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作出不打运城的决定,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胆略。虽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但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当然,陈赓的压力还不仅是来自上边。在下边,在部队内部的牢骚、怪话就更多了。
陈赓不拘泥于机械执行上级指示,不迎合人们不切实际的愿望,以自己高度的政治责任心,豁达大度地去耐心进行解释工作,而把别人的误解置之度外。因为无私,也就无畏。
晋南战役后,太原市国民党的《复兴日报》社论中说:“在20余天中,晋南丢了17个县,如以经济和战略估计,这个损失的确不是‘收复陕北’所能补偿的。”
国民党统治区舆论界也纷纷指出:“共产党军队在陕北丢掉一根鸡肋,换来晋南一只肥牛。”
中央决定陈赓兵团渡河
豫北战役、晋南战役胜利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正在陕北的党中央、毛泽东早就在谋划这个问题。初步决定:刘伯承、邓小平大军挺进大别山,准备大举出击、经略中原;陈毅、粟裕兵团留在鲁西南,要牵制蒋介石的大军。而对于陈赓兵团,还一时没有主意。
这时毛泽东和中央领导们来到了天赐湾,天赐湾属于靖边县,曾是重要军事咽喉之地,崇山环复,峻岭叠嶂。天赐湾距离靖边25千米,靖边是北部长城的一处重镇,临近内蒙古,有敌人的重兵集结。
在天赐湾,毛泽东与周恩来商议认为:中央已撤出延安,晋陕交界的黄河两岸,一时间成了胡宗南和阎锡山的天地,胡宗南派兵从南往北打,阎锡山从西往东挤。
陕北虽然有彭德怀率领的西北野战军,但他还得分出很大精力,尽全力调动仅有的部队对付从西北方向扑过来的诸路敌军,陕甘宁边区依然处在危急中。
有鉴于此,毛泽东说:“调陈赓率第四纵队回师陕北,摆在黄河两岸,东扼阎锡山,西挡胡宗南,就做个当阳桥上的猛张飞吧!”
“我看可以。”周恩来道,“这样既可以保卫党中央的安全,又可以增援彭老总的部队。”
“陈赓的部队已经西进到了风陵渡。”任弼时说,“胡宗南的部队并没有大量回撤,对陕北的进攻也没有缓下来的迹象。”
“我调陈赓又不是‘围魏救赵’!”毛泽东说话的口气很重,“我让刘伯承、邓小平大军做挺进大别山的准备,是要大举出击、经略中原!我要陈毅、粟裕兵团留在鲁西南,是要牵制蒋介石的15个整编师、41个旅!我还要调动第三纵队的许光达……”
“主席,”周恩来见毛泽东快发火了,急忙劝阻说,“陈赓奉命已到陕北,很快就要来见你了。”
“那好,我们不住这里。”毛泽东一挥手,“回小河村!”
就这样,队伍甩掉敌人后,在天赐湾吃了顿晚饭,又连夜折返回了小河村。
6月14日,毛泽东在小河村给刘少奇、朱德写了一封长信,介绍了当前的部署:“陈赓纵队本月休整,决于7月1日西调,协同边区兵团开辟西北局面。东北方面进展较快,目前正攻四平。山东自歼第七十第四师后局面已稳定,现正计划新的攻势作战。刘伯承、邓小平本月休整,准备月底出击,并新组四个纵队,今后该区将有8个纵队作战。就全局看,本月当为全面反攻开始月份。”
两天后,小河村上来了不少人,就连正在前线打仗的彭德怀也从火的战场上赶了过来。同一天,戴着眼镜、身穿一套灰布军服的陈赓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迎接陈赓的警卫战士看到他的警卫佩带的武器,感到自惭形秽,都不敢往前去了。
陈赓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扶扶眼镜,对自己的警卫说:“跟他们换换,拿这样的武器,怎样保卫党中央毛主席?”
到了小河,见到任弼时,他指着换到自己警卫手里的武器说:“我说司令,你们就是用这样破旧的武器保卫毛主席的呀?”
“我们叫胡宗南撵得到处跑,哪像你们,尽打胜仗,尽缴获,我们是见敌人就走,不敢交手。”任弼时笑道。
“眼红啦,好的还在后头呢!”陈赓哈哈大笑。
这时,几个战士赶着5匹高大的骡子,4匹驮着木耳、蘑菇、虾仁、白糖、烟、茶等,一匹驮着无线电器材。
任弼时一看高兴地说道:“太好啦,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又大声叫道,“主席快来看啦,陈胡子慰劳我们啦!”
听说陈赓来了,毛泽东急忙从窑洞里出来,后面跟着彭德怀、周恩来、贺龙、习仲勋、王震。
见到毛泽东,陈赓的第一句话就是:“主席,你身边的部队太少了,武器又不好,我们实在担心呀!旅长们都要求过黄河来保卫你呢!”
“一路辛苦了!”毛泽东高兴地说,“进窑洞去坐下讲,我们几个人都盼着你来呢!”
陈赓先后又和周恩来、任弼时、彭德怀见了面,便到毛泽东住的窑洞里去了。
一阵寒暄之后,毛泽东亲切地说:“你们在晋南打得很好,给了敌人致命的一击,把蒋介石吓坏了,现在要你们再吓吓蒋介石,这一次要把他吓疯。”
彭德怀上前说:“你们在晋南打得好极了,对我们鼓舞很大。”
陈赓说:“我们两家唇齿相依,互相支援,相互鼓舞,不要分彼此。”
这么多人来到小河村,是来开会的。会议的主要内容是研究如何粉碎敌人对山东和陕北的重点进攻。一连几天,陈赓总是默默无语地像是在想什么问题,在会议进行当中他也是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毛泽东曾多次在会上凝视陈赓,陈赓见了总是面无表情地不说一句话。
会议进行期间,难得毛泽东走出窑洞来散散心;一次竟被叶子龙请去和机要科的人们照了好几张相,令这些年轻人高兴了不少日子。
会议进行到第六天,要结束了。这一天傍晚,陈赓走进了毛泽东住的窑洞。窑洞里特意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几样下酒菜,在座的只有毛泽东和周恩来。
“来,陈赓!”毛泽东首先举杯,直呼其名,“我和恩来请你,一为你洗尘,二为你接风,三为你庆功!”
周恩来也将酒杯举向陈赓:“来,干杯!”
陈赓举杯在手,站起身一饮而尽:“谢谢主席!谢谢周副主席!”
毛泽东用筷子给陈赓夹菜:“恩来你们是同学,今天要多喝几杯。”
饮罢头杯酒,三个人又坐下来连饮了好几杯。陈赓有些激动了,放下酒杯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主席,恕我直言,你调我西渡黄河,不够英明!”
