以200千克炸药对突破口外壕城墙实施重量爆破,炸开15米宽的大缺口,突击部队顺利突入城内。该团突破后大胆穿插分割,勇猛攻歼敌军,团主力于2日2时许进至东小桥与第十四团第二营胜利会师。

激战至午夜,敌防御体系已被我第五、第六两师各团分割打乱,无法实施有组织的抵抗。虽然敌第七十一军军长陈明仁电令邹麟副师长死守待援,但已无济于事。

2日2时,我第十四团与第十三团第二营及第六师一部,对据守城中心伪县政府大院的残敌发起最后的攻击,至4时全歼守敌,胜利结束战斗。

战斗胜利了,第十四团完成了刘震司令员赋予的突破昌图的主攻任务,从而保证了纵队及师的作战计划,全歼昌图守敌4000余人,自最高指挥蒋军第五十一师副师长邹麟以下无一漏网。

在这次战斗中,英雄的十连首先打开突破口,击退敌军连续3次反击,巩固了突破口,尔后不顾连队受到重大伤亡,迅速将剩余人员重新整顿编组,动员后又积极投入纵队深战斗,并取得重要战果。

东满第六纵队的大进攻

根据东北夏季攻势的计划安排,与南满、北满发起夏季攻势的同时,在东满作战的民主联军第六纵队一部及独立第三、第四师,东满独立师,向拉吉线分散守备的国民党军发起了进攻。

拉法吉林线位于吉林以东长白山麓地区,这一带崇山峻岭绵延50余千米,拉吉线从沟底通过,两侧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我军从四平街撤退后,国民党军队立即占领吉林,控制了拉吉线,并在沿线修了不少钢筋水泥工事,对我军活动威胁甚大。

3日,第六纵队召开了团以上干部会,传达了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夏季攻势的作战意图以及第六纵队的具体任务,并发扬军事民主,群策群力,展开了对拉吉线作战方案的讨论。会议结束后,各部队进行了山地技术演练和作战准备。

东线整个拉吉线之敌是号称天下第一军的新一军新第三十八师全部以及3个保安团等部,总兵力大约15000人。

敌第三十八师师部率领第一一三团、第一一四团和保安八团驻守吉林市。保安十九团驻守乌拉街,第一一二团驻守老爷岭。保安七团驻守吉林东北天岗一带。吉东有王起源部队1500人。

另有长白山土匪1000余人驻守在天岗以南的地区。在江密峰驻守一个保安团。

洪学智同杨国夫、刘其人以及几个师长研究先从哪里打开缺口。他们分析,天岗的保安七团是敌人的防线薄弱点,而且这个部位又突出。歼灭保安七团,可以将拉吉线拦腰切断,隔断吉林与老爷岭敌人第一一二团的联系。

据此,第六纵队准备先打天岗歼灭保安七团,然后相机动作。决定以第十八师配属炮兵歼灭天岗之敌,第十六、第十七师担任打援,独立第三师担任歼灭江密峰保安团的任务。

第六纵队接到电示:

