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中队长掘江听到村里的枪炮声,正带着70余名日军,往曹村东北无名高地上爬。

此时无名高地一片寂静。当日军大摇大摆登上高地后,高地一线的特务连骤然开火,步枪、机枪、手榴弹打得鬼子晕头转向。掘江挥舞指挥刀,威逼10多名日军又顽强冲锋,但再一次被八路军击溃。

掘江眼见进攻曹村的伪军惨败逃窜,无名高地久攻不下,只得下令撤退。来时趾高气扬的日军如丧家之犬,跟着伪军后面往西跑。溃败的日军一口气爬上西岭,气喘吁吁的掘江以为逃离险境。没想到,皮定均早已派兵在此“迎候”了。

原来,遵照皮定均之命,第三十五团团长王诚汉早已派一个连潜伏于西岭,截杀逃跑的日军。他们放过了伪军,只等日军的残兵败将“上钩”。

掘江等日军惊魂未定,枪弹一齐射来,日军倒下一片……曹村伏击仗,除10多名日军向登封逃窜,其余全部被歼。皮定均指挥若定,有勇有谋,八路军在豫西数十县威名远扬。

敢打敢拼、不畏强敌的精神,使豫西敌后抗日根据地成为全国十九块敌后抗日根据地之一。皮定均被豫西民众尊为“战神”,这支八路军也被称之为“皮定均旅”。

现在皮定均旅又要接受新的考验了。

王树声说:“主力今晚就开始行动,你们赶快回去布置,要用一切办法拖住敌人,迷惑敌人,使敌人在3天内找不到我们的主要行动方向。等主力越过平汉铁路,就是突出重围的初步胜利,你们的掩护任务就算完成了。

“以后你们按当时情况选择突围方向,或就地分散打游击,或尾随主力向西,或回豫西,去太行,或南渡大江,或东出苏皖……”

纵队政委戴季英说话了:“你们看,还有什么困难?”

皮定均说:“困难是有的。我们知道,上级首长比我们更困难。请首长放心,为了粉碎敌人的阴谋,什么困难我们都能克服。”

王树声说:“对啦,中央给了军区一部分款子,李先念司令员特别交代,让多给你们一些。”

王树声和戴季英向皮定均、徐子荣交代任务的时候,纵队后勤部的同志已经把拨给一旅的款子送到司令部大院,分别放在几匹马背上。

当王树声和戴季英送皮定均、徐子荣往外走时,声音放低,说:旅的几个领导干部,每人准备一套便衣。做便衣的话,使空气越发凝重并显得凄凉起来。

王树声与戴季英分别和皮定均、徐子荣握手。4只手上交流着首长与部属、战友与战友离别的情谊。他们都久经沙场,对眼下的格局心里全都明镜一般清楚。这是丢卒保车的战略部署。

为了保存主力,局部牺牲是必要的。失去一支这样的好部队,失去皮定均、徐子荣这样的优秀指挥员和政工于部,王树声和戴季英都感到心疼。

夜幕下,皮定均徐子荣和纵队两位领导告别了。皮定均和徐子荣回到白雀园已经是25日凌晨。

一大早,旅党委委员就聚集到会议室。除了党委书记徐子荣、党委副书记皮定均,下面的委员有副旅长方升普,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郭林祥,此外还有从第三十五团参谋长升到旅司令部任参谋长的张介民。会议由徐子荣主持,皮定均传达了上级赋予的任务。

对于这个任务大家并不感到突然。主力要突围,一旅要担任掩护角色,这并不是刚刚决定的,早就打过招呼,只不过一直没有最后揭开罢了。

现在已经明确了,即使是明确,大家还是感到压力太大了。敌人仅在东面潢川到商城一线就调集了第四十五、第四十九、第七十二军。10多万人构成纵深达二三十千米的封锁区。除了正东的敌人,还有南面和北面的敌人。

针对这种形势,第一旅在半年的对峙中或者说在半年的被动防御中,以白雀园为中心,向南向北构筑工事,调拨弹药,贮备干粮、草鞋,并且,为了主力向西突围,一旅故意摆迷魂阵。

皮定均一方面布置第一团与第二团分别向东、东南及东北方向做出积极行动姿态,前沿部队则继续加固工事,摆出一副坚决御敌的阵势。

同时,抽出一部分部队趁黑夜悄悄移到西边,到白天再大张旗鼓地向东开进。皮定均将一旅之力造成大军的声势,目的是迷惑敌人,给敌军造成判断上的错觉,把敌军指挥员的注意力吸引到第一旅身上来。

旅党委会决定,把阻击任务交给第一团和第二团。这两个团即是豫西支队的第三十五团和第三团。第一团在双轮河地区,第二团在西余集和沙窝地区,早就构筑起的一系列坚固工事,利用坚强的小部队,利用这些工事和丘陵、山沟、田埂、河道等有利地形,节节抗击,顶住东面的4个军,拖住两翼的敌人,为主力突围赢得时间。

这个时间是3天。但完成3天掩护任务以后呢?