一句话,说得毛泽东微微一怔,说得周恩来也吃了一惊。但毛泽东的脸上却不露声色,倒是周恩来替陈赓捏了一把汗,急忙欠身拿了陈赓面前的酒杯:“你今天喝多了,不要再喝了。”
毛泽东取过酒杯重新放回到陈赓面前:“说下去,我洗耳恭听。”
被酒涨红了脸的陈赓好像不明白周恩来劝阻的用意,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后,坐在毛泽东面前打开了话匣子:“我一向敬重主席,敬重周副主席,请恕我直言!”陈赓面对毛泽东,又一次说了“恕我直言”,才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让刘伯承、邓小平大军挺进大别山,陈粟大军挺进鲁西南,都是英明决定。这两路大军,向南可以直逼武汉,向东可以直压南京,就像两把快刀子直插蒋介石的心窝,这我从心底佩服。可是,全国战场一盘棋,对于我这个小棋子儿,你却摆错了地方……”
周恩来和陈赓曾同在黄埔军校,又曾同在南昌发起武装起义,因此生怕陈赓遇上麻烦,所以用眼色欲阻止陈赓的讲话,但被吸着烟的毛泽东察觉了。
毛泽东说:“让他把话讲完、讲透!”
周恩来会意地点了点头。
陈赓继续说:“主席,你不该让我西渡黄河,保卫陕甘宁;你应该把我拿出去,南渡黄河、东砍西杀,再给敌人的胸口插上一把刀!有了这3把刀子直插敌人心脏,他那‘哑铃战术’的两个拳头,还有什么进攻力量?至于保卫陕甘宁,可以就近考虑;把我调过来,不谦虚地说,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你这个大材,我怎么小用了?”此时的毛泽东已经面带愠色。
陈赓坦陈直言:“全国一盘棋,形势越来越好,越来越对我们有利;可是,我认为让第四纵队回师陕北,不是主动进攻,是消极防御,这是一着险棋……”
“大胆!”毛泽东猛地一拍桌子,“霍”地一下站起来、勃然大怒:“好你个陈赓!这次调你过黄河,可不是为了保护我毛泽东!你们都想在中原辽阔的战场上跃马纵队横、杀个痛快,却不想想陕甘宁的兵力是何等空虚?你让我就近调兵,我调哪一个?你最近,我都调不动!我晓得你曾救过蒋介石的命,难道这次想把我毛泽东、把党中央拱手送给蒋介石吗?岂有此理!”
毛泽东越说越激动,止不住又拍了几下桌子,把桌子上的酒菜都震动了。
陈赓大吃一惊,浑身的酒劲儿被吓掉了一大半,连忙站起身来说:“主席,我这只是一己之见……”话说得有些发颤,只见他脸色发白,嘴也不大听使唤了,“我坚决执行中央的决定……”
周恩来这时却神情自若,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再看看此时此刻的毛泽东,见到陈赓窘迫成这个样子,反倒哈哈大笑起来:“陈赓呀陈赓,说了一句笑话,吓了你个半死!”
毛泽东用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了半截子的纸烟,戳着陈赓的鼻子尖说:“你怕么子嘛!跟你说句心里话,你同中央想到一起了!”
周恩来这时才拉陈赓重新坐下:“主席就是要你把话全讲出来,告诉你吧,中央已经改变计划了。”
原来,中央已经决定:将陈赓统帅的第四纵队,秦基伟和黄镇统帅的第九纵队,孔从洲和汪锋统帅的第三十八军,联合组成一个强大的兵团,由陈赓任司令员兼前委书记,在豫西一带突破黄河天险,直捣胡宗南屁股。
陈赓长长出了一口气,坐下后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毛泽东丢掉手上的烟头,语气深沉地对陈赓说:“真不愧为陈赓,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有绝的!刘伯承、邓小平大军主力挺进大别山,把蒋介石搞得手忙脚乱,到处抽兵去堵。胡宗南现在头在陕北,尾在豫西,肚子在西安,他的头已被彭老总扭住了,想缩头也不可能了。豫西一带,确是一个空子,你乘虚而入,南渡黄河,出师豫西,在西至潼关东到郑州的八百里地区,打他个天翻地覆!既踩着了他的尾巴,又威逼其心脏,既支援了刘伯承、邓小平大军南进,又可西向配合陕北作战。从背后抽他胡宗南一鞭子,他胡宗南脚下的八百里秦川必然动摇!陈赓呀,陈赓,你没有错!”
听了毛泽东的分析,陈赓佩服他说道:“还是主席的水平高,分析得头头是道。”
陈赓端起酒杯:“主席,请接受我陈赓这杯敬酒,你的大度和韬略,实在令我佩服。只是,这样一来,主席身边也……”
“你莫管!”毛泽东端起酒杯说,“有惊就有险,有高度就有难度;让我和恩来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们放开了去打,你们打得越好,中央就越安全!”
周恩来也端起酒杯,站起身将杯中酒伸向陈赓:“我陪主席给你敬酒,为你壮行!”
面对中央两位最高首长、全国人民的革命领袖、解放军的最高统帅,陈赓猛地端起酒杯,站起身,语气坚定地说:“主席、周副主席,请放心!我陈赓一定不辜负中央的重托,我代表第四纵队全体将士敬你们一杯!”
三人用力碰杯后,一饮而尽。
第二天,毛泽东和周恩来专门给陈赓送行。临分手,毛泽东又风趣地问陈赓:“有个典故叫做‘破釜沉舟’,你可知它的含义呀?”
陈赓心领神会地答道:“知道。过河卒勇往直前,下决心不要后方!主席,那我更要以‘破釜沉舟’的决心,打到豫西去!”
毛泽东风趣地说:“只要锅别砸了,船也别沉了。”
“它出自哪里呀?”毛泽东又问。
“项羽击秦!”陈赓答。
“对幺!”毛泽东很满意,又补充说,“昨天言语冲突的地方,多有得罪,还望你莫怪!”
陈赓不好意思地说:“是我不冷静,不明白主席的意图。”
周恩来笑道:“我们的‘猛张飞’就要变成‘赵子龙’了!”
毛泽东说:“赵子龙更好么,一身是胆!”
周恩来走近陈赓,向他再一次强调了陕北的困难,嘱咐说:“南渡黄河以后要狠打猛打,认真完成中央交给的任务,放马逐鹿中原!”
毛泽东也再次叮咛说:“如果你们不能在两个月内以自己有效的行动调动胡宗南,则陕北将难以支持……”
“请主席放心!”接大任于身的陈赓斩钉截铁地说,“第四纵队保证如期渡河,配合刘伯承、邓小平、陈粟大军形成‘品’字形,展开中原战场!”