集中纵队绝对优势兵力,选择敌人突出部、战斗力较弱的部队力求歼灭,以孤立强敌为继续作战创造条件。

第六纵队部队绕开大路,翻过吉东的大山,直插尤家屯、天岗方向。

11日夜色降临后,第十八师第五十四团配属一个野炮连迅速歼灭了尤家屯之敌,打响了我东线作战部队的夏季攻势的枪声。

12日下午18时,完成了对位于深山沟西侧山坡天岗的包围。

13日4时,炮兵开始射击。第五十四团第一营攻占了东北山头,第二营在炮兵掩护下,突入街里。敌主力见势不妙,企图逃往西部大山。

我第一营、第二营即跟踪追击,在西北面防止敌人逃窜的第三营迎头痛击敌人,将敌人全部压在山脚下。这时,我炮兵向混乱之敌群猛烈轰击,步兵同时发起冲锋。

敌人在我步炮协同攻击下大部被歼灭。由街里向西南逃窜的敌人被我第五十三团歼灭一部。5时全部结束战斗。第五十三团还在天岗以南乘胜追击追歼长白山土匪一部。

纵队主力攻击天岗时,独立第三师将江密峰攻克,歼灭驻守的地方保安团共1000余人。

我军攻占天岗、尤家屯、江密峰等地后,拉吉线40千米路段被我拦腰切断,敌人甚为恐慌。这时,驻在吉林市以东屏障天香的老爷岭之敌第一一二团完全陷入孤立。

14日,在初步告捷的形势下,我军挥戈向吉林市西进,扫**松花江东岸之敌。王东保率领第十六师沿着江密峰至吉林的铁路攻击前进。

龙书金率第十七师从深山丛林中穿过,向北吉林攻击前进。独立第三师置于江密峰。王兆祥指挥第十八师一个团留天岗,大部进至江密峰西北。独立第四师任务不变。洪学智率纵队直属队进至柳家屯。

洪学智令第十七师插至北吉林,断江东敌人之退路。第十七师先头部队第四十九团迅速占领了吉林北,直插米什哈站。敌增援部队第一一三团由吉林北赶来,向我第四十九团猛烈攻击。战斗自中午直至深夜,该团击退敌人十余次攻击。

当第四十九团激战之际,为了解除该团侧翼威胁,纵队令第五十团攻小拉子山。上述两地,先后为第五十团和第四十七团攻克。至此,吉林江东岸除龙潭山、荒山嘴以及米什哈站东段外,全部为我控制。

15日上午8时,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电示第六纵队“要打歼灭战,不要打击溃战。停止攻击龙潭山、黄衫嘴、米什哈站,应另找机会歼敌。”

根据这一指示,洪学智率第六纵队阻力掉头向东返回吉林以东,准备歼灭老爷岭敌人主力第一一二团。吉林北一带防务由东满部队接替。

17日,我第十六、第十八师又穿越大山向老爷岭方向前进。第十七师暂留吉林北一带,以保障歼灭乌拉街守敌的独立第三、第四师侧翼安全。

日,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又电示:“老爷岭如有把握则打,如不好打则勿打,或实行佯攻。第二纵队攻怀德时敌人是新一军一个团守,我军伤亡了500人才结束战斗。老爷岭地形险要,可能比怀德更难打。”要求第六纵队妥善处置。

洪学智考虑,新一军第一一二团是国民党主力团,老爷岭是吉林东出蛟河的山险隘口,工事坚固,地形险要,第六纵队部队必须做好充分的攻击准备。

洪学智决定主力不必距敌太近,应该放开缺口,尽量诱敌离开工事,以便在运动战中歼灭。为防敌人逃窜时我不能及时发觉,纵队令第五十四团向六道河子、七道河子逼近监视该敌,了解情况,侦察地形。我们把作战计划作了报告。

总部同意了第六纵队的作战计划,并告诉第六纵队注意切断敌人的退路,进入战斗的攻击兵力应为敌人之四五倍,防止敌人突围。未攻之前,每晚派兵去佯攻,增加其疲劳,查明敌人火力位置。同时令独立第一师插到老爷岭以南与小丰满之间,切断敌人逃亡吉林的退路。

当日,林彪来电:“打第一一二团需要多长时间?”洪学智回电说:“需要一个星期。”

林彪说:“那就别打了。”

洪学智回电说:“执行命令。”这样,第六纵队就准备撤退了。

日上午,第五十四团偷听到敌人铁路上的电话,得知敌人第一一二团准备逃窜,立即报告师部。

黄昏,第五十四团向六道河子西北做试探性攻击,俘虏了敌人掉队人员。经过审问,得知是去老爷岭集结。

我第十八师认为敌人有两个可能:其一,坚固工事,固守待援;其二,在老爷岭集结突围。第十八师遂令第五十四团一个营向老爷岭方向前进,另一个营向南侦察搜索,了解情况。

洪学智得知以上情况之后,判断敌人可能经过小丰满逃往吉林,即令在天岗以东之第十八师主力南追,令第十六师向松花江岸边唐家崴子东北六屯前进,切断敌人渡江去路,同时令东满独立第一师从东向西截击。

