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这里较近的,只大屯和卷镇各有日军一个据点,但都只有一个小队的兵力,距离比较远的,增援的可能性较小。即使增援,也好对付。但是在大营据点,那里有日军一个中队,配备有两辆汽车,如发现这边有动静,肯定会要出动的。不过,我们准备用一个营的兵力进抵据点附近,他们一动,便把他们打回去,至少也可以阻住他们一段时间。只要这边达到奇袭效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既然如此,那就坚决铲掉它!”陈再道显得很坚决。

“是。”易良品大声应道。

陈再道分开青纱帐往回走着,边走边说:“这几天晚上派小分队去袭扰他们一下,把他们搞乱套。”

陈再道等人为何会如此关注娄子镇这个据点呢?原来,自1941年初,日军开始实施所谓治安强化运动,加紧了对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的进攻。

在冀南地区,日军一方面出兵对我频频实施“讨伐”;另一方面以封锁沟、公路、碉堡,将冀南区分割成无数小块,使冀南对敌斗争形势日渐严峻。

娄子镇是河北省枣强县南部的一个大集镇,交通便利,日军在此设立据点已有两年之久。该镇及其东南的大营镇,均为日军在枣强县南的重要据点。

娄子镇所在的枣南县是冀南行署行政机关所在地,也是冀南军区司令部常驻地。在枣南县有个娄子镇据点,无疑是冀南军民开展抗日活动的一大障碍,形势要求必须尽快拔掉这颗“眼中钉”。

然而,强攻敌人大据点,难免造成人员伤亡,而且必然要耗费大量军火。

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不宜打阵地战,还是巧取为好;巧取,就必须依靠民众,并不断加强内线工作人员的工作力度。

冀南军区首长陈再道,把除掉娄子镇据点的任务交给了战斗力较强的第十九团。

第十九团的前身是当初陈再道带过来的第一二九师东进纵队,系由第一二九师的3个步兵连、一个机枪连发展起来的部队,为整个冀南军区最老、战斗经验最丰富的部队之一。

第十九团团能攻善守、机智顽强,尤其擅长奇袭、伏击作战。

1941年5月,第十九团团长是原红四方面军的老战士黄光霞,政治委员周发田。接到攻打娄子镇据点的任务后,黄光霞和大家一起研究如何解决娄子镇这个据点。

经过侦查,黄光霞等人发现,娄子镇据点的敌守军由18名日军和30余名伪军警组成。日军配备有轻重机枪各一挺、掷弹筒一具。据点工事坚固粮弹充足。

日军的防御集中在一个专门修有围墙的大院内。日军士兵分成两部分,分住在前后院。小队长住在前院东的一个小院内。大院内有两座碉堡。伪警备队和警察所在日军东北侧的另一个院子中。

由于这一个时期我军活动频繁,日军相当紧张。日军在夜间全部上碉堡组织防御,天亮后才敢以伪军在门口放哨,日本兵回营房休息。日军每天向娄子镇维持会征调两三十名民夫从事杂务。

单从娄子镇的日军防御情况看,日伪军的兵力不多,不过相当于一个加强排,而且伪军警的战斗意志往好听了说也是不可靠。

但是,日军的火力配备相当齐全,粮弹充足。如果依托碉堡进行防御的话,还是有可能抵抗严重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较长一段时间的。日军中队本部据此不过是一个小时行程,进攻一旦受阻,引起大股日军来援,后果将不堪设想。

经过分析后,第十九团作出了如下判断:敌娄子镇据点处境孤立,一旦战斗打响,短时间内除大营据点可能出援外,敌人难以迅速抽调较大兵力进行增援;敌人守备兵力较少,我军力量可以形成绝对优势。

此外,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军在娄子镇的敌军工作基础非常强。娄子镇的维持会正副会长都是打入敌人内部的中共地下党员,他们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提供的便利,将日军的防御的具体情况掌握得非常清楚。

根据这一情况,第十九团领导定下了充分利用有利条件,奇袭娄子镇据点,歼灭守敌的决心。

为了这次战斗,第十九团共投入了将近全团一半的兵力。第十九团的具体部署如下:组织一支由15人组成的奋勇队,全部配备手枪,化装成民夫利用清早上工的机会,在维持会的帮助下混入据点消灭休息中的日军。