陈赓兵团胜利抢渡黄河
1947年7月末,骄阳似火,酷暑难耐。陈赓带着党中央的指示和毛泽东的殷殷嘱托,由陕北回到了晋南驻地山西翼城,立即向全军传达了党中央、毛泽东的进军命令。
根据中央指示:从现在起,陈赓集团归刘伯承、邓小平直接指挥。陈赓集团组织前委,以各部首长为委员,陈赓为书记。
8月初,陈赓在阳城主持召开了集团前委扩大会议,陈赓向到会的各部队负责人,传达了党中央小河会议的精神。会议讨论、制订了强渡黄河、挺进豫西的军事计划,还研究了新解放区的各项政策问题。
遵照中央军委命令,由陈赓为司令员,组建晋冀鲁豫两纵队一军,并开始渡河南征。陈赓兵团共80000人,太岳第四纵队和新建太行第九纵队为左集团,准备由济源、垣曲渡河,光荣起义归来组建的西北民主联军第三十八军和太岳第二十二旅为右集团,准备由平陆、永济渡河,抓紧整训。
从济源到永济的黄河两岸多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且河窄水急、风大浪高,敌军认为是天然屏障,易守难攻。
不过,刘伯承、邓小平大军在鲁南渡河后,此一线的守敌也紧张起来,在南岸修筑工事防守,东段放些保安团,西段因运城还未解放,而且一些渡口滩头平宽、垣低坡缓,故在会兴以西分散驻有正规部队,以陕州为基地,作为支援运城和防守我军渡河重点,洛阳和灵宝有陇海铁路,随时夹击支援,有恃无恐。
陈赓认为北岸沿线是老区半老区,工作基础好,群众觉悟高,便于隐蔽准备。南山更是山厚沟多,不利机械兵团动作,便于我军迂回出没,运动歼敌,于是决定在垣曲、济源和平陆茅津渡河。
又令太岳第二十三旅等部队向临汾同蒲路佯攻,彭德怀副总司令还调诱胡宗南主力北上绥德,配合牵制敌军。半月时间,不分昼夜,通力合作,渡河船只、油包及粮食全部如期圆满完成,万事俱备,只待大军到来。
正当部队积极准备渡河作战的时候,黄河水势突然变化,河水暴涨。听到这个情报,陈赓心里异常焦急。他立刻派纵队司令部情报科长到黄河边日夜监视水情,又专门架起了一条电话线,随时向他汇报水情变化。一天过去了,河水仍在暴涨,两天过去了,河水仍在涨。陈赓急得直跺脚。
陈赓的耳边又仿佛响起了毛泽东的声音:“现陕北甚为困难,如陈赓及刘伯承、邓小平不能在两个月内以有效的行动调动胡军一部,协助陕北打开局面,致陕北不能支持,则两个月后胡军主力可能东调,你们困难也将增加。”
这是前几天他接到的毛泽东的电报。
看了毛泽东的电报,陈赓心里更加着急了。他怕黄河水情会影响这次渡河的行动,又立即给刘伯承、邓小平首长发电报:河水突然暴涨,因渡船都是用新伐的树造的小船,水高浪急,强渡不能,不能如期渡河,焦急万分。只待河水稍落,立即率部抢渡。
毛泽东得知这一情况,即拟稿电示陈赓,指出可推迟几天待水退后再渡河。
“你们看!中央多关心我们。但是,现在是战略反攻,需要整个解放战场统一行动,互相配合,刘伯承、邓小平首长屁股后面的左右跟着20来个旅,情况太紧急了,我们还是尽量争取早日渡河吧!”看了电报,陈赓很激动。
刘伯承、邓小平首长接到陈赓的电报后,也立即回电陈赓:“我们这里并不太紧张,你们晚一天过河也没有关系,渡河要确保安全,不能着急。”
看了电报,陈赓感慨地说:“我们吃的是刘伯承、邓小平的饭啊!”就这样焦急地又等了两天。雨终于停了,黄河水终于落下去了,陈赓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了地。
8月12日,陈赓兵团所属各部,开始南征。全军振奋,士气昂扬。曾经养育过这支部队的太行父老,大力支援子弟兵的南征,第九纵队的战旗上,写着太行人民引以为荣的壮语:太行子弟结长缨,跨河南征缚苍龙。
陈赓和太行父老挥泪告别,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这片与子弟兵血肉相连的土地,踏上了新的征程。
正是阴雨连绵的季节。白天,战士们在暴风骤雨中踏着泥泞的山道艰难行进;晚上,村边,路旁燃起了篝火,战士们脱下淋得透湿的衣服烘烤。尽管艰辛,可他们不知疲劳,个个精神振奋,欢欣鼓舞。
8月20日,东路部队抵达济源长泉渡口附近,西线也如期到达平陆蒡津渡口。这里地势凶险,水流湍急,两岸均为峻峭的陡壁。
右军冒雨赶到平陆后,兵站派人将柴火等送到部队驻地。群众腾房做饭,并给部队送干柴、烤湿衣,圣人涧群众还送来清水,使子弟兵能吃好、休息好,蓄精养锐英勇杀敌。
最后准备就绪,暴雨河水猛涨,河槽风太大,水手决心誓师:不怕枪打空袭,水涨浪险,保证把解放军送过河。
8月21日,陈赓于强渡前夕,在离济源长泉渡口5000米的一间独立民房里,召开研讨渡河作战的会议,再次研究渡河的具体事宜。
陈赓对旅长们说:“我们对黄河南岸的敌情掌握得并不很准确,事前要有充分的应急准备。”
接着,他设想了敌情可能发生的变化和我军的应急措施,提出了几个怎么办,让旅长们讨论:“一是如果敌人发觉我之渡河意图,偷渡不成怎么办?二是我们渡过去的一部分人被敌人切断怎么办?三是占领滩头阵地受阻怎么办?”
经过认真讨论,大家坚定了南渡黄河、挺进豫西的决心。几位旅长还提出要亲自带突击队渡河。一般情况下,陈赓是不同意高级指挥员随突击队行动的,但这次他却未加制止,还说:“你们过去就不要回来,要带报话机和我保持联系。”
最后,陈赓又反复叮嘱:“要做多种设想,准备独立处置各种没有料到的复杂情况。”
陈赓对首次渡河后在敌占区作战的通信和情报工作给予密切关注,亲自到指挥部电台指示:“今后我们的任务重了,随时向中央的请示报告也将多起来,我们一定要做好联络工作。”
接着他又指示通信科:“我们过黄河担负开辟豫陕鄂根据地的任务,成立军区、军分区都需要电台,要赶快准备电台和报务员。”
谈到部队的代号问题,他说:“我们过去的部队代号编得不好,尽用些叫支队、大队的;首长的代号也不好,尽是1、2、3号,人家一听就知道1号是最大的官。这次我们完全在新区作战,要隐蔽,不能暴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你们想个办法,在部队代号、首长代号方面要能迷惑敌人。”
为确保这场战役的胜利,陈赓又亲自带着同志们来到黄河岸边,仔细查检了部队的渡河准备工作。望着奔腾呼啸的黄河,他对第四纵队各旅旅长们讲起了当年项羽北渡攻打邯郸“破釜沉舟”的故事。
旅长们听了,都激动他说道:“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望着旅长们个个神情激昂的表情,陈赓微笑地点点头。是啊,这些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部下,每次战斗,他们都争先恐后地挑起重担,对他们,他完全是信得过的。
陈赓向旅长们说:“我们对黄河南岸的敌情掌握得并不很准确,他们有铁路,有汽车运输,随时都有增加兵力的可能;对他们夜间的行动,我们就更难发现了。如果是在陆地作战,我们部队这么多,敌人就是增加一个师也不怕。渡河作战就不一样了,黄河水急浪大,我们的船又小又少,倘若敌人再秘密增兵,那就不是偷渡了。
我们事前要有充分的应急准备。”接着,他一连提出一系列可能遇到的情况:“如果敌人发觉我之渡河意图,偷渡不成怎么办?我们突击部队过去了,如果受到敌人阻击不能发展,怎么办?部队偷渡成功占领滩头,如果后路突然被切断,怎么办?”针对这些问题,大家又展开了热烈的议论。
第十旅旅长周希汉说:“我们渡河点长达几十千米,敌人不可能知道我们渡河的准确时间和地点,偷渡是能成功的;黄河水面窄水流急,顺流横渡、强渡并不困难;我们把掩护渡河的火力阵地部署好,压住敌人的火力,占领对岸阵地应该不成问题。”
陈赓望着担任突击任务的周希汉和陈康旅长问:“如果遇到第二、第三种情况怎么办?”