21日拂晓,向南搜索的第五十四团一个营发现了敌人南逃踪迹,该营立即跟踪追击。同时敌人主力在隘口南坡,被积极深入搜索的纵队侦察部队阻击,不敢前进。

敌人处于深山密林,在我前后夹击下,甚为恐慌。我小部队发起猛冲,当即占领隘口及其两侧制高点,控制了隘口下边敌人的驮载弹药。敌人为了抢回弹药,连续向我反冲锋,均被我击退。

敌人第一一二团团长张洁之带着团部以及两个营逐步往南撤。张洁之下山时还对部下说什么:“楚霸王在乌江自刎,我要准备在松花江自刎。”企图欺骗下级为他卖命。

第十六师与独立第一师一部在太平山附近,截住了敌人主力,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连山炮都没从牲口上卸下来。激战一小时,将团长张洁之击毙,歼敌団直以及两营全部。

敌第一一二团的另一个营被副团长刘毅福带着钻入森林,向西南逃窜,被我独立第一师堡位于太平山以南地区全部歼灭。国民党军第三十八师第一一二团的覆灭,使杜聿明失去了进攻哈尔滨的东线支点。

敌新一军第三十八师第一一二团团长张洁之是缅甸远征军的团长,因在缅甸密支那阻击日军有功,被罗斯福授勋。张洁之被击毙后,我军还缴获了他的阵中日记。

洪学智命人从当地买了一口棺材,雇请了6个农民把张洁之的尸体殓入,由他的护兵跟着送到吉林市。棺材里装了一封信,大意是,张洁之本是抗日有功人员,但是跟着蒋介石走上了与人民为敌的道路,才得此下场。姑念其抗战有功,我军将尸体送回,望蒋军官兵,以张为鉴,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否则也是如此下场。

棺材送到吉林后,对敌人震动很大。他夫人回信表示非常感谢。

战后,被俘的第一一二团副团长刘毅福说:“老爷岭是蒋军进攻哈尔滨的东线跳板,杜聿明舍不得这个点。在守与撤上犹犹豫豫,一会儿叫守,一会儿叫撤,指挥不果断,致使第一一二团全军覆灭,现在,第三十八师只剩下第一一四团,成了二等残废。”

按照总部的作战意图,第六纵队扫清吉林东部敌人后,出沈吉线南下,北满与南满部队配合作战。从此过去由两个拳头大人的南北分兵状况,改变为一个拳头打人的集中作战。

除了东满的配合行动,在西满我民主联军辽吉纵队3个独立师也在夏季攻势的第一阶段奔袭双辽东北的双山和以北的玻璃山,有力地牵制了国民党军的行动。

东北夏季攻势再掀**

整个夏季攻势作战计划,原来只是一步。在后来的实际执行过程中,变作了两步:第一步,从1947年5月13日至6月3日,各个主力部队同时对防御薄弱之敌,实施突击,歼灭分散孤立之敌,收复小城市,即县城,和广大农村。

第二步,从1947年6月11日至7月1日,集中兵力机动作战,相机夺取中等城市,并寻求机会,歼灭敌人部分主力。

夏季攻势第一阶段共歼国民党军6个师的兵力,攻占城市20余座。胜利实现南满、北满部队的会师,并使东、西、南、北满根据地连成一片。

急转直下的形势,震动了沈阳,也震动了南京。蒋介石于5月30日由南京飞沈阳,专门研究东北战局,决定“收缩兵力,固守大城市”。杜聿明下令沈阳赶修城防工事。同时令锦州第九十三军两个师火速增援沈阳。

6月11日,夏季攻势的第二阶段开始。这一阶段的主要任务,就是围攻四平和打援。东北民主联军总部的部署是,集中7个师的兵力围攻四平,把17个师放在四平以北及以南地区,担任阻援任务。

第一纵队指挥机关6月3日到达老开原城后,自是日晚起,连续收到东北总部林彪司令员来电,指示四平攻坚战的具体部署。

此时的四平已经成了东北的战略要地。从外围看,已经不是前两次我们光临过的城市了,敌军把四平的防御工事修的如铜墙铁壁一般,在工事的构筑上,城墙一丈多高,护城河五米多宽,在城墙下修有钢板式碉堡群。