那时,主力越过了平汉路,一旅背后再也没有依托,四面全是敌人,又将向哪个方向突围?这个问题,上级没有决定,由第一旅领导自行选择。

如果尾随主力西进,势必把敌人全部引向西,这对主力极端不利,而且把自身置于敌军的围追堵截之中,有被前后夹击的危险。

“向西北突围,回豫西老根据地去!”有人提出这个议案。这个方案同样很快否定了,因为它与主力突围方向大体上是一致的。

向南,有浩浩长江天堑,一支孤军要突破它是绝对不可能的,当年红军为了跨越长江,一直向上游绕到金沙江,损兵大半。向东北,黄淮平原和纵横交错的河流,眼下正是梅雨季节,水深流急,要连续渡河是不可想象的。

向西不行,向南不行,向北不行,分散逃命更不成,只有向东,与主力背道而驰,这样,把追兵吸引向东,减轻主力向西面的压力,但东面有4个军,还有反共老手顾敬之的反动武装。

“为了服从整体利益,掩护主力顺利完成突围任务,即使要付出重大牺牲,我们也在所不惜!”皮定均掷地有声地说。几位与会者再也没有提出异议。这时他们才感觉到,已经是中午了。

过午,各团团长政委参加会议。皮定均宣布了上午旅党委会作的关于向东突围的决定,大家完全同意。接下来讨论如何突围的方案。

这实在是个难题。向东突围,一个阵地一个阵地地硬攻,突围15千米,还能剩下几个人马?题目摆到桌面上,但谁都不敢去碰它。

大家都在思索着。终于有人提出:“集中兵力火力,选择敌人两军的间隙强行突破,劈开一条通路,沿着大别山脊向东插。”

这个方案刚提出来,就有人提出否定的意见:“这样一下子就暴露了我们向东突围的企图,我们很难脱身。”

有人提出另一个方案:“向东南,从余集和沙窝中间直插大别山腹地。走这条路线,还可以避开伪商城县长顾敬之的土顽势力。”

这条路,皮定均考虑过。他还在没有最后接受掩护主力突围任务以前,就曾派侦察科长杨斌廉带上两名侦察兵,向东南方向做过实地侦察。还派作战科长许德厚去余集以南亲自看第二团构筑工事的情况。

那座大山是控制东面的制高点,为了自己的机动,就必须控制住那个高地。可是,也需要避实就虚,只要是硬突,敌人10多万人马,怎么也能把你堵住。

又有人提出多箭头突围,到指定地点会合。

“这是取消主义。”皮定均直视着那位同志的脸,神情严峻,“可以化整为零,还能化零为整吗?这是逃命为主的无组织行动,是绝对不能采取的。”皮定均的严肃态度,使会议又有点僵。

整个下午和晚上一直没说话的政委徐子荣说话了:“来个回马枪:完成3天掩护任务以后,我们全线出击,然后一收,在哪儿藏起来,等敌人出击,他追过去,我们再往东插。”

张介民副司令说:“一个旅,防守20多里宽的正面,怎么收?向前一个佯攻,这个好办,可你紧跟着收下来,在敌人眼皮底下,谈何容易?”

皮定均灵机一动,立即想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那就是刘家冲。但怎么把部队收下来,他也觉得是个难题。撤出阵地,倘若被追敌粘住,那是十分危险的。不过,这已经算是最好的办法了。于是,与会者们怀着某种担心,决定了突围方案。

6月26日黎明,东面第一团和第二团所防守的阵地上空突然腾起成百上千个喷泉似的爆炸烟团,不用等传来声音,皮定均知道东面的敌人终于开始炮火准备,大规模的进攻就要开始了。几秒钟后,响起了不断的滚地雷般的响声。大地在颤抖!

从24日中原军区主力开始向西突围,到此时此刻已经两天。两天,东面的10多万敌人按兵不动。他们被这些日子皮定均向东突围的假象迷惑住了。

他组织部队夜间撤下来,天明后大摇大摆地向东运动,他派侦察兵化装到敌人那里去看工事,到敌后看地形,向老百姓打听进入大别山的道路情形,经过这样的调查,老百姓自然会做义务宣传员。

敌人派特务到包围圈里搞情报,正好,他需要把这个重要“情报”送给敌人。所有的征候,都印证了中原军区的主力要向东突围。真的主力向西突围了,他们不敢相信那是主力,怀疑那是佯动,仍然严阵以待。

现在,阻击3天任务的最后的一天一夜,要动真家伙了。战斗打响后,国民党军对我中原部队主力的行动方向弄不清,炮火虽然猛烈,但大军行动迟缓,显然还在犹豫、观望。

到了下午,国民党军对我中原部队主力西进有所察觉,顿时倾全线兵力压来。一旅在皮定均的指挥之下,实施强有力的阻击,步步为营。

战斗越打越激烈。一旅指战员与数十倍于自己的敌军作拼死的搏杀,敌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皮定均采取支撑点式的防御体系,每个山包就是一个支撑点,每个山包自成一体,相互之间火力交叉,构成一道铁墙。

皮定均手握望远镜,在指挥所里注视敌军的行动。敌军炮火猛烈,随后进攻队形像潮水似的不断涌来,一浪退下了,一浪又跟上来。

皮定均可不是那种在阵地上等着挨打的人。

“出击!”他向担任阻击的第一团和第二团下达着命令。

部队冒雨扑下山,敌人向后退一截子。可是,当反击的部队一撤到山上,敌人又脚跟脚地粘上来,靠得很近,3次出击,3次是这样的态势。

国民党军投入重兵,不惜一切代价与这支孤军作战。面对强敌,皮定均命令部队顶住,完成掩护任务!按照预先方案,一旅掩护任务的时间已进入尾声。

“敌人盯得这么紧,怎么把部队一下子收回来?”他那浓浓的一字眉拧成一个疙瘩。他身旁的参谋长张介民体察到他的心情。

近午,突然出现转机。

原来忽紧忽慢的阵雨骤然之间变成多日不见的狂风暴雨,雷鸣电闪,几米之外不见人影,整个世界成了一锅粥。

皮定均迅速命令部队:“出击!把敌人赶得远一点,然后撤下来!”