周希汉回答:“我同第二十九团团长带一个营先过。如果遇到第二种情况,我在滩头固守,如果遇到第三种情况,我打游击去等候后继部队。”接着,其他几位旅长也纷纷表示了自己的意见。
陈赓深情地望着周希汉说:“好,就这样!过河以后,只有前进,不能后退,只能胜利,不能失败。”
“过了黄河就不回来了!万一被敌人截断了我们还可以打游击嘛!”周希汉说。
“要做多种设想,准备独立处置各种没有料到的复杂情况!”陈赓又叮嘱。
22日夜,适逢农历七月初七,加上天雨水涨,乘敌军长官在陕州看豫剧名角唱《天河配》之机,我第二十二旅先头连队由老水手刘居秀等引导,乘油包筏在沙涧集偷渡成功。
登岸战士爬在沙滩上,敌巡逻兵盲目鸣枪壮胆问话,本地水手以贩私盐应对,国民党军发财心切,失去警惕被捉。北岸看到信号灯光,接连抢渡。
部队急奔马家河底王官村敌堡,国民党军还在打牌吃酒作乐。哨兵听到熟人小拴叫门,骂他没死到河北,这么多天才回来。
小拴以发了大财,水泡得冷冻难受,快开门烤烤火,哄开堡门。我军未费一枪一弹,巧计俘敌,问清敌部署后,急爬陡坡到垣顶槐树凹、三庄头,解决敌炮兵,并控制敌指挥所。
为保证渡河,我军在渡河点北岸组织起5个强大的火力点,掩护着部队的渡河行动。济源县第七区“杜八联”的水上民兵英雄们,给部队撑船,他们组织了葫芦队,在激流中护送我军渡河。
船未开动以前,“杜八联”游击队员们,手中执着枪,头上挽着衣服和子弹,胁下夹着葫芦和油布,在汹涌的激流中大显身手。
他们或在前面开路,或在旁边护船,或与激流搏斗。勇敢地向对岸游去,很快就赶走了岸上的敌人。
第二十九团第三营突击队七连,乘7艘大船,在民兵葫芦队的掩护下,仅用15分钟即突破黄河天险,冲到了对岸,并占领滩头阵地。
第二十八团第二营,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的攻击,奋勇前进。不到30分钟,就把敌人前沿工事占领了。
8月23日拂晓。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河水暴涨,给渡河部队增加了困难和险情,但同时也迷惑、麻痹了敌人。就在这时,我军出其不意地发起了渡河作战。
一艘艘渡船悄悄地拉到了茅津河边下水,敌发觉后打枪,推船民工马种海中弹牺牲,又伤一人。第三十八军连队上船强渡,敌枪炮纵队深阻击,军长令部队佯为难渡而停,火力对射,麻痹敌军。
敌机在上空扫射,发现沙涧渡河人群,投弹未爆炸,只打起几堆稀泥。
我军不顾危险继续抢渡,只有一架油包到南岸因战士急于下水,油包失去平衡倾歪,落水战士被抢救到河北休息,衣服被水冲光,马克勤等村民拿出衣服,给战士穿,并和邻友送去鸡蛋表示慰问。
会兴镇敌还在庆幸阻渡成功的好梦中,军队从天而降,敌背后被包抄,枪响弹炸,敌丢弃武器降的降逃的逃,一片混乱,第二十二旅抢占会兴上村、洪渠一线,完全控制河防。
第三十八军张振复师长率第十七师紧急抢渡追赶逃敌。第五十团重机枪连连长仵俊德打退陕县援敌,掩护部队渡河,破坏硖石铁路桥,阻敌西援,歼保安团及护路队,向渑池攻击。
日晨,左翼第十旅等在垣曲、济源多处渡口,集中火力掩护,船上架机枪冲射;河防保安兵惊慌,虚放几枪逃窜,强渡成功,完全控制沿河对岸,150千米黄河天堑终被征服。
渡河战斗开始后,陈赓一直坐在报话机旁指挥。胜利的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听到这些消息,陈赓紧张而焦急的心才落下来。
当第十旅渡河成功的消息传来时,陈赓兴奋地说:“渡河成功了!马上通知第十一旅和第九纵队渡河,我们也过河去指挥。”
24日拂晓,陈赓带着一部无线电话随军渡过了河。25日,陈赓兵团除第九纵队和后方部队外,均已完成甫渡任务。陈赓兵团10万余众横渡黄河的伟大创举,在黄河沿岸人民中引起了种种传说。
人们说,一天黑夜,大军刚刚来到河边,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黄河咆哮如雷,惊涛骇浪中突然出现一条金色蛟龙,朝着陈赓将军摇尾颔首,大吼三声,陈赓大手一挥,10万大军骑上巨龙,腾云驾雾,飞过黄河,吓得国民党守军目瞪口呆,一个个乖乖地当了俘虏。
人们所以在这个传说里提到骑着巨龙过河,也不是毫无来由的。原来当右纵队第一梯队第二十二旅到达平陆蒡津渡一带黄河岸边时,发现敌人已把附近的船只,统统在不久前抢走,砸沉了。怎么办?看到这一情形,指战员们心急如焚。
部队派人找当地群众去商量,群众说:“蒋军抢走了我们的船,抢不走我们的心,我们一定要送部队打过黄河去!”