在护城河内设了陷阱,梅花桩、绊马索、地雷、铁丝网等。城里以屋为堡、碉堡布满全城。在火力配系上,长短、曲直、交叉。

全城划分5个防区,第一区第七师,第二区第五十四师,三区第十七团、四区第八十八师、五区核心区特务团。总预备队有第八十七师一个营,第五十四师一个团,第八十八师两个营,第十七团一个营组成。炮兵则有军直炮兵营、第五十三军炮兵营,第八十七师炮兵营,第八十八师炮兵营等组成。

敌第七十一军军长陈明仁为了确保四平,精心构筑了数道防御工事,以核心阵地为主,并在核心阵地前有卫星阵地,卫星阵地前有7道障碍。

个守备区依高低层次不同配轻重火炮和各种轻重机枪交叉火力网。

全城基本上做到了每幢建筑都是火力点,形成了一个防御整体。此外,还考虑到战斗中可能会被突破分割,各火力点前做到既要障碍重重,又要射界扫清。各连队步步为营,层层设防,即便某处突破,各支撑点都可以各自为战。

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决定,我军攻城主要部队由第一纵队和辽吉纵队两个纵队加第六纵队第十七师担任。还有炮兵司令部两个炮兵团,及第一纵队炮团。共计兵力约80000余人。攻城部队由第一纵队李天佑司令员、万毅政委统一指挥。

6月11日开始,我攻城部队向指定攻击位置集结,并同时扫除各自突破地区的敌人外围据点。部队利用夜间进行对壕作业,把交通沟挖到冲锋出发地区。

炮兵司令部两个炮团和第一纵队炮兵团,在四平南岗展开,并构筑炮兵阵地及进行射击准备。将压制和破坏的目标统一编号,标定射击诸元,规定弹药消耗数量等。

部队集结过程中,敌飞机从早至晚在上空盘旋,扫射轰炸,第一批走了,第二批又来到,连续不断,迫使我们的攻击前各项准备工作,不得不采取夜间进行。

在攻击开始前,又遇倾盆大雨,将我挖的火力阵地及交通沟内灌满雨水,泥泞不堪,运动极为不便。

雨过天晴,夕阳西下。经过3天的攻击准备,我军于6月14日20时开始炮火攻击。百门大口径火炮齐向城内各要点倾泻。顿时响声如雷,烟火冲天,满城成为一片烟云火海,地动山摇。打得敌人鸦雀无声。

炮火攻击了约40分钟,攻城指挥所发出突击统一信号,各部队轻火器猛烈开火,压制敌人,掩护步兵冲锋。此时,敌人的轻火器也疯狂扫射,阻止我步兵前进。连续不断的照明弹,腾空而起,照得遍地通亮。

第一纵队第一、第二两师同时并肩突击。第一师第一攻击波,因遭到敌人外壕附近两个大型暗堡火力的扫射,伤亡很大,未能及时越过外壕。经过连续突击,终于15日凌晨2时突入城内,并里外夹击,将暗堡消灭。我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跟进。

第二师第一攻击波,在各种火器掩护下,一举越过外壕,打开缺口,突入城内。但向纵队深发展极为艰难。敌人利用街堡及房屋,拼死抵抗,多次发动反击,妄图把我赶出突破口。但均被我击退。

两个师的第一梯队均在逐房逐院地与敌争夺,进展甚为缓慢。西北方向的邓华辽吉纵队,由于突击地区外围据点未能完全肃清,故数次发起冲击,未能突破敌防线攻入城内。

经过一夜的激烈战斗,我第一纵队突入城内部队已基本站稳脚跟,但控制的面积很小。为了防止拂晓后敌人大规模的反击,我突入部队以巩固和扩展立脚点为原则,积极向前发展,扩大突破口。同时控制要点,准备打垮敌人可能的反击。