组织一支40人组成的突击队,待奋勇队打响后,消灭敌门口岗哨,从大院正门突入,占领敌房顶制高点,支援奋勇队战斗。

以第二营全部集结于敌据点附近的民房中,担任外围警戒。战斗打响后,负责监视伪军警,并视情况歼灭之。第二营还要负责准备打援及搬运战利品。

以第一营两个连抵近大营据点,负责阻击敌大营援兵。

方案拟订之后,报请冀南军区批准后,第十九团即展开了一系列的具体准备工作。

首先,通过志愿报名,从全团范围内选调了15名擅长独立作战并精于手枪使用的干部战士组成奋勇队,并抽调了最好的手枪和子弹配发给奋勇队员。

怎么把这15名勇士安插进敌人的据点呢?当时,第十九团根据娄子镇据点内正在抢修工事,每天要从娄子镇强征大批民夫的情况,就先派出富有侦察经验的3位同志化装成民夫,担着水桶、扛着铁锨随着大流进入据点内。

侦察战士利用搬砖、运瓦、担水等机会,把敌人的碉堡、营房、兵力分布、武器配备、岗哨位置等,摸了个一清二楚。

在此基础上我内线工作人员积极编造假情报麻痹敌人。地下工作者伪镇长,先故意选派了一些老弱民夫进据点“磨洋工”,人手不少,可就是干不了多少活,使敌人非常恼火。敌人责令镇长换身强力壮的民夫进据点干活。

就这样,我军借机选派了一些战士扮作民夫混进了据点里,一点也没引起敌人怀疑。

在抽调干部战士组成奋勇队之外,第十九团还另选调精干人员,组建了由40人组成的突击队担任进攻第二梯队。

大战在即,第十九团还在在队员中间进行了深入广泛的战斗动员。要求队员们:“5至10分钟全歼鬼子,拔掉娄子据点,迎接全旅运动大会。”

快速歼敌就需要熟悉战场。为此,第十九团专门找了一座与日军营房相类似的空房子,室内悬挂日军画像,**摆上稻草人作为模拟用的靶子。

演习中,奋勇队员按照计划一一冲入房内,实弹射击稻草人和画像,以演练奋勇队的战术动作。

演习后,根据靶子上的弹孔讲评得失。这样的演习,第十九团共组织了不少于3次。根据演习的结果,团里组织队员们进行了详细的分析,研究奋勇队的具体组织与分工。

最后,决定把奋勇队分成3个小组。第一组7人,负责攻前院,组长是十一连副连长杨永昌;第二组6人,负责攻后院,组长是七连一排排长张俊杰;第三组两人,专打敌小队长,组长是五连副连长刘汶。

全队由团作战参谋靳升云担任队长实施统一指挥。值得一提的是,队长和3个小组长也就是此前曾经混入据点进行具体侦查的几个干部。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第十九团决定于1941年5月23日拂晓发起发起战斗。

5月22日夜,各参战部队出发。次日凌晨3时30分,各部队到达娄子镇外围。第二营及突击队隐蔽在接近敌据点的3座院子内,奋勇队则被维持会长带走,检查化妆和配发工具。

这时,娄子镇地下党支部协助部队封锁了镇内的消息,部队在群众的大力支援下得以隐蔽进入待机位置。

清晨6时,维持会长提着一篮子鸡蛋进入据点,并以给“太君”送慰问品为名,骗开了大门。

此时,日军哨兵见天色已经大亮,也无异常情况,便下哨休息。维持会长在园内转了一圈,看到敌人都已经睡下,便慢慢地走出大门,引导奋勇队突入。

第一组的队员们都挑了一担水,走在最前面,第二、第三两个小组队员随后跟进。

当队员们突入敌院内接近厨房时,与刚刚下哨的日军哨兵遭遇。该敌十分警觉,见情况不妙便要逃跑示警。

看到情况有变,已经不可能等待各小组部署到位后再发起攻击,靳升云队长便当先开枪将这个日军击毙。

枪声一响,第一、第二两个小组的队员们便立即按照原定计划冲入前后院。冲入营房后,两小组组队员向着**的日军猛烈射击。

顿时,15名日本兵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抵抗便被全书击毙。前院中的一挺92式重机枪也被一小组送出大门外。