他们提出要解放军“骑龙渡黄河”。这龙就是黄色的油布包。县委副书记介绍说,从前反敌人封锁的时候,这里的群众就利用油布包当船使用过。
部队同志听了,当场做试验,他们把油布包抬进水里,两位战士卷起裤腿跨了上去,桨刚着水,油布包便冲了出去。
大家看了很高兴。但感到每个油布包只能坐三四人,而且不好操纵队,战士们大部分来自山区,不习水性,到了河心,万一油包一打转,战士们难以驾驭。
这时,有个通信员说:“把几个油布包并起来怎么样?”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大家当场做实验,把3个油布包并在一起,后尾安上个舵,可以坐一个班的人,并同时载上一挺机枪和一门小炮。
试验成功了!战士们欢呼雀跃。部队在群众的积极支援配合下,一面加紧制作油布包,一面在水上练兵。
22日,电闪雷鸣,风声、雨声、雷声,同黄河河水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战士们冒着雨,顶着风,抬着油布包到黄河边。几十个黄澄澄的油布包首尾相连,真的像巨龙一样,在河面上一字排开。
午夜时分,第一批渡河的10多个油布包,离开河岸,飞向河心,老艄公们稳稳地掌着舵,乘风破浪,冒着对岸守敌炮火的袭击,奋勇向前。
20多分钟后,对岸发出了胜利的信号:3堆大火熊熊燃烧起来。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油布包也顺利地渡过了河。
从此黄河岸边有了新的传说:陈赓骑龙过黄河。这一传说久传不衰,表达了黄河岸边人民群众对陈赓的无限崇敬。
黄河不可攻克的神话被粉碎了。陈赓兵团在一夜之间,就将东起洛阳、西至陕县150余千米敌军的黄河防线全部突破。
渡河后,我军**,相继攻占新安、渑池、观音堂、洛宁、宜阳等城镇和陕州城外围地区,歼敌4800余人,在豫西开辟了战场,站稳了脚跟。我军的行动从战略上调动了敌人,迫使进攻陕北和大别山的敌人撤兵救援豫西。
陈赓兵团灵陕战役获胜
陈赓兵团神速突破天险黄河,出其不意地挺进豫西,使蒋介石措手不及。正当他穷于应付刘伯承、邓小平大军时,他怎么也没料到陈赓兵团又从侧背杀进一刀。
陈赓兵团斩断陇海,攻占4座城,不仅为我军以后的发展创造了条件,同时又从战略上调动了敌人,有力地配合了西北野战军和刘伯承、邓小平主力作战。
蒋介石对此大为震惊,急忙组织起两个兵团,准备东西夹击陈赓兵团,以堵住这一缺口。
但此时蒋介石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他不得不忍痛剜肉补疮,从尾追刘伯承、邓小平的部队中抽调第三师、第十五师、第二零六师等部增援,会同洛阳地区守军共9个旅的兵力,组成第五兵团,由李铁军统一指挥;以分布在陕东和灵宝、陕州地区的整第三十师第二十七旅、整第十五师第一三五旅、整编第七十六师第七十五旅等部约4个半旅的兵力,组成陕东兵团,由西安绥靖公署陕东指挥官谢甫三指挥。企图从东西两面夹击我军,打通陇海线,阻止我军的发展。
在此情况下,我军一些人提出了攻打洛阳的主张,被陈赓否定了。
陈赓认为,洛阳为豫西重要城市,敌所必争,加之地形易守难攻,守敌集中,攻克不易,即使攻克也不能巩固,如果东西两面的敌人一旦靠拢,我们就难于展开,应主力向西,乘敌陕东兵团尚未集结之机,歼灭陕县以西的敌人,斩断敌人的东西联系。
如此,既能有力地配合西北野战军作战,又便于多路向陕南、豫西挺进,开辟广大的新区,更好地配合刘伯承、邓小平大军挺进中原。
1947年8月29日,陈赓将他的意见报告中央军委,毛泽东当即复电批准。毛泽东指出:“目前在兰州以东,长城以南,平汉以西,汉水以北的广大地区,主动权已转入我手,应放手发展,力求运动战,机动迅速,广占地区。”
毛泽东还指出:“洛阳地区敌所必争,不应使用主力;主力应向西,乘胡宗南在西面尚未完成部署之机,抢占陕县、灵宝等城,歼灭分散之敌,然后以一路出陕东南,一路出伏牛山,在豫西、陕南、鄂北建立根据地。”
陈赓深入细致地研读了这些指示,准确地把握了毛泽东的意图。
陈赓决定一方面以第十旅、第二十二旅及第三十八军一部绕过敌人重兵把守的陕州、灵宝,直趋潼关,第十二旅及第三十八军一部进抵伏牛山,摆出一副欲重点攻占潼关、直取西安的态势;另一方面又命第九纵队除留一个旅监视洛阳外,其余在洛阳以南分散活动,攻占城镇,给敌方以主力在豫西的错觉,借以稳住第五兵团。
1947年9月2日,陈赓兵团主力第四纵队、第三十八军和第二十二旅西进,准备发起灵陕战役。战役的重点是灵宝和陕州。
事前,陈赓向兵团副司令员韩钧说明战略意图:“咱们先绕过工事坚固、兵力较强的陕州,以第十旅、第二十二旅攻潼关、阌乡,第十一旅、第十三旅打灵宝,造成关门打狗之势,先给胡宗南肋窝一刀,迫使他从陕北撤兵回保西安,然后折身拔掉陕州,乘胜回师,再杀他个回马枪。”韩钧完全赞同陈赓的意见。
9月上旬,当时敌人的陕东兵团正在拼凑之中,陕县以西的敌人还在集结部署,这里一个营,那里一个团地摆成一字长蛇阵。
陈赓命令第十一旅绕过陕县先打灵宝,攻克灵宝之后再攻陕县。就这样,第十一旅悄悄绕过陕县,进入灵宝外围,陈赓率兵团前委将指挥所设在灵宝朱家窝。
在崤山,部队与敌人不期而遇,陈赓一面组织部队全力出击,消灭当面之敌,又派出第十一旅、第十三旅利用北面的黄河,从东、南方向,围三阙一,攻打灵宝。
他命第十一旅旅长李成芳负责统一指挥作战,并提醒李成芳:“我们打灵宝的战斗部署不能光靠地图,各级指挥员要到现场实地勘察。攻城的具体部署完全由你负责,发起攻击的时间确定之后告诉我们,我们用无线电话联络。”
不久,他听了李成芳的战斗部署报告之后欣然同意,随即向指挥部的人员说:“我们的指挥任务已经完成,下一步就放手让李成芳指挥,他在前方,对敌情、地形比我们了解,办法比我们多,我们不要去干涉他的战术动机,只保证他的战斗需要。”
陈赓还特别强调:“灵宝战役由第十一旅旅长李成芳全权指挥,各参战部队,包括我陈赓在内,任何人不准干预李成芳的决心,只管保证他的战斗需要!”
这就是陈赓的用人之道。正因为如此,陈赓手下的将领几乎每个人都有一部绝妙的传奇。
李成芳带着营、团长们在函谷关下的南李庄察看地形。他的神情是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不是在做大战前的准备,而是到了一处要么太熟悉要么太陌生的地方,熟悉与陌生的两极才会使人产生这种感官上的同一种反应。
敌人在关上的工事占据地形之利,正面进攻必然遭到重大伤亡。关于如何攻打,部下指挥员意见不一,方案提了一大堆,又被推翻了一大堆。
李成芳点起了香烟,把自己裹在烟海里。看地形时有人冒了一句“从西面打函谷关”,当时他没说什么,内心里却很重视这个意见。
他知道,历代战争打函谷关都是从南面进攻。现在敌人也把南面作为防守的重点,构筑了完整的防御体系。或许它的脊背由于地势险要,敌人会疏于戒备?但若从西面打,会不会有悖于陈赓司令的“围三阙一”的方针?