天亮后,敌人集中炮火轰击我占领地区,用火力封锁我突破地段,隔断我前后联系。敌人飞机也分批出动,轮流轰炸扫射。

敌人火炮数量较我少,但炮弹充足。我火炮数量较敌多,弹药数量有限。因此敌人火炮仍相当猖獗,我不能完全压制敌人。

15日白天,敌人多次拼命向我反击,妄图恢复突破口,但皆被我击退。有的要点得而复失,失而复得,战斗打得十分艰苦,十分惨烈。

我军伤亡很大,有的连队伤亡过半,两个师的第一梯队,进攻战斗力已大受影响。

至是日黄昏,我军突破地区控制面积仍然很小,因此决定两个师的第二梯队于15日夜进入战斗。利用黑夜加快向纵队深发展,不间断的攻击敌人。

由于城西北邓纵队未能按预期突破敌防线,城东第一纵队第三师的助攻对敌人威胁也不大,因此现在全城敌人集中兵力、火力,对付第一纵队第一、第二两师占领的狭窄突破地区,我第一、第二两师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两天来,突破地区日夜激战,步枪、机枪子弹密集发射,飞机大炮狂轰滥炸,刺刀、手榴弹短兵相接,炸药连续爆破震天动地,还有燃烧弹引起的熊熊烈火,把突破地区打成一片火海,一片血河,一片尸山。空前的激战,空前的拼杀,空前的死伤,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为了扩大突破地区加速向纵队深发展,攻城指挥所命令第六纵队第十七师主力团,16日晚投入战斗。

命令要求,第十七师第四十九团从第一师突破口进入战斗,归第一师首长指挥,向纵队深发展。第十七师第五十团从第二师突破口进入战斗,归第二师首长指挥,向纵队深发展。师部与第五十一团暂在灵神庙待命。同时命令邓华辽吉纵队排除一切困难,争取快速突破敌防线,进入纵队深战斗,以减轻第一纵队突破地区压力。

第十七师是一支攻坚战斗很有经验的部队。在抗日战争时期,就是利用黄色炸药,采取连续爆破方法,攻克山东日伪据点最多的部队之一。

该师指战员猛虎下山般的进入战斗,炸药连续爆破之声震破夜空,频频不绝于耳。他们对街道房屋实行炸药爆破穿洞前进、分割包围、各个击破敌人。战斗进展令人振奋。先后攻占气象大楼、邮电大楼、中央银行大楼、市政府大楼等重要据点。

当时我第一、第二师突破地段中间,尚有敌人地堡群及火力支撑点,使两个突破地段未能连成一片。

两个师除协同第十七师部队向纵队深发展,并将分割两师突破地区的敌人歼灭,使两个突破地段连成一片。我第一、第二师的伤亡各已超过2000人以上,而生俘敌人不足千人。

晚风轻拂,夜色沉沉。17日夜,攻城指挥所命令第十七师第二梯队,全部进入纵队深战斗,并由该师统一指挥所属各团,继续向北发展,一碉一堡的攻占,一房一屋的前进,充分发挥“四组一队”的威力,频频向敌人攻击。

东北夏季攻势胜利结束

18日,城西北的邓纵队突破敌人主要防线,进入市内进行巷战。这样迫使四平西线守敌两面作战。我则在西线,南北夹击敌人,形势对我极为有利。

从18日开始,敌人的垂死顽抗在减弱。我攻城部队的进展速度在加快。战斗到19日拂晓前,我第十七师已打到敌人核心工事附近,将守敌完全包围。

随着战斗的发展,纵队指挥所及时跟进,抵近前沿指挥。要求能够准确观察到一线部队进攻态势,掌握一手情况。攻城总指挥李天佑亲自到第十七师指挥所研究消灭敌人核心工事的作战。

其部署是:

北面第王十一团从东北角向西南打,第四十九团从西北角向东南打,第王十团由东向西打。

19日12时,向敌核心工事开始攻击。第十七师各团还是用炸药连续爆破,把敌人工事炸得满天飞。激战不到两小时,核心工事即被我占领,生俘第七十一军特务团团长陈明信及敌2000余人,并与纵队部队胜利会师。

至此四平道西地区全部被我占领,陈明仁指挥所及少数残敌向道东逃窜。

6月21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首长电示各纵队首长并报中央军委:“四平战斗自总攻开始后已激战8昼夜。敌人顽强抵抗,逐屋争夺,目前我已占领半个城市,我伤亡已逾8000余人。敌付出15000的伤亡,再以一个礼拜的时间,将此仗打到底,达到完全歼灭敌人和打垮敌之守城信心。”