这是上苍给他的千载难逢的机遇。这场大雨把西撤的一些主力部队给阻住了,后来被打散了。但那场大雨却把皮定均救活了。

军号声响起,部队冒雨全线出击。随后又全线撤回,并迅速撤出了阵地,只留下一个营监视敌军。大部分转移至白雀园以南集结,然后冒着狂风暴雨向着主力突围的方向急行军。

战士们睁不开眼,雨顺着险,顺着脖子往下灌,衣服贴在身上,拉开半步距离便要掉队,几千人手拉着手,拧成一股绳。

前面出现一片树林。皮定均一步跨进树林,他碰到一个树桩,绊了一个趔趄。大大小小的树桩、大大小小的石头实在太多了,队伍里不断发出有人摔倒的声响。到了森林的尽头是大公路,路边有星星点点的居民点,部队继续前进。除了几个旅的领导和团的主官,没有人知道将要去何方。

“这是去追主力。”有人这样猜。但是,西行10多千米,皮定均突然向南拐了个直角,抛开了大公路,被踩得稀烂的路面转眼间便被暴雨砸平,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前面是一片稻田。一块一块的稻田全灌满了水。比起森林来,田埂更加难走。队伍里不断有人掉进水里,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整整经历了两个多小时,走出去两三千米。皮定均接着又拐了—个直角,一头向东扎去。这支队伍踩烂了的田埂,又被暴雨抽打成原来的模样.往东走便脱离了稻田。

战士们被皮定均搞糊涂了。但整个队伍里没一个人惶惶不安。7000人一个信念:“跟着皮定均旅长,吃不了亏。”在战士们的心里,皮定均是个常胜将军。跟着皮定均旅长,会走上一条通往胜利的路。

将近黎明时,皮定均收住了脚。一夜强行军,少说也有40千米,终于到了目的地刘家冲,隐蔽在刘家冲深山坳的一片密林里。他们不起火,不抽烟,扎住战马的嘴,不让它嘶鸣。

刘家冲是一个只有6户人家的小小山村,坐落在离两条大公路咫尺之遥的大山坳里。而且它就在皮定均旅驻地白雀园的鼻子底下。部队转了一夜,差几千米路就回到驻地了。

皮定均这一着是谁也想不到的。包括我们的战士和愚蠢的敌人。在这里守了若干天的一小队敌军昨天刚刚撤走,因为仗打起来了,他们认为这个小小的山坳实在没有什么价值。

这时7000人满满登登地挤满了刘家冲的仅有房屋和山坡树林,隐蔽不动,原地休息,看着公路上敌人乱哄哄地一队又一队、一车又一车从眼皮底下赶过去。

而后,便是险象环生、奇观迭出的艰难历程。当国民党军原以为在泼陂河、白雀园等地可以搜寻到皮定均旅时,皮定钧已率部迅速从刘家冲出发,出敌不意地向西南疾进,当夜宿营于经扶东南的易家田铺。

皮定均旅向东突围,虽然有遭受敌人前后夹击的危险,但与中原部队主力背道而驰,可将敌人追兵引向东,减轻主力西进的压力,又能利用大别山地形复杂的特点跳出重围。

从皮定均率第一旅突围开始,到部队跃出大别山,电台与上级失去联络,当时全旅没有一份军用地图,皮定均仅靠一本袖珍分省地图和一个指南针来研判方位。

皮定均下令组织一支侦察队,每天提前出发,沿途查询敌情、地形和社情,到邮局收集报刊邮件,从中了解相关的信息。

29日拂晓,当敌整编第七十二师扑向易家田铺时,皮定均旅却来个九十度大转弯,直插黄土岗、福田河之间的潢麻公路。皮定均下令:“跑步通过!”

过了潢麻公路就是小界岭,这是河南、湖北交界的一座山峰,两省间的交通要道。皮定均刚过了公路,就看见便衣侦察小组从前面押过来身着美式草绿色军装的俘虏。

侦察员报告,这是守小界岭的第十三师的情报小组。他们站在皮定均面前,吓得直哆嗦。

皮定均坐在一棵大柏树下的石板上,问:“你们部队哪里去了?”

连问好几遍,3个家伙才定下神来。一个俘虏不禁苦笑,指指西北方向:“都去追了!”

都去追了,敌人经营数月之久的第一道封锁线已经空虚,皮定均暗暗高兴。就这样,皮定均旅顺利通过国民党经营半年之久的潢川、麻城公路封锁线。

当皮定均已经登上小界东南的风波山时,才听到潢麻公路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第十三师派一个营尾追,放了一阵“欢送”的枪。

在这种形势面前,国民党急令进攻我主力的第七十二军调头东来,衔尾追击,将第四十八军布防于岳西、舒城、潜山,并从阜阳、安庆抽调两个师到商城、金寨一线堵击,形成一个口袋形,妄图将一旅歼灭在大别山东麓。

6月30日上午,皮定均旅进入河南商城县境的瓦西坪。皮定均旅正在休息做饭时,敌第七十二师第三十四旅第一百团占领了瓦西坪以南高山,立煌县保安团和商城顾敬之部占领了西北高地,敌人轻重武器的火力铺天盖地泼向皮定均旅,企图利用险要地形,将皮定均旅围歼。

皮定均旅刚进入瓦西坪就突遭国民党军的袭击。皮定钧被震了一下,他紧张地意识到:“前面的路已被刘峙给堵上了!”在此关键时刻,皮定钧果断命令部队就地进行反击,以第一团抢占瓦西坪附近有利地形,掩护全旅向大别山主峰之一的大牛山挺进。