“围三阙一”的基本意图是逼迫敌人出城向西溃逃,而后在运动中歼灭之。但如果不打痛敌人,它会乖乖弃城西窜吗?攻南山,表面上执行了上级的计划,但不给敌人以足够的震慑,便实现不了战役目的。从西面打函谷关呢?能不能撼动敌人?
李成芳丢了一地烟头,决定去函谷关西面看看地形。“为什么函谷关在历史上很有名气?你们谁知道,给我讲一讲。”路上,李成芳问随行的参谋们。
一位参谋说:“我知道一点。灵宝古代叫虢州。函谷关在秦汉时代是八关之首。有关它的传说最有名的要数孟尝君的故事。据说孟尝君夜逃函谷关,危在旦夕,而函谷关的关法规定:公鸡叫才开关放行。要是等到鸡叫,秦国的追兵就到了。幸好孟尝君门下有几千食客,其中一人会学鸡叫。他一声口技引得所有的公鸡都叫起来,于是孟尝君就逃出了函谷关。”
看过地形,李成芳下决心从西面打函谷关,以一部兵力从正面吸引敌人,主力迂回到敌人脊背,实施偷袭与强攻并举的作战方案。
在夜色中,李成芳指挥部队发起进攻,天不亮就占领了函谷关。占领了函谷关,灵宝城就暴露在炮火控制之内,守敌的退路完全堵死。
这时,陈赓又与李成芳通话:“要把第二十二旅和第十七师压向潼关,关键是声势,要打出个西进潼关、威逼西安的声势来。”
当晚21时,我军对灵宝县城发起总攻,仅仅3个小时便攻进城内,结束战斗,共歼敌2900余人。敌新一旅旅长黄永赞、副旅长胡秉锐及第二零六师少将团长黄涤生被俘,号称胡宗南王牌的新一旅顷刻瓦解。
灵宝县城解放后,陕州之敌已成瓮中之鳖。
9月14日,主攻部队迅速回师陕州。陈赓的前线指挥所也移驻陕县五原村。
15日至16日,肃清外围的战斗节节胜利,三路攻城部队兵临城下。
此时,守城敌军人心惶惶,敌第一三五旅不断向蒋介石告急求救。南京即派空军飞机飞临陕州上空,空投弹药和物资救援,但多数降落伞飘落城外,物资也成为我军的战利品。
9月17日下午18时,是解放陕州和最后夺取灵陕战役彻底胜利的时刻。随着陈赓一声令下,几十门大炮一齐开火,陕州城东、南门及东北城垣相继被炸开缺口,突击队冲上去,占领城门和城楼,后续部队在枪林弹雨中冲进城内,与敌军展开巷战。
至晚上22时,三路攻城部队在十字大街胜利会师,守敌5000余人全部被歼,生俘敌第二零六师第二旅旅长蒋公敏及以下官兵4700人,陕州专员兼保安司令李群峨被击毙。陕州城的解放,标志着灵陕战役的完全胜利。
与此同时,陈赓又以一部兵力越过铁路南进,揳入伏牛山脉,牵制敌第五兵团西援,给敌第十五师、第二零六师、第三师等部以重大打击。
仅仅半个月时间,陈赓兵团就歼灭敌人的陕东兵团等部30000多人。敌总指挥谢甫三弃城而逃。
陈赓兵团东迫洛阳,西薄潼关,控制陇海铁路520千米,切断了敌人的东西联系,打乱了蒋介石的部署,有力策应了陕北和中原解放军的作战。
在挺进豫西、实施灵陕战役的紧张战斗中,陈赓将军以军纪严明、爱护群众、深谋远虑、成竹在胸著称。打仗时,他总是在事前把群众的安危解决好。
他注重调查研究,处事果断。在破坏观音堂附近的铁路大桥时,他亲临桥头察看,指着大桥说:“这座桥炸他两三孔就行了,不需要完全炸毁。干这种事,既要使敌人不能在短期修复,也要考虑到我们将来修复时方便。现在是战略反攻,和过去情况不同了,陇海路最后肯定是我们的。”
对于破坏铁路,陈赓说:“不要像在黄河以北那样挖掉路基,只把枕木和铁轨搞掉堆起来烧弯就行了,敌人一时修不起来,我们将来修复使用也不费力。”
陈赓豁达开朗,通古晓今。进军豫西途中,他和韩钧不断探讨陕灵的历史文化和风土人情,畅谈孙子兵法在实践中的运用。他听到蒋介石说要半个月打通陇海铁路,当即轻蔑地说:“不要听蒋介石吹牛皮!”
当第十一旅攻下函谷关时,他立即在电话中风趣地对李成芳旅长说:“你怎么过的函谷关?孟尝君手下有鸡鸣狗盗的能人,骗过了关;你李家老祖宗老子是骑着青牛、带着仙气被请上关的,你呢?”
至此,陈赓兵团将敌陕东兵团大部歼灭。陈赓将军和他的部下解放了崤函大地,豫西人民会永远牢记他们的功绩,而陈赓将军睿智果敢、成竹在胸的大将风范也深深地刻在豫西人民的心中。
陈赓兵团的活动,极大地牵制了蒋介石的兵力,有力地配合了西北野战军的作战,使蒋介石心惊胆战。
陈赓兵团像一把刀子割断了中原和西北战场的联系,形成对东西两面的严重威胁。
蒋介石急忙抽调10多个旅去修补两大战场的破绽,并撤换了作战不力的谢甫三,改任斐昌会为总指挥,陈赓又要开始部署新的战斗了……郏县战役的再次大捷
灵陕战役后,陈赓立即给中央发电报。毛泽东接到陈赓在前线的捷报,兴奋地对周恩来说:“陈赓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你看,蒋介石从陕北抽兵了不是?”
毛泽东指示说:“立刻拍电报表示祝贺,指示陈赓兵团挥师向南,歼灭豫西各县分散守备之敌。”
1947年9月23日,陈赓接到毛泽东的电报。电报中要求陈赓率主力4个旅于26日开始隐蔽东进,突然包围敌第六十四旅及武廷麟师部,相机歼灭之。再寻机歼灭李铁军主力,并继续攻占郑洛以南、平汉以西10余县。
按照中央指示,陈赓率部隐蔽东进。行至洛阳伊川温泉镇后,人困马乏,陈赓决定停止前进,短暂休息并邀第十旅旅长周希汉、第十一旅旅长李成芳、第十三旅旅长陈康等人,一起洗温泉。
陈赓生性活泼开朗,视部下如手足,部下即使开玩笑也无伤大雅。然而,从温泉里出来的陈赓却独躺在焦黄的草地上,沉默不语。
陈赓已决定袭击盘踞在周边几个县城的敌军民团,但这个仗怎么打却要费些思量。其实,对我正规军来说,搞掉几个土包子民团,还不易如反掌?