然而,第三小组却遇到了麻烦。由于战斗打响的时间比预定的早了一点,第三小组刚刚进入敌小队长所住的小院子,靳队长的枪便响了。

敌小队长反应迅速,立即在房内拔出战刀准备抵抗。组长刘汶冲入屋内立即开火,遗憾的是子弹没有击中敌小队长要害,自己反被战刀砍中牺牲。

敌小队长随即钻进碉堡。另一名队员冲入敌小队长隔壁的房间,向房内的两名日本兵开枪射击。

两名敌人一名被当场击毙,另一名中弹负伤后倒地装死。他趁我奋勇队员不备,钻入碉堡与小队长一起顽抗。跟进的突击队员箱底碉堡发起攻击,两名敌人连续投出手榴弹和毒气筒。

一时间院子里毒烟弥漫,我军因无防毒设备,不少干部战士中毒,只得退出小院。

这时,第二营部队已经将敌人储备的弹药和物资运出。镇上的群众为部队准备好了10辆大车,迅速将缴获的物资拉走。

此时,从大营出援的敌人已经与第一营打响。团领导判断,残敌虽只有两人,但已经进入碉堡固守,我军没有攻坚用的火炮,对敌碉堡的攻击难以很快得手,强攻即便得手也必然会增加不必要的损失。据此,我军决定主动撤出战斗。

在奋勇队和突击队攻击日军的同时,第二营部队将附近院中的伪军警包围。伪军小部分向我缴械投降,大部分藏了起来。我军由于时间紧迫,也未进行搜索。

此次战斗,我第十九团共击毙日军16人,击伤两人,俘伪军9人。共缴获轻、重机枪各一挺、掷弹筒一具、日式步枪15支、子弹万余枚,以及大量的其他军用物资。

战斗中,我军伤亡11人。

1941年正是侵华日军最猖狂的时刻,第十九团以较小的代价,奇袭了娄子镇据点,引起了各界的广泛关注,第十九团全体指战员受到冀南军区司令部的嘉奖,地方参战同志受到军区司令员陈再道的亲切接见和表彰。

联合发动邢沙永战役

1940年8月,八路军在华北发动大规模交通破袭战——史称百团大战。冀南军区陈再道、宋任穷率军区10个主力团担负平汉铁路、德石路破袭任务,在历时3个半月的破击战中,冀南军区部队作战近160次,击毙、击伤和俘虏日伪军2000多人,破坏公路260多千米,铁路60余千米。

9月22日,“扫**”之日伪军在向驻南岭踪、东高才的第二十五团进攻被击退后,又向西迂回企图从侧翼突破。

陈再道命令第十九、第二十五、第二十六团分别由西高才、饮马河和东高才出击。激战中,日伪军乱成一团,伤亡惨重,纷纷溃逃。此战共歼日伪军200余人,缴获88式野炮一门。

当时,八路军重武器非常少,特别是这样大口径的火炮根本没有。陈再道听到部队缴获了日军的88式野炮,非常高兴,立即向参战部队表示祝贺。

参战部队更是兴高采烈,附近群众成群结队前来观看,共享胜利喜悦。因日军“扫**”频繁,一时派不上用场,陈再道让部队将大炮拆散后掩埋。日军曾专门抽调200余人南下寻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

对冀南参战部队的功绩,八路军总政治部编印出版的《抗日战争时期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一书中这样评价:“冀南军区部队,在陈再道同志指挥之下,把冀南的大小公路均破坏得稀烂。尤其对石德路的破袭,参加民众前后达30000余,把路基都一段一段挖掉。”

1941年秋,冀南的反“扫**”斗争还在继续。

这年8月,冀南地区终于送别了酷暑,日军为加紧对冀南抗日根据地的封锁、“蚕食”,在平汉铁路西侧,北起河北省获鹿,经元氏、南和,南至河南省安阳县水冶,修筑了第二道封锁沟墙,日伪军频繁活动,阻隔了平原与山区的交通。

8月下旬,我第一二九师刘伯承师长、邓小平政委根据八路军总部命令,为配合晋察冀军区反“扫**”,打通太行山区与冀鲁平原的交通,粉碎敌人的封锁,决定发起邢沙永战役。

“邢沙永”指的是邢台、沙河和永年。其中,邢台、沙河由北向南依次排列在平汉路上,而永年则坐落在沙河东南方向约3000米处。

邢沙永地区,毗邻太行山根据地,所以敌人进行了重点设防,重点守备。

1940年3月以后,日军沿铁路两侧、强迫当地群众挖了宽6米,深3米的护路沟,在邯郸、沙河段,由原来的两条增至6条,并以挖沟之积土,筑成高约3米多的护路墙。

在接近我抗日区地段,敌人还筑了长100多千米的封锁沟和封锁墙。在沟墙之间,还加设鹿碧、木栅等障碍物。

从邢台至沙河的铁路线上,每隔1000米至3000米筑一碉堡,以日伪军守备;各碉堡之间,每隔近百米筑一哨房,迫令“爱护村”的民众看守;夜间张挂马灯,不断传递联络口号,递传签名票单,如发现联络口号、签名票单中断或马灯熄火,即认为我军来袭或人员通过之信号,敌人便立即出动装甲车,并用探照灯照射。

