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栀努力集中精神,将视线聚焦在站在门口的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男人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墨色衬衫,袖口处,一枚小小的银色袖扣,冰冷又精致,闪烁着寒光,无声地彰显着它的贵重。

南栀茫然地眨着眼,试图把这个陌生又华贵的男人,和记忆里那个穿着普通制服或者西服的酒店服务生重叠起来。

撕裂感让她的昏沉无比。

“顾总,” 一旁,给她喂水的小护士出声,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激动又卑微的恭敬,“我们……”

顾言修招了招手,在手还未收回之际,那几名护士就识趣的退下了。

仿佛一个呼风唤雨的帝王。

顾总,这两个字像裹着冰碴子的石头,砸进南栀混沌的意识里。

她喉咙干涩发紧:“你……”

“你不是……酒店的服务生吗?”

南栀目光死死钉在他袖口那枚冷硬的金属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病房里骤然陷入死寂。

只剩下床头监视器规律但空洞的“嘀嘀”声,像某种倒计时。

他下颌线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

“我是顾氏集团总裁。”

“对不起,之前骗了你,但我不是故意的。”

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

对南栀而言,从前温暖磁性的嗓音,此刻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在亲口听到证实后,南栀脊背发凉,浑身止不住的抖,比困于深坑那晚反应还要大。

果然……

果然啊。

南栀眼角划过一行清泪:“你知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吗,顾言修。”

顾言修:“栀栀,你听我解释……”

南栀:“不必了!”

南栀忽的情绪激动。

“嘀嘀嘀嘀——!”

心电图猛地爆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屏幕上红绿色线条疯狂上下窜跳,如同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内心。

那声音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紧绷的空气。

顾言修立刻伸出手,想碰触南栀剧烈起伏的肩膀:“栀栀……”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刹那,南栀后退。

南栀抬眸,目光迎了上去,那里已没有泪了。

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皆不存在。

“栀栀,你别这样……”顾言修面容苦涩,心头是钻心的苦楚。

他伸出手,想抱抱她,最终只能悬在半空,抱住了空气。

南栀:“你先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顾言修;“可是……”

南栀:“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身体,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好好修养。”

南栀说完,已转过身,连一个正脸都不给对方看见。

顾言修挺拔的身形第一次显出一种沉重的滞涩,甚至还微微晃了一下,那身昂贵的西装,在也无法支撑从前的威严与从容。

“好。”

顾言修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那你要乖,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

“我……晚点再来看你,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见我,我会离开的。”

顾言修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令南栀情绪激动,而南栀这次昏迷很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身体的受冻,而是受到了精神上的刺激。

如果他在待着这,他们多说一句话,那仪器就会像刚才那样疯狂的发出嘀嘀的危险警告!

顾言修怕了。

再不愿,也不得不离开。

最后的最后,顾言修身形恍惚了几下转过身去,尔后脚步虚浮离开了。

“你们猜,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屋外。

被‘赶出去’的两名小护士因想要吃瓜而不愿离开,和守在门口的两个年轻小保镖聊了起来。

“那可是顾氏集团总裁顾总啊,谁能不给他面子?两人就算有矛盾,少夫人也不敢造次的!”

“你傻啊,你忘了我跟你说的,顾总是妻管严了吗,两人八成会冷战……”

“然后顾总被赶出来……”

就在保镖说完最后一句时,病房门口走出来一个恍惚的人影。

人影萧条落寞,没了往日的沉稳威严。

再往上看,那张俊逸无比的脸上,此刻苍白无比,空洞麻木。

两名护士和两名保镖都看呆了——

他们总裁这幅样子。

像是经历了,比顾氏集团倒闭还要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