问题是,国民党军已意识到我军在中原的行动,盘踞在陕西潼关的裴会昌、洛阳的李铁军都有可能尾随我军而来,我军在豫西的行动尤其要防备李铁军。
李铁军兵团属蒋军中原战场的机动兵团,下辖3个整编师,兵力近50000人,绝不能等闲视之,如果我军进攻不利,被敌军前后夹击,作战难度将大幅提高。
“胡子又在琢磨什么?”周希汉对另两位旅长小声说。他们在背后称呼陈赓为“胡子”。
周希汉话音刚落,陈赓就转过头严肃地说:“现在敌人拧在一起了,这个仗不好打。”即招呼3位旅长过来商议作战方案。
陈赓认为,以我军一个旅的兵力奇袭临汝、郏县,威逼许昌,造成声势,将李铁军吸引过来,兵团主力可趁机转移到鲁山、南召、方城进行休整,在那里发动群众,创建根据地。这个作战方案的要点是快!如果袭击临汝、郏县的军队被李铁军摸着屁股,势必有一场恶战。
领受袭击任务的周希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是老虎的屁股,李铁军不敢摸!”
陈赓为此次战斗做了严密的部署:我军无线电即时起保持静默,将敌占各县通往洛阳、郑州、许昌、南阳的电话线全部截断,迫使敌军使用无线电或报话机联络,以便我军收听破译。
周希汉命第二十八团袭击临汝,他亲率第二十九团、第三十团进攻郏县。
1947年11月1日,第二十八团闪电攻下临汝,残敌逃向郏县、禹县方向,廖冠贤率第二十八团尾追至神垕,监视禹县、许昌之敌,并防郏县之敌东逃。
1947年11月3日,我第三十团、第二十九团先后抵达郏县县城。第三十团进至县城西郊即与敌兵展开激战。两个小时后,我军顺利占领西关,随即搭长梯攻城,然而两次强攻均未奏效。
小小的一个民团怎会如此麻烦?周希汉亲往火线观察,在重机枪的弹雨与迫击炮的轰鸣中,他发现敌人在火力与工程配置上颇有章法,绝非一个县城的民团力所能及,郏县县城里一定增加了兵力,而且是国民党正规部队。
果然,许昌方向的侦察报告火速抵达:我侦察兵侦听敌人电报得知,敌整编第十五师师长武庭麟率其第六十四旅及第一二五旅的一个营,于11月1日乘近百辆汽车进入郏县。
武庭麟是洛阳人,原本是豫西土霸王,在蒋介石消灭杂牌军政策下被收编,继而走上内战火线,与人民为敌。
1947年10月,武庭麟受命阻挡陈赓兵团南下,却在洛阳新安县铁门镇被我军痛击,他仓皇逃到临汝,喘息未定,我第四纵队第十旅第二十八团又于11月1日袭击临汝,武庭麟又抱头鼠窜至郏县负隅顽抗。
如何对付武庭麟这只过街老鼠,周希汉还未做具体作战安排,侦察兵又破译敌人电报:李铁军已离开洛阳南下,其先头部队已达伊川南,距郏县不到60千米。
作战形势立刻改变。我军由进攻竟转入敌军的夹击之下,而且敌人的两股兵力10倍于我。是打,是撤,由于远离兵团主力,而且禁用无线电,第十旅领导莫衷一是。
周希汉决定打。他认为,武庭麟善守拙攻,他为何向李铁军求救?显然两次遭受重创,他心有余悸,斗志衰落;李铁军则拥有重兵不敢急进,因为他摸不清我军主力动向,担心中了我军围城打援之计,不敢轻易冒进,正如陈赓对他的评价“谨慎有余、果敢不足”。
周希汉还认为,即使付出一定的代价,也不能让李铁军拖住我兵团主力,从而打乱陈赓兵团的战役部署。周希汉即刻命令第二十八团星夜向第十旅主力靠拢,埋伏在郏县县城西三十里铺,李铁军来则阻击之,若李不来,则视情况投入解放郏县的战斗。
敌人重兵把守郏县西关,攻城司令部立刻由城西转往城东,周希汉决定从守敌较薄弱的东关进攻。他命令:第二十九团携带150千克炸药轰炸城东门,第三十团在城南门外设立一个营,防敌南逃,第三十团主力在西门佯攻,以配合第二十九团由东门攻城。
1947年11月4日零时,郏县县城西门外枪声骤起,声西击东的战术开始了。东门一声巨响,150千克炸药拉响了。
意外的是,炸药炸开的只是城郭,主墙未被伤及,但第二十九团趁敌人晕头转向之际,火速在城墙上架起云梯,第二十九团第二营五连连长郭建华、指导员苏扶征带领突击连登上云梯,从城门北侧冲了上去,迅速占领城门楼,在城门南侧,第二十九团第一营突了上来。第二十九团第二营副营长张详带领两挺重机枪和小炮往里走,并命两名战士拉下铁索,将城门打开。第二十九团主力从洞开的城门涌入,直插城中心,余下兵力沿城墙抢占南门,接应埋伏在南门外的第三十团一个营入城。
4日凌晨3时多,在西门佯攻的第三十团也有两个连登上西门,与敌人肉搏。
4时多,第二十八团也急进赶来,请求接受任务;一个多小时后,第二十八团分别从城东门突破口及北门入城,向城内西北方向前进,策应已入城的第二十九团。
第二十八团第一营一连指导员王吉友带领一个排在县城南街搜索。凌晨5时许,天还是黑的,前方200米处影影绰绰看到10来个人围着一个高个子军官大摇大摆地过来了,双方还有不到10米的距离时,已经能听到对方说话的声音。
这时,一个从敌军第十五师投诚过来的战士高云清附耳对王吉友说:“指导员,过来的人是敌第十五师副师长杨天民。让我骗他一下。”
他站起来喊道:“那不是杨副师长吗?”
“是呀!是呀!不要误会,是我副师长来了。”高个子军官一边回答一边过来。
王吉友带领战士一拥而上,一把捉住杨天民的胳膊。杨天民喊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高云清走上说:“副师长,没有误会,我是刚从第十五师过来的,认得你!误会不了。”
武庭麟大势已去,但仍幻想李铁军前来救援,他带领残兵1500多人,龟缩进县城北部的一座名叫高寺的寺庙,设立据点,负隅顽抗。
我军侦听敌人电报得知:武庭麟惊恐万状,频频呼救,李铁军则令其镇静死守,安慰他援军很快就到:“庭麟兄,我的先头部队已经进至三十里堡。你再挺一挺!”
武庭麟放下话筒,对部下说:“听见了吧?李长官的先头部队一会儿就来了。咱现在主动了,是他共军该想法跑了。”
几乎与此同时,离武庭麟工事200米左右,周希汉正在做攻坚的部署。侦察员飞马来报:“李铁军先头部队进至三十里堡!”