面对敌人的严密封锁,我第一二九师能否在邢台、沙河地段打开缺口,建立游击走廊,将直接关系到晋冀鲁豫边区抗日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

8月22日,刘伯承、邓小平首长正式下达了邢沙永战役的作战命令,战役部署:以旅长陈锡联、副旅长赵辉楼统一指挥第三王八旅和太行第一、第王军分区部队及平汉纵队为路西破击队,担负这次战役的主要突击任务,向平汉路西侧之彭城、元氏段展开破击,重点在邢、沙、武地区,特别要以伪军高德林部为主要打击目标,争取瓦解其动摇部分。

为了使第三五八旅集中主要兵力兵器消灭邢沙、武之敌,刘伯承、邓小平首长还命令新八旅主力和冀南第三分区部队为路东破击队,向永西、永北一带展开积极的攻势行动。

以新一旅的两个营组成彭冶支队,对彭城、水冶公路展开破击。另以新一旅主力、新十旅和太行第二、第三、第四军分区及太岳部队,配合策应邢沙永战役行动。

8月30日凌晨,攻打高德林伪军的部队经过连续一昼两夜的行军,隐蔽地到达了小南沟一带集结。小南沟,是太行山麓的一个小村庄,距高德林的老巢还有20多千米。

翌日下午15时,部队和参战的民兵,分三路向进攻出发阵地开进,途中在刘石岗做短暂的集结和调整后,就像尖刀一样,分别插向各自的攻击目标。

31日午夜,参加战役的所有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按时进入了预定位置,旅指挥所设在第七六九团侧后约3000米处。

按照旅首长关于“中心开花”的战术手段,第七六九团在团长郑国仲、政委鲍先志的率领下,迅速地插到了公司窑附近。郑团长来到担任突击任务的第三营,再一次给营长马忠全、教导员吴先宏明确任务。

当一切布置妥当之后,时针正好指在零时。攻击时间到了!

只见3枚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划破漆黑的夜空,第七六九团的突击连——十一连,在向导老崔的带领下,顺利地剪开了一矿的铁丝网,连长赵登陆带着突击排,迅速地摸到碉堡跟前。

说时迟,那时快,矿警的报警枪刚一响,突击连的同志们在散布成三角形的3个炮楼跟前,闪电般地把手榴弹投掷或塞到敌炮楼里,接着就冲了进去。

当时,负责警卫一矿的伪军有的在睡梦中就上西天,有的刚被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当了俘虏。十一连充分发挥了近战夜战的特长,以勇猛的战术动作,仅用10多分钟就占领了一矿。

随着公司窑战斗打响,方圆10多千米地区立即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震耳的爆炸声,打破了沉寂的旷野。

攻下一矿之后,第三营副营长张林先又率领十一、十二连和被誉为“夜老虎”的特务连顺西北大街攻打高德林最坚固的堡垒——兵工厂;教导员昊先宏带着九、十连朝二矿猛扑过去。

但是,由于高德林伪部在公司窑构筑了许多互相贯通的工事,固守的又是伪特务营、军官队、矿警队等装备比较精良的伪军。这1000多亡命之徒,大都是高德林的死党,他们凭借着坚固工事顽抗,拒不投降。

第三营和配属该营的特务连,一直打了3个多小时,也没有攻下来甲面对这种情况。特务连指导员欧阳济心急如焚,他大声喊道:“共产党员跟我上去”带头冲上去,不幸被敌人的一枚子弹击中,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战斗进行得异常艰苦、激烈,一直持续至拂晓,兵工厂仍未攻下。如果天亮前不拿下它,天亮以后攻打就更困难了。而且,日军随时都有向这里增援的可能。