6月24日,毛泽东复电:

你们21日来电悉,8天作战占领四平一半,你们决心再以一个星期时间歼灭四平之敌,占领此战略枢纽,极为正确。

四平占领不仅对我军建立攻坚信心关系重大,而且对全国正在斗争的广大群众是一鼓励。

6月21日,对四平第二阶段的作战开始。因第一纵队第一、第二师及邓华纵队第一、第二师,在攻城第一阶段伤亡较大,已撤出战斗,进行临时休整。

攻打道东守敌的任务,由第一纵队第三师、第六纵队第十七师、邓华纵队第三师及两个加强炮团首先自西向东发起进攻。但敌凭借坚固工事,猛烈火力,顽强抵抗。部队未按预期目标向前推进。

由于进攻兵力未达到绝对优势,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决定,将担任打援任务的第六纵队第十六师、第十八师投入攻城战斗。不久,第六纵队两个师已经突入东部地区,第一纵队第三师也从城东南突入城内。各部队正在炮火连天、杀声阵阵地进行寸土必争的巷战。

眼看敌人就要被全部歼灭,敌人的抵抗就更坚决、更顽强,战斗打得更艰苦,双方寸土必争。我军每向前推进一座建筑物都十分困难,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战斗向敌纵队深发展仍然缓慢。

在战斗过程中,根据侦察情报和敌人的抵抗火力,我们发现,敌人除工事坚固,装备精良,弹药粮草充足外,守敌的兵力并不像先前情报所讲的只有20000人,最少有三四万人。敌人的战斗力远高于事先估计。

从6月14日,我攻击四平开始,蒋介石就命令杜聿明要集中力量解四平之围。杜聿明即令新六军集中到新开原附近,第九十三军两个师及第五十二军第一九五师集中昌图附近,第五十三军到沈阳、铁岭集中。

新六军经威远堡向四平以东地区前进,第九十三军及第五十二军第一九六师沿中长路向四平前进,第五十三军向四平西北之八面城方向包围迂回。长春敌人新一军两个师及保安团队沿中长铁路南下。

敌人援兵已经出动后,6月24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首长电令我攻城指挥所,四平第二阶段的作战,以第六纵队全部,辽吉纵队一个师和第一纵队第三师参战,统归第六纵队首长指挥。

电令指示,第一纵队直属及第一、第二师担任打援,准备在运动中歼灭敌人。第一纵队本日应进到下三台及双庙子之线待机。

攻城部队经过数日激战,至6月26日止,已占领了道东的南半部。也就是说,已控制四平全城3/4以上的面积了,把敌人压缩在城东北部,在一条宽大的东西马路上,南北对峙。

虽然敌人被压缩在很狭窄的地区内,但我攻击部队也已经精疲力竭。特别是炮弹、子弹、手榴弹、炸药所剩无几。

第一纵队主力于28日转到四平东南孤榆树、大屯一带集结。第六纵队第十六师也撤出四平,参加打援,移至叶赫站附近,归第一纵队指挥。

29日发现新六军先头部队已进至莲花街。第一纵队当即令第一师和第十六师协同向莲花街之敌发起进攻。结果将敌击溃,歼其一个加强营。

由于林、罗首长已决定放弃对四平的攻击,敌人增援部队很快进入四平,这样四平攻坚战役宣告全部结束。6月30日,攻城和打援部队,奉命全部撤出战斗。

撤出四平后,我军在双城开会。双城会议总结了夏季攻势作战经验,研究了秋季攻势作战部署。

夏季攻势是东北民主联军转入战略反攻的第一个战役,历时50天,歼敌80000余人,收复公主岭、通化、赤峰等城市40余座。被隔断的北满、南满、东满、西满解放区完全连成一片。南满、北满和冀热辽三大主力汇合,更有利于我大兵团机动作战。

夏季攻势极大地改变了东北战场的军事形势。我军越战越强,并完全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迫使敌人收缩在中长路、北宁路狭长走廊地带,以沈阳为中心采取所谓重点防御。我大反攻的形势逐渐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