商城县大牛山是鄂豫皖边的交通咽喉,是横在皮定均旅东去路上的第一道险关。大牛山高耸入云,层峦叠嶂,山高1900米,上下近百千米,是鄂豫皖3省交界重要的天险要道,是皮定均旅东进的必经之地。

皮定钧心中十分清楚,眼前就这么一条路,身后的追兵以近。如不能迅速打退敌人的堵击,皮定均旅将陷入重重包围!那时、第一旅将遭遇灭顶之灾,7000人马将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皮定均不假思索、也无可选择地作出了“强突”的决定:必须赶在国民党军大部队没有跟上来之前,以强攻手段,迅速攻下右翼的高山,开辟前进的道路。

皮定钧想到了他手下被嵩山人民称为“山老虎”的赵海林。曾经在浮戏山108峰占山为王的赵海林的独立团,英勇善战,尤其善于在山地作战,是皮定均攻山的一只铁拳;关键时刻、该用上这只拳头了!

皮定均毫不犹豫,传令让赵海林火速到司令部来。不到几分钟,赵海林满身泥土冲进了皮定钧的司令部。

“报告旅长,独立团团长赵海林到!

皮定均拧起了眉头说:“海林、刘峙把我们唯一东去的路堵上了,现在的形势是,我们冲过去就有希望,冲不过、全旅就要在这里完蛋。旅党委决定进行强突作战。你们的任务是消灭前面的敌人,为全旅杀出一条血路。”

皮定均指着前面的山头说:“你的独立团任务就是拿下这个高地,你们的动作要快,要猛!这可是我们第一旅的生死一战,就是把你们独立团打光了,天黑前也一定要拿下山口!有把握吗?”

赵海林举起望远镜,向山上瞭望,敌军的一个营看来也是刚进入这里、并没有来得及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海林心中有了底,信心十足地说:“没问题!请旅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受领任务后,赵海林经过简单动员,立即发起攻击,从浮戏山与日寇血战成名的独立团,像一群凶猛的山豹,在迫击炮、机枪的掩护下,穿山越涧,旋风一样,转眼间就接近了山头。

这时、浓云迷布的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惊天动地地炸响了一声惊雷,惊雷劈倒了山上的一棵大树,大树燃起了大火,敌兵被惊雷吓得一个个爬在了地上。

就在雷电闪过的一刹那,赵海林像一尊天神,从地上跃起,手中的两只驳壳枪向山上的敌兵连续射击。打光了两梭子子弹,抓起一只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马当先、扑向山顶、只见他左挑右刺,转眼间就撂翻了已经吓晕的3个敌兵。

独立团的战士借雷电之威,随在团长的身后勇猛地扑向敌人阵地,独立团的官兵都知道,能不能拿下山头,将直接关系全旅7000多人的性命,战士们个个拼上了性命,直杀的大牛山血流遍地、鬼哭神惊!

黄昏之前,山口上的一营国民党军被全部消灭,为大部队利用夜暗过山创造了条件,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皮定均矗立在滂沱的大雨中,雨水、泪水和在一起,在他的脸上流淌,他知道、皮定均旅获救了!大牛山攻坚的胜利,使全旅7000兄弟,走出了死地,皮定均旅神奇地穿越了死亡线!

当晚,经过两小时激战,皮定均旅将敌击退,沿着一条撕开的血路,于7月1日强越鄂皖边咽喉大牛山,部队还在山上吃了一餐红烧肉。

7月2日,皮定均部署侦察连巧取金寨县重镇吴家店。他对侦察连长向成珍说:“吴家店是敌人一个乡公所,你派两个侦察班,冒充国民党第七十二军的特务队,先把乡公所人员稳住,在吴家店周围主要路口和山头放上映望哨,等部队快到时再采取行动,把乡公所人员扣起来。”

侦察连执行这种任务是拿手好戏,不费一发子弹,就把吴家店占领了。部队休整3天。供给部长范惠妻子薛留住生下一个女孩。

为了纪念中原突围,为这个婴儿取名范中原。消息传开了,几个旅的领导都去看望和道喜,他们说:“行军打仗还添人进口,真是喜事啊!”

皮定均抱起小中原,边端详边夸奖:“这娃娃很漂亮,生在艰险的征途中很有意义,要好好照料她。”他当即指示:派一副担架,4个战士,轮流着抬着母女。薛留柱感动得流下了幸福的热泪。

经过3天休整,皮定均旅每人有了一双布鞋,两双草鞋,有了5天的干粮,7月7日一早,7000人的队伍继续东进了。部队出发时,吴家店的乡亲们送到村口。老赤卫队员吴大伯紧握着皮定均的手久久不放,皮定均也特别激动。他安慰大家说:“乡亲们,要保重,不久我们就一定、一定回来的。我们相见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皮定均旅经漫水河、黄林庙向霍山方向继续东进。

9日,进至青风岭,皮定均旅再次遇到强敌的拦阻。青风岭是皮定均旅向东突围的又一要道险关。

早在1946年5月前蒋介石就在这里设置了“堵击区”。等皮定均旅到时,该部已先期占领了山顶,封锁了皮定均旅前进的道路。而此时,尾追第一旅的国民党军第七十二师又追了上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皮定钧当机立断,下令第一团正面吸引整编第四十八师主力,以第二团轻装从右翼迂回至敌侧后,攻占青风岭的主峰,掩护主力进至大别山东睡门户、位于沂河西岸的磨子潭对面的高地。

7月11日,皮定均旅到达磨子潭,其时敌人正向大河逼近,抢占有利山头。皮定均下令强渡磨子岭。他要下水和大家一起游过去,4名战士把他举上了船。

皮定均素来爱兵如子,但这些天的行军中,却铁面无私,毫不通融。

一次,部队连续几昼夜没休息,皮定均令饭后立即出发。有一位老部下团长提出:“部队太疲劳了,休息一天吧!”