周希汉夹着香烟的手微微一抖。一团烟灰落在地图上。但那只手很快便镇静地把地图上的烟灰拂去。他头也没抬应声道:“晓得了。”
远离战场的集团司令部里,一向有大将风度的陈赓听到截获的敌情坐不住了。他来回踱着步,嘴里反复念叨着:“三十里,三十里……”
由于牵挂着第十旅的行动,他已经连续两天失眠。他问作战科长彭一坤有没有周希汉的消息。彭一坤提醒他,按照保持无线电静默的约定,周此刻不会主动联络。
前有武庭麟,后有李铁军,敌我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差不多是10比1啊!有人建议,最好命令周希汉他们撤下来。陈赓停住脚步,摇摇头:“不要!让他自己决定,我们不要去干扰他。”
沉思片刻,陈赓下令:“命令陈康向宝丰以东运动,去接应他们一下。”陈康是第十三旅旅长。当时该旅所处位置离第十旅最近。
侦察员的报告犹如一枚重磅炸弹投在第十旅指挥所。想不到李铁军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周希汉点上一枝炮筒烟。他要部下沉着,可再沉着的人此刻也会紧张的。城内顽敌未歼,城外大兵压境。走,武庭麟会破裤子缠腿,把你死死地缠住。打,敌援兵眨眼就到。情势之危远甚于攻城之前。
然而,周希汉毕竟是周希汉,情势越是紧张复杂他越是心明如镜。他明白当下唯有干净彻底地吃掉武庭麟,李铁军才不敢死逼不放。
“坚决歼灭武庭麟!”周希汉尽量平静地分析了眼前敌我态势,对大家说。
接着,他连发几道命令:令善守的第三十团第二营和第二十九团第一营跑步赶往西关外10千米里堡构筑临时阵地,交替掩护,迟滞援敌进军速度;令第二十八团第二营速赴城西2500米处担任阻击第二梯队;令第二十九团第三营为旅预备队,位于城西南,防止敌人切断我南撤之路;令旅直属队一部先将伤员、辎重和一批俘虏秘密撤往汝河以西,向鲁山方向运动。
留下攻坚的是第二十八团第一营、第三营,第二十九团第二营和旅山炮大队,由周希汉亲自指挥。
3个小时,阻击部队只要争取到3个小时就够了。周希汉嘴里布置着,眼睛看着手表。
部署停当,众人以为他要下达总攻命令了。谁知他用力扔掉烟蒂,大声说:“开饭!”
什么?“开饭?!”众人一时惊呆了,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错了,疑惑地望着周希汉。
周希汉环视众人,十分肯定地说:“对,开饭!”随后把目光转向副旅长周学义。“老周,你想想办法,主攻部队最好能喝上热汤。半小时可以吧?”
周学义点头会意,转身便走。周希汉昂起脖子,用他在人前讲话少有的激动语气对大家说:“同志们,李铁军有饭吃,武庭麟有饭吃,我们不能饿着肚子去会他们。李铁军他最快得3个小时才能赶到。我们有时间。你们放心地吃!”
后来,周希汉回忆说:“当时我想说的话很多,可就说了那么两句。我有吃饭的时间,为什么不吃?不吃饭我也能拿下来,可吃饱了有劲,吃饱了胆壮,吃饱了心不慌脑筋也会更好用!”
2000来人,半个小时喝上热汤可不容易。但这件事却没让周学义费多大力气。老百姓把热饭热汤都给送来了。
时针指着下午13时,3枚信号弹腾空而起。第十旅对高寺里的残敌发起了总攻。高寺不但地势高,寺墙外又新筑护墙,护墙周围有碉堡及未竣工的战壕。
炮兵将山炮推到“高寺”正面抵近射击。各攻击点火炮同时开火。“高寺”顿时被炮火和浓烟覆盖了,护墙被轰倒了,院墙被炸豁了,工事被掀翻了。
“火力转移,步兵上!”周希汉一声令下,冲锋号吹响了。战士们呐喊着从各个攻击点发起冲锋。
担任主攻的第二十八团第一营二连率先由炮手打开的破口冲入,但遭到寺门口两侧的暗堡火力射击,爆破手当场牺牲,连长身负重伤。
危急时刻,通讯员卫小堂从牺牲的战友手中提起炸药包,投出两枚手榴弹,乘敌人火力瞬间中断时,冲向寺墙根拉响炸药。一声巨响,寺墙被炸开,我攻寺部队冲了进去。
在敌兵的鬼哭狼嚎中,庙堂里出现了一面小白旗。机枪手常明礼瞅准一个军官模样的胖子,一把拉住说:“师长在哪里?”
旁边有人说:“这就是姚副师长。”
常明礼放开副师长姚北辰,继续往里走,紧接着看到几个人搀扶着一个肥胖的军官走了出来,他猜想这是师长武庭麟,就走过去说:“报告师长,我把你解放了。”武庭麟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新华社前线记者在采访武庭麟时,武说:我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李铁军要救我,说我不相信就可以自由行动,现在我真的自由了。
城内干掉了武庭麟的第十五师,城外十五里堡的阻击部队已经同李铁军整编第三师的前锋接上了火。不过,这伙敌人攻而不猛,动作迟疑。缴获的步话机里传出李铁军连连呼叫武庭麟不应而变得越来越急切的喊声。
周希汉突击审讯了武庭麟,发现武根本不相信只是周希汉一个旅打下了他的郏县,认定陈赓的主力就在附近。
周希汉笑了说:“果如所料,敌军首领直至现在仍不明我军虚实,眼下武庭麟没了声息,李铁军就更不敢轻进了。好,为了不暴露我军意图,那就继续利用李铁军的多疑和犹豫,让第三十团积极阻击,大部队索性拖到黄昏之后再撤退。
黄昏前,周希汉先派旅卫生队政委董光荣带一个战斗班将武庭麟等几个重要战俘押往鲁山。待李铁军的整编第三师过了十里堡,他才指挥部队分路快速撤出。
4日午夜已过,李铁军的部队方抵达郏县城下,但仍不敢进城。整编第三师的炮火很是盲射了一阵,进城后才发现早已不见“共军”踪影。李铁军不禁连呼“上当”!
此后,便由陈赓派来接应第十旅的陈康带着他的第十三旅担负起“牵牛”的任务,牵着李铁军这头“牛”在伏牛山里转呀转呀,最后终于将这头“牛”给宰了。这是后话。
经过两天的激战,郏县解放了。我军以300余人伤亡的代价,毙伤敌兵500余人,生擒一个师长、两个副师长及敌军3700多人。
陈赓闻听第十旅全歼郏县守敌,活捉敌军师长武庭麟,十分兴奋。已三天三夜未合眼的他见到押送来的武庭麟等战俘并了解了战斗经过后,那份高兴呀,真是难以形容。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杰作!这一仗真是周希汉的杰作!”
陈赓见到周希汉的第一句话就是:“打得好,辛苦了。”接着,他又风趣起来:“其实,我也很辛苦,几天睡不着不说,还外加了几身汗水。”
1947年11月上旬,在鲁山的旅以上干部会议上,陈赓把解放郏县的战斗誉为“机动歼敌的范例”。
此后,刘伯承、邓小平在宝丰见到周希汉,对他说:“你们刚过黄河就捉到敌师长武庭麟,这对敌人是个很大的打击,对开辟豫西有重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