在这关键时刻,团政治处主任漆远渥赶到十一连。十一连是第七六九团在夜袭阳明堡日军飞机场战斗中涌现出来的英雄连队。漆主任来到十一连后,立即号召大家发扬夜袭阳明堡的战斗精神,一定要在天亮前拿下兵工厂。

同时,漆远渥还帮助赵连长重新组织战斗,把几个连队的掷弹筒、轻机枪集中起来,准备向敌人发起猛烈攻击。

就在漆主任刚把火力组织好时,忽然从村西大碉堡上射来一串子弹,击中了他的胳膊,鲜血把他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战士们忙给他进行包扎,并将他扶上担架,但漆主任强撑着身体,忍着疼痛喊道:“赵连长,掷弹筒一响就冲锋……要为十一连争光……”话还没有说完,就昏迷过去了。

首长的鲜血,就像汽油烧到火上一样,把战士们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掷弹筒发射了,机枪怒吼了,敌人的火力被压下去了。

“为十一连争光,冲啊!”赵连长高呼着口号,第一个登上梯子,翻过围墙,战士们紧跟在连长的后面,像一股旋风,冲进了兵工厂。

就这样,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公司窑大部分敌人已被我第七六九团第一、第三营消灭,但藏在村西头碉堡内的一股残敌,仍凭借坚固的工事顽抗。

第一营营长李德生同教导员王亚朴,立即重新调整部署,命令一、三连从正面进攻,二连从右侧迁回,向残敌发起猛烈的攻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连“朱德青年队”,当占领敌野战工事后,小队长肖术英左腿负了重伤,但他仍然坚持着伏在交通沟边,射击战士赵玉才要扶他下去,但肖术英说啥也不肯。他把剩下的一排子弹交给小赵,再三叮嘱说:“一定要瞄准后再打,一枪要干掉一个敌人。”

赵玉才接过染着战友血迹的子弹,压进枪膛,瞄准敌炮楼的枪眼,一连打倒4个敌人,当他把第五枚子弹上膛时,从左前方飞来一枚子弹,打穿了他的左肩。他忍着剧痛,把枪架在一块石头上,在火光的映照下,射出第五枚子弹、又打倒了一个敌人。

与一连一起担任正面攻击任务的三连,在连长李忠泰的带领下,冒着敌人射来的密集枪弹,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地攻击。当他们看到二连遭到敌火力拦阻时,著名战斗英雄、排长李长林立即端起机枪射击,压制敌人火力,掩护二连从翼侧攻击。

不料,当二连从右侧迁回上去后,又被1道铁丝网阻拦了去路。二连指导员许道春高喊道:“共产党员上!”

随着许指导员的喊声,共产党员苏建英飞奔上去,但刚向铁丝网劈了两下,就壮烈牺牲了。

紧接着又一名共产党员冲了上去。就在铁丝网快要砍开的时候,又不幸负了重伤。

第三个毫不迟疑地又冲了上去,在火力的支援下,终于把铁丝网砍开了。

3位优秀共产党员,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打开了一条通向胜利的道路。

许指导员带着二连闪电般地冲了上去。许指导员不仅善做思想政治工作,而且还是全营有名的投弹能手,他用手榴弹把炮楼顶上的敌人全压到下边去。二连在一、三连的有力配合下,一鼓作气攻占了最后几座坚固的炮楼。

在公司窑战斗打响的同时,我第七六九团第二营也向申庄发起了攻击。中庄,位于公司窑北侧约3000米处。这个据点虽不大,但由于它居于东南面的三王村和西北面的毛村两个据点之间,攻下它既能分割敌之部署,又能切断公司窑守敌的退路。

第二营营长张效义和教导员张天恕受领任务后,决定让八连担任突击连。该连在连长伍国忠的带领下,从敌人认为“最保险”的东北角登上了围墙,很快就摸到敌人的机枪工事前。

敌机枪手发觉不妙,刚扣动扳机,就被我军用手榴弹给报销了。正当八连继续往前运动时,有一敌排长带着一伙伪军,从房顶上搭跳板反扑过来。战士李明月看得真切,最先扔出一枚手榴弹,随着爆炸声响,几个敌人栽了下去。但也有七八个敌人从跳板上冲了过来,与八连突击班交错在一起。

当时,八连用的枪大多是“奉天造”,没有刺刀,伍连长和三班长他们就抡起枪托与敌人肉搏。三班长凭着过硬的技术和勇气,接连把冲到跟前的3个敌人打翻到房下,其余的见势不妙,犹如惊弓之鸟,抱头就往下跳。

敌人搭好的跳板,恰好成了八连一排勇士们前进的道路。一排顺着跳板从房顶上向前进攻,二排沿小巷攻击前进,很快就占领了大半个村子,将敌人压缩到村西南一个大炮楼内。这座炮楼,四周是一片开阔地,敌人还设有铁丝网、壕沟等障碍,很难接近。

当时,部队又缺乏重火器,一时拿不下来,于是张营长命令部队一面进行土工作业,一面向敌人展开政治攻势。战士们向炮楼里的守敌大声喊话:“伪军弟兄们!我们都是中国人,不要给日本人当走狗!”