皮定均说:“不能休息,走!”

这位老红军指着皮定均说:“算什么英雄,怕死鬼!什么打仗?在这里休息一天,敌人来了,老子干它!”

皮定均何尝不想躺倒睡上一天,他仍板着脸说:“我们在这里停3个小时,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走,服从命令!”

政委徐子荣看到大家疲惫万分,对皮定均说:“部队太疲劳了,是不是稍稍休息一下?”

皮定均却说:“敌人在追我们,堵我们,比我们多好几倍。如果把部队损失了,对不起党!”

部队吃了饭又开始了行军。

皮定均并不计较战友的态度,无论是这位老红军还是政委,也都在后来的战局变化中理解了皮定均的苦衷,咬紧牙关,跟随皮定均将这支部队带出了险境。

许多同志一面在走路,一面闭着眼睛睡觉,一个不留神,就掉进水田里,半个身体涂满了烂泥。

有的同志猛地醒来,伸手一摸前面没有人,便赶紧追上去,结果又把前面的同志撞个趔趄,要是碰在枪身上,还少不得额头留个纪念。骑在牲口上的人也是前仰后合地打着盹,刚刚合眼酣睡,“扑通”掉下来,“哎呀”几声,又连忙牵着牲口追上去。

国民党军抽调3个师围追堵截,皮定均旅在夹缝中急行军。侦察科长杨斌廉带几个侦察兵连夜摸进一个集镇,看到很多当兵的抱枪睡觉。

站岗的兵也睡着了,杨科长把他踢醒,那个兵老老实实地回答部队番号,原来这是国民党军一个团,赶了一昼夜累惨了。

杨科长赶快回去向皮定均报告,皮定均带领先头团冲进镇子,把这一个团的枪全缴了。

皮定均旅顺利走过磨子潭后,终于跳出了合围圈。

7月13日,皮定均旅7000人马集合在一个小镇的东山坡上,开穿越皖中平原动员大会。

会议决定部队彻底轻装,7000个背包丢了整整一山沟。文件烧了,老马和伤病员精简了,人又出发了。

这绝对是一场生命的争夺战。许多人一面走路一面睡觉,一不留神就掉到水田里。骑在马上的“扑通、扑通”往下掉。脚走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7月19日,皮定均旅抵达红心铺。最后的考验到了,前面就是津浦路,过去就到家了。相反如果过不去,就前功尽弃。皮定钧决定立即召开旅党委会议,进行部署。

在红心铺附近一片松林里,皮定均旅召开的紧急会议,决定在天明前在明光、管店之间突过津浦路。后由于敌情变化,改在张八岭以北的石门山附近越过铁路。

随即又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部署行动,决定以两个连的兵力掩护旅主力前进,全旅其他部队编成两个行军纵队,向津浦路挺进。

与此同时敌第八绥靖区也命令第七军第一七二师的两个团,协助整编第四十八师一三八旅于明光、滁县之间堵击皮定均旅东进。

7月20日,皮定均旅于当天凌晨到达津浦路边,旅直、独立团、第二团、第三团迅速秘密地通过了铁路。当第四团过路时,天已大亮,遭敌第一三八旅第四一四团装甲列车的截击,明光、管店、滁县之国民党军也出动增援。

千里突围的最后一仗,皮定均下了他整个突围途中最痛快的一道命令:“把炮弹、子弹全部打光,一发也不留!”

经3小时激战,皮定均旅在新四军淮南大队的支援下,胜利越过津浦线。

过了铁路就上山,突然发现前面有一支队伍。原来,是前来迎接他们的新四军淮南大队。顿时,整个部队爆发出“我们到家了!”的欢呼声。

当晚,皮定均旅宿营于盱眙县的仇集、梅花岗,受到解放区人民的热烈欢迎和慰问。

就这样,皮定均旅在掩护军区主力西进转移后孤军东征,以机动灵活的战略战术,突破敌军的封锁包围和堵击,跨越层峦叠嶂的大别山,辗转24个昼夜,行程800千米,大小战斗23次,胜利到达苏皖解放区。

不可思议的是,在中原突围的众多部队中,只有皮定均旅被成建制地带出来了。突围前7000子弟,突围后还是7000子弟。其中包括20多个旅、团两级干部家属。

如果说中原突围是我军迎击国民党发起全面进攻的首战斗壮举,那么皮定均旅东进突围则是这次壮举中的一个惊人奇迹!

皮定均率部突出重围,使世人对解放军刮目相看。正在解放区采访的美国记者史沫特莱惊呼这是一个奇迹,并迅速向国外报道:“我很高兴把你们的英雄事迹与胜利消息告诉给全世界人民!”