“伪军弟兄们,你们快缴枪吧,八路军宽待俘虏!”

开始喊话时,敌人没有答话,仍不断向外射击。一个当官的,还拉大嗓子,色厉内荏地叫着:“打!快打!别听那一套,八路军的话是骗人的!”

听到敌人当官的这一腔调,八连指导员唐兴盛立即用洪钟般的声音喊道:“伪军弟兄们!不要再受欺骗了,八路军宽待俘虏,不杀不辱。前年7月,我们打东牛峪,崔培德的第七团,团长叫袁全卿,外号叫‘袁老粗’,他自动缴枪,我们没动他一根汗毛;去年打刘石岗,你们第二团好多弟兄负了伤,高德林扔下不管,是谁给他们扎绷带、上药的?还不是我们八路军把他们救活的吗?”

唐指导员这一喊,顿时生效,枪声渐渐稀疏了,并在炮楼内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一个伪军试探地问:“刘石岗是你们打的?”

张营长见敌人已经动摇,马上高声回答:“伪军弟兄们,刘石岗是我们打的,你们别再磨时间了,煤窑、兵工厂全被我们占领了,秦庄、三王村也被我们包围了,你们想等援兵,那是白天做梦。快缴枪吧,不然我们就要下炸药啦……”

听到要下炸药,敌人更慌了,炮楼内一片乱哄哄的。我军战士在营长喊话之后,又齐声喊道:“快缴枪吧,不然炸药一响,连尸首也找不到啦。’“这次来的是老八路,老八路是没有打不下的碉堡的!”

伪军官在我强大的军事和政治攻势下,只好无可奈何地说:“要我们缴枪,有几个条件:一是保证生命财产安全;二是我们回家或是当八路军,由我们自愿;三是请你们长官出面保证。”

就这样,敌人被征服了。

中午11时许,残存的89个伪军被迫投降,5挺崭新的德林式机枪和一些德林式步枪,全部成为第二营的战利品。

就在我第七六九团攻打公司窑的同时,第十四团在团长孔庆德、政委赵兰田指挥下,向三王村发起攻击,战斗也打得非常紧张、激烈,扣人心弦。

三王村在公司窑以东约3000米处,是离平汉路最近的一个据点,也是高德林防御体系的重要依托。村内驻有伪军一个团部带一个营,筑有9座碉堡,村周围挖有封锁沟,设有铁丝网、防御得很严密。

第十四团第一、第三营利用夜色掩护,秘密迅速地接敌,发起攻击后,很快就突入村中,与敌人展开了逐街逐巷、逐房逐垒的争夺。

战至天明,攻入村中的第三营与后续梯队的第一营遭敌火力分割,只好依托房屋固守,阻敌反扑,与敌人形成对峙局面。

9月1日傍晚,第一营又投入战斗,与第三营会合后,便向三王村内守敌的核心阵地攻击,很快占领了村东和村西的部分房屋,与敌展开激烈的巷战。

守敌拼命抵抗,多次进行反扑,但均被第一、第三营击退。

为了迷惑敌人,团长孔庆德组织参战民工呐喊助威。四处响起了“乒乒乓乓”的鞭炮声和各种铁器的敲打声,敌人疑为我后续部队到来,灭顶之灾就在眼前,惊恐万状,士气低落。

我军趁机一举攻占了大半个村子。进攻中,第三营营长钟明锋不幸负伤,当担架队要抬他下去时,钟营长对卫生员说:“任务还没有完成,我身为营长,此时此刻怎么能离开战场呢!”