河南军区部队做掩护

为了使中原军区北路军顺利突过国民党重兵扼守的平汉铁路封锁线,并保障部队进抵路西后的安全,中原局、中原军区指示在桐柏地区坚持斗争的河南军区部队,对路西的国民党军实行警戒与牵制。

早在1945年12月,中原军区主力东进大别山后,河南军区部队就受命留在路西进行坚持。

半年多中,他们在桐柏山地区的随县、信阳、桐柏,确山、泌阳诸县坚持发动群众,建立政权,筹款征粮,开展游击战争,牵制了国民党进攻中原的一部分有生力量,有力地配合与支援了中原军区主力部队在以宣化店为中心地区的战略坚持。

1946年6月下旬,河南军区受命接应掩护中原军区北路军过路,6月27日即令所辖部队和地方武装分头秘密向平汉铁路边运动。

6月28日下午,各支部队均到达指定位置,很快占领山头有利阵地,布设简易工事,做好战斗准备。与此同时,河南行政专署专员张旺午率武装工作队,在朱堂店、吴家大店、浆溪店等地,发动群众,备粮筹款,为北路军准备财政给养。

6月29日晚,中原军区北路军突越平汉铁路时,在路西既设阵地待命接应掩护的河南军区部队和信随、信桐、桐柏、确山、泌阳等地方武装,已完全控制了西双河一带的大庙贩、火烧寺、青石桥等交通要道。

北路军突袭国民党整编第十五师第一三五旅的战斗打响后,河南军区部队从路西配合作战,形成与北路军夹击平汉路东西呼应作战的态势。

同时,向北对信阳之国民党军整编第四十一师第一零四旅、第一二二旅实行警戒。在河南军区部队的接护下,北路军全部突过平汉铁路封锁线,以神奇的速度,继续向西疾进。

而担负接护任务的河南军区部队,则留下地方武装继续坚守在西双河一带的交通要道,以袭扰、迟滞尾追的国民党军,为北路军迅速西进争取时间。

7月2日上午,国民党整编第十五师第一三五旅先头部队蹑踪追至青石桥,在此候敌的信随地方部队当即以后高临下的有利之势,集中火力突袭阻击,迫其仓皇应战,迟滞了该旅追击北路军的行动。

信、随地方部队战至下午15时半,乘该旅主力尚未到来之际,隐蔽撤出阵地。在此期间,河南军区主力按既定计划到湖北随县朱家店一带集结,准备实施开展豫鄂边地区敌后游击战争的计划。

7月3日,河南区党委、军区接到中原局、中原军区的电示,决定河南军区由就地坚持改为战略转移,部队立即尾随中原军区北路军西进。

根据这一情况变化,河南区党委、军区于7月4日在随县草店的石家湾召开县团级以上干部紧急会议,传达中原局、中原军区指示精神,研究部署战略转移的具体事宜。

会议对部队行进路线、方向提出了两案:一是尾随北路军西进,一是沿主力北部侧翼西进。大家就此展开了激烈讨论.

经过讨论,大家认为:若随主力跟进,必定要遭受国民党军的追堵夹击;而且部队就食困难,向导难找,伤病员也难安置。如果走侧翼,国民党兵力较空虚,则可乘虚而进,给养、向导、伤病员安置等问题均易解决,同时还可与北路军互相策应。

经过权衡利弊,区党委和军区决定部队行动路线走主力北部侧翼,顺着桐柏,泌阳以东,方城以北,从南召西南进入伏牛山区,到奏岭与北路军会合,恰在这时,中原军区也驰电指示部队行进路线,与上述决定吻合。

这次会议,还按照党中央的战略意图和中原局、中原军区的指示,决定留下近千人的地方武装组成豫鄂边独立游击支队,由宁淮任支队长、张波任政委;并成立共产党豫鄂边工委,也称路西工委,由张波任工委书记,领导留下坚持的武装力量,开展豫鄂边地区的游击战争。

7月5日,河南区党委、军区机关直属队、第七团、军区警卫营,干部大队共2000余人,集结在随桐边祝林店附近的观士店,整装待发。

黄林司令员站在山坡高处进行战前动员说:“中原军区主力部队已越过平汉铁路,跳出了国民党军的包围圈。现在上级指示我们河南军区部队立即行动,甩掉敌人,兜大圈子,打大游击。”

部队干部和战士都清楚“兜大圈子”、“打大游击”的含义,因而精神振奋,士气高昂。

黄昏,部队奉命从随北出发,当晚进至信桐公路边的庙湾,正遇国民党军整编第四十一师部队由东向西而过。

军区首长分析该师连夜赶路势必是尾追北路军,当即决定进行骚扰性出击,迟滞其行动,为北路军迅速开进争取时间,担负骚扰任务的第七团,在庙湾路边一线拉开,待该师所部大部过后,集中火力照后尾部队一阵猛打。

该师后尾部队不摸底细,慌忙停止行进,仓促应战。第七团则乘其混乱之机,在茫茫夜色的掩护下,主动撤离战斗,跟随军区机关直属队和干部大队,迅速穿过公路,而后强行军,一鼓作气于当晚渡过淮河,抵达桐柏地区的花古店。

伏击辎重车队河南军区部队日夜兼程,**,先后突过泌阳县的尖山沟、马古田、王店于1946年7月9日进抵羊册镇。

羊册镇位于泌阳西北,地势险要,为拱卫县城的重要据点。根据侦察得知,羊册镇里有国民党粮仓一座,储军粮3000余石小麦,而守军只有两个保安大队,获悉这一情报后,河南军区决定袭击该据点,夺取粮仓。

由于部队接受战略转移任务的时间紧,经费筹集有限,另外因安置伤病员、干部化装转移和留下坚持部队等活动经费的开支,河南军区给养经费已十分困难,筹粮筹款、补充给养已迫在眉睫。

因而命令一下达,部队就做好了攻城准备。河南军区部队早在抗战时期就在这一带活动过,对地形、民情、敌情都较熟悉。

军区首长判断,国民党两个保安大队猬集该镇,固守困难,但若对其围困过紧,也可能作困兽之斗。据此,作出“围三阙一”的部署,从东北方向发起进攻,而在西南方“网开一面”,逼其溃逃,以减少战斗损失。