经过简单地包扎之后,他又带领部队相继消灭了敌特务连和通信连。

在第十四团第一、第三营的打击下,敌见大势已去、负伤的敌营长杨光前率残部印余人投降。

第十四团的第二营,在第一、第三营打响后,也很快攻下了东冯村,击溃了敌骑兵连,随即抢占了附近的凤凰山一线,准备阻敌增援。

中午,附近日军乘5辆汽车,火速赶来救援,又遭第二营迎头痛击,敌人狼狈溃逃。

9月2日,日军又重新组织兵力向我反扑,此时三王村战斗已接近尾声,主力奉命转移,只留一名党员班长带领4名战士掩护主力调整部署。这个班在凤凰山与敌对峙了整整1天,击退敌人3次冲锋,使这股敌人始终不能前进一步。

除了第十四团外,第十三团表现也特别勇敢。在团长陶国清、政委曾庆梅的率领下,按照陈锡联旅长的部署,兵分两路,一部攻打毛村、黑山之敌,另一部进攻秦庄。

攻打毛村、黑山之敌的部队,在极为不利的地形条件下,与敌反复争夺,战士们前赴后继,顽强拼杀,战斗打得非常艰苦,最后终于将两处据点的敌人全部歼灭。

攻打秦庄的部队,成功地实现了刘伯承、邓小平首长关于在战役中争取瓦解其动摇部分的决心,他们依靠强有力的政治攻势,打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政治进攻战”。

当时,刘伯承、邓小平首长下达邢沙永战役命令之后,我军就根据秦庄守敌的情况,做出了政治瓦解该敌的部署。因此,第十三团对秦庄形成军事包围之后,便派两个参谋带着部队领导写给守敌大队长的一封信。

信这样写道:“告诉你们一个兴奋的消息,现在我们已经集中了10个旅以上的兵力,在平汉路的两侧展开大战在这方面,一定要把公司窑、三王村等地方打下。今晚零时就要行动,希望你们早做准备,不要错过机会。”

我两位参谋进入“虎穴”之后,先做伪自卫大队长的工作,讲清我党我军的政策。伪大队长觉醒后,马上召开了一个紧急军官会议,磋商反正事宜。

在我派遣人员和高德林副官成少林的共同工作下,经过反复谈判、协商,终于促成了秦庄守敌的反正。

9月1日下午14时许,秦庄守敌200余人,在我强大的军事压力与耐心的政治争取下,全部反正,投入了抗日阵营。经过整编,这支队伍改编为“平汉纵队独立大队”。

公司窑的被毁,高德林部大部被歼,就像捅了日军心窝子一样,敌人企图挽回败局,恢复原防御态势,于3日下午从邢合等方向纠集了400多日军,在6架飞机的配合下,兵分四路,气势汹汹地向我军猛扑过来。

此时,公司窑战斗已经结束,我第三五八旅除留下警戒分队外,主力均已转移到册井、安河、小南沟一带集结。这一带已进入太行山抗日根据地边沿区,地形对我十分有利。

报复之敌于4日上午8时许到达辛庄,与我警戒分队第十四团第一营一连接火。

为诱敌深入,战至10时许,我警戒分队主动后撤,敌随即占领了御路村以西的高地,与我形成对峙。

御路村坐落在山坳间,与其相邻的村庄西边是将军墓,西南是功德望。这两个村子均在我军钳制中。将军墓以东的长形高地可以火力直接控制御路一线。功德望的地势也比御路略高,正是一个打击敌人的有利地形。

一直亲临第一线指挥作战的第三五八旅陈锡联旅长冷静地分析了敌我形势,并询问正在身旁的第七六九团第一营营长李德生:“部队情绪怎么样?”

李营长回答说:“士气正旺着呢,旅长快下命令揍他吧!”

陈旅长当机立断,决定乘敌突出冒进,孤立无援之际,利用我抗日根据地天时、地利、人和等有利条件,狠狠地教训这股敌人。随即命令第十四团立即占领将军墓以东的高地,正面牵制敌人,我第七六九团从功德望向敌人左翼突击。

下午18时,反击日军的战斗打响了,敌人在我夹击之下,乱成一团。第七六九团第一营在李德生营长的指挥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突破敌左翼防御,并以手榴弹、掷弹筒打得日军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敌前梯队100余人,在我强大攻势下,一下子后退约1000米,昔日不可一世的日军,这时他们的“武士道”精神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当天夜里,我军又向敌人发起了数次猛烈攻击。日军不甘心失败,为了稳定防御,驻邢台日军指挥部派6架飞机前来增援,在对我方阵地实施狂轰滥炸的同时,并空降了5名指挥官来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