果然,当河南军区部队发起进攻后,国民党守军就弃镇朝西南方向花山寨逃窜。河南军区部队迅速开进羊册镇,夺取国民党粮仓,部队给养得到补充。

然后,开仓济贫,利用宣传队,开群众会、贴标语等形式,揭露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内战的罪行,宣传和发动群众,扩大共产党和人民军队的政治影响。

第二天,部队经舍棋镇东北,按预定计划向方城县的拐河前进,在方城之东南处又顺手牵羊,缴获了国民党方城县政府的一批物资。

此时,中原军区北路军已神速地跨越唐河、白河,穿过豫西南平原,到达内乡以南的师岗一线,并决定兵分两路向西挺进。

国民党尚未发现在北路军右翼行进的河南军区部队,因而把全部兵力都用来对付北路军,使主力受到很大压力。

根据这一情况,河南军区研究决定,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既要注意避开锋芒,减少战斗损失,又要尽可能地抓住有利战机打击国民党军,迟滞其行动,牵制其兵力,以策应北路军。

7月11日,河南军区部队大部已跨过南阳——方城——许昌公路;当断后的军区警卫营第三连和第七团八连正在独树一带准备过路时,追击中原军区北路军的整编第四十一师第一二四旅辎重车队,正由许昌方向疾驰而来。

军区首长当即指挥部队埋伏在公路两侧的青纱帐里,做好战斗准备,待机行动。不一会,国民党军用车队驶近。

一声令下,埋伏在青纱帐里的战士,用机枪、步枪等一齐开火,该车队顿时乱作一团,司机和护兵死的死,伤的伤,仅少数弃车而逃。经一个多小时战斗,缴获了一批军用物资和七八箱钞票、金条。

这一战,还生俘了国民党军50余名营团级军官。他们是从老河口军官训练队毕业,借道第四十一师车队,经南阳去开封所部任职的,不想尚未到职就当了俘虏。

军区首长鉴于这些军官均表示不愿参加内战,又考虑到部队行军不便携带俘虏,于是,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教育后全部释放。河南军区部队连续两次不失时机地主动出击,即使经费给养困难基本得到解决,又有效地牵制了国民党军主力一部。

抢渡白河河南军区部队的行动,打乱了国民党军围追中原军区北路军的计划。蒋介石、刘峙急忙调整兵力部署,令整编第四十一师主力一部寻踪追击河南军区部队,同时组织河南南阳、内乡、山阳和陕西商南等县的国民党保安团进行堵击。

7月13日下午,河南军区部队行进到南召的南河店附近,这里离白河有五六千米。部队原打算经南河店附近,到三里寨渡口,而后抢渡白河,进入伏牛山区。

此时,国民党南阳保安团已采取“超前行动”,占领了南河店川道两边山头阵地,扼险堵截;尾追的整编第四十一师主力一部,离南河店仅15千米,加之有两架国民党飞机在上空盘旋助战,并有汛期中的白河屏障,河南军区部队如不迅速渡过白河,将面临腹背受敌、全军覆没的危险。

在此紧急情况下,军区领导向部队发出指示,要以“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精神,采取“避强击弱”的战术,集中优势兵力,将前方堵截的保安团击溃,杀开一条通道,而对追击的国民党正规军则挫其锐气,伺机甩脱,部队连夜抢渡白河。

第七团接受任务后,立即命令第三营强攻被国民党保安团占据的板山店山头阵地。担任前卫的八连指战员,在七连和九连的火力掩护下,冒着密集的弹雨,率先抢占山头制高点,用机枪压住了保安团的火力,后续部队迅速跟进,夺取了这一山头阵地。

国民党保安团退到三里寨负隅顽抗。山寨前是一块开阔地。该保安团以两挺机枪组成交叉火网,使河南军区机关、部队被迫停止前进,前卫八连发起几次进攻均未奏效,10多个战士倒在保安团的火力网下。

一排排长萧慎鸣和机枪手陈义生目睹此情,怒火满腔,他们以英勇无畏、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跳出掩体,抱着机枪,一左一右相互掩护,冲到山寨前,近距离朝山寨火力点猛烈扫射,使保安团的机枪顿时哑了。

战士们乘机冲过开阔地,一举攻下山寨。是役,俘保安团100余人,缴枪170余支。河南军区部队来到三里寨渡口时,正值汛期,白河河床比平时一下子拉宽了10几米,急流翻滚,河面上不见一艘渡船。

据三里寨百姓介绍,上游连续大雨,更大的洪峰将很快通过这一水域,到时候就是插上双翅也难飞过自河。而此时后卫已与尾追的国民党军先头部队接火。

部队只有迅速渡过白河,才能摆脱险境。军区首长立即下令:徒涉白河。

部队群情激昂,战士们将绑带连接起来,由会水的先泗过对岸,在河面上拉起了一条条长索。而后,以班为单位徒涉。

当国民党军整编第四十一师追击部队赶到三里寨渡口时,河南军区部队已全部过河,进入伏牛山区。

伏牛山位于河南西部,重峦叠嶂,山高路险。国民党的保安团和反动地主武装依山筑寨据关建堡。

根据这些情况,河南军区指示各部:缩短部队间隔距离,以防国民党军偷袭;对拦截的保安团等,则采取速战速决战术,快速突过伏牛山区,向豫陕边靠拢,与北路军会合。

1946年7月17日,河南军区部队行至南召境内伏牛山主峰摩天岭附近的二郎庙。这里是淮河与汉水两条水系的分水岭,山高林深,悬崖峭壁,山路崎岖险峻。

为保证行进速度,部队在出发前又进行了一次全面轻装,把所有骡马和笨重的行李都甩到山沟里,每人只留一支枪和一被单。

经过整整一夜的急行军,先头部队于翌日清晨接近山顶。此时,太阳尚未出来,漫山遍野,晨风呼呼,云雾缭绕。

疲惫不堪的战士正欲休息,突闻枪声大作,满山吆喝,国民党南召保安团已堵住去路。战士们虽疲惫至极,但闻敌情,精神顿作,他们刀出鞘,弹上膛,毫不犹豫,立即迎战。

冲锋号一响,一个个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保安团阵地,南召保安团顿时乱了阵脚,一窝蜂地向山下逃窜。部队奋勇追击,闯过了这道关口。

河南军区部队翻过连绵不断的山岭,于7月21日黄昏抵达河南奕川西南的黑烟镇。镇内国民党守军慑于八路军、新四军声威,早已逃之夭夭。

部队稍作休息后,又连夜行动,于22日拂晓来到九条岭山脚,据侦察报告,国民党内乡保安团已先期占领了山头阵地,封锁了部队前进道路。

军区首长亲临前线阵地,指挥第七团第一营从正面进攻,第二营从右翼迂回进击。第一营迅速实施主攻,前卫连指战员用集束手榴弹消灭其两个火力点。

正待后续部队冲上去时,又被保安团另外的火力点所阻,攻击部队被迫停止前进。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山峦渐渐显出轮廓。如果不迅速拿下这个阵地,待晨雾散尽,部队将全部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为保证部队安全,前卫连以山雾作为掩护强攻保安团阵地。排长尚官廷手托机枪,一股劲地射击,终于压住了保安团的火力。

这时,迂回到保安团右翼的第二营也发起了进攻,第一营抓住战机,发起冲锋,保安团受到前后夹击,招架不住,死伤近百人,其余的如丧家之犬仓皇而逃。此役毙伤国民党保安团近100人。

第七团指战员继续追踪,连续翻过了九条岭,将保安团逼迫到桑坪镇及其东面的大山。河南军区决定乘胜打下桑坪镇。

此时,国民党援兵赶到,枪炮声响成一片,去桑坪的大路被其堵住。根据新的敌情,河南军区部队展开全线突击,冒着密集的火力奋勇冲杀。

堵击的国民党军4个保安团,见势不妙,慌忙溃逃。与此同时,第七团第三营向桑坪东大山发起冲锋,很快夺占阵地。桑坪镇的国民党守军怕被吃掉,弃城逃进深山。河南军区部队于22日晚进入桑坪镇。

7月23日凌晨,河南军区部队从桑坪镇出发,不顾疲劳,克服天气恶劣、道路泥泞等困难,兼程向伏牛山纵深疾进。

经河南之卢氏与陕西商南间的瓦窑街地区,于7月26日到达豫陕边的两岔河,这里是伏牛山与秦岭的交界处,山势险峻,道路狭窄,人烟稀少,2000多人的部队行军就食十分困难。

军区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决定兵分两路前进:由司令员黄林、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张水泉率领军区直属队、警卫营和第七团第三营为右翼。

继续往西北方向行进;由第七团团长胡玉堂、政治委员邵敏、副政治委员张生文率领七团团直及第一、第二营、军区干部大队为左翼,过西荆公路,向中原军区北路军靠拢。两岔河分兵后,右翼部队经卢氏官坡、五里川,于7月29日抵达木桐沟。

7月27日,河南军区左翼部队从武关附近穿过西荆公路,进入陕南。部队沿着秦岭蜿蜒陡峭的山间小路继续西进。

7月28日晚,在竹林关东北5000米处渡过丹江,进入山阳县境内的轱辘沟。

7月29日凌晨,部队正欲行动,突然发现周围山头都被国民党军占领。

原来,国民党军整编第三师第二十旅第五十八团,以及山阳、商县两个保安团发觉河南军区部队有向西与中原军区北路军会师意图,即向丹江沿线运兵回堵,与胡玉堂、邵敏所部遭遇。

便令正规军抢占西边山头,在正面进行堵击,将两个保安团摆到南北两翼,并令一部迂回到靠丹江的东长岭岗截其后路,企图“围歼”河南军区部队。

面对严重的敌情,河南军区左翼部队决定放弃继续西进、寻找中原军区北路军的意图,避开正面的国民党军队,向东跳出其包围圈,重返豫陕边界。

部队很快调整部署,集中火力猛攻东长岭岗。国民党保安团仅抵挡一阵,即退到南面的一个山寨。胡玉堂率警卫连与通讯排攻上去,占领了山头,与南面山寨保安团形成对峙态势。

邵敏临危不乱,当机立断,令副政委张生文率第二营第五连抢先回渡丹江,在丹江东岸控制住制高点,并与占领东长岭岗的部队相策应,扼守川道,掩护团直机关和干部大队突围。

此时,第一营在营长孙万祥率领下,从正面一举杀出重围,吸引国民党军一部西去。尽管如此,但由于占据山头阵地的国民党军兵力多,并组成密集的火力封锁网,故战斗仍异常激烈。

经过反复冲击,至下午16时,左翼部队方才跳出国民党军的包围圈,随即东渡丹江,摆脱其尾追。这次战斗,军区干部大队遭受了较大损失,但由于全体指战员的顽强作战,重创围堵的国民党军。

在撤退路上,第一营与国民党的一个侦察连遭遇,将其全歼。在陕南游击队的配合下,河南军区左翼部队经过辗转战斗,不久在豫西卢氏县的木桐沟与右翼部队会合。

此时,中原军区北路军已到达豫鄂陕边,遵照党中央的指示开始执行新的战略任务。河南军区部队于7月底进入商州、山阳地区,也奉命在豫陕边停止西进;8月初与北路军会合,投入了新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