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有病人都没有问题,确确实实是生病了找他做手术的,银行账户里也没有来历不明的巨款。”

“手术的录像我也调查过了,他确实是有这个实力。”

“甚至我还去他的母校进行了调查,他的学校虽然很一般,但他的成绩很好,学习很努力,很上进。”

“手术中没出现失误是因为他在进入医院前就有足够多的实操经验,再加上手术的全过程很仔细。”

“他的问题在于,同事对他的评价却很奇怪。”

“哦?”

季苏来了兴致,单手撑起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时津,“展开说说?”

“我去询问的时候,很多人对于他都是避而不谈,就好像是笃定了他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一样。”

“我找了个实习生去旁敲侧击,才套出话来。”

“起初周涛在院里的人缘还是挺好的,但后来有人听见他有时候会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自言自语。”

“而且他的性格也很多变,有时候温和接地气,有时候又没来由的暴躁,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是吗?”

季苏眯了眯眼,心底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对,而且他的医术也忽高忽低的。虽然手术从未出现失误,但他误诊过,而且次数不少,不过由于他道歉的态度很好,患者没闹,这事儿院里便没多少人知道。”

季苏笑了笑,“那你再去问问,是不是做手术时的周涛都很温和,误诊的周涛都很暴躁。有了这个答案,我就能得出结论了。”

“好。”

时津走了,季苏将精力放在了修复行车记录仪的数据上。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数据便修复成功,行车记录仪拍摄到的画面便全部显示出来:

席晏正靠着车抽烟,一群拿着刀的人突然冲向她所在的单元楼,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知是为什么而生气。

席晏想都没想,第一时间就对着那群人放狠话,“我劝你们最好早点离开,不然等会儿警|察来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你小子报警了?”

“早在你们窸窸窣窣地小声讨论的时候就报警了,现在距离警|察到这应该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了。”

“妈的!要不是你小子,我他妈早就弄死季苏那娘们了!你他妈的大半夜睡不着你去酒吧蹦迪啊!你守在这里干什么啊?”

“老子在这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动手,结果你小子报警?你是不是有病啊!”

“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接着,那群人便朝席晏冲了过来。

席晏丝毫不慌,还抬头看了眼季苏的窗户,那神情,竟给季苏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也只看了一眼,席晏就收回了目光,和那群人扭打在了一起。

虽然席晏懂些格斗,但他们毕竟人多,还都带着刀,他赤手空拳难免会占下风。

而且,在席晏有些应接不暇的时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偷摸蹭到了他的豪车附近。

想来刹车就是他动的手脚了。

但幸运的是。那群人被席晏的狠劲吓到了,没和他纠缠太久。

不过,他们离开的时候,席晏身上还是多了不少刀伤,鲜血突破他昂贵的衣服溢出,格外渗人。

可席晏一声没吭,只是抬头看了眼已经灰暗的窗户,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好像是在无声告诉季苏:你安心睡觉就好,我会保护好你。

然后他就开车离开了,等到他察觉到刹车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停车了。

避免误伤行人,他拨通了120,然后撞上了一旁的大树,晕了过去。

行车记录仪到这里就结束了,季苏的眼眶也红了。

她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豆大的泪滴却还是忍不住从眼眶滑落。

她想过席晏可能是在她家楼下受的伤害,却没想到那群人的目标原本是她!

席晏,这是为她受的伤。

她咬了咬唇,目光十分复杂。

行车记录仪里,席晏说他报了警,可明明直到她出发去医院,都不曾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

很明显,那只是他吸引那群人注意力的手段。

她突然有些懊恼。

如果她昨天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如果她昨天睡得没那么死,听到了楼下的动静,如果她早点醒来下楼,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季苏抿紧了唇瓣,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又闷又堵。

这段时间,她一直以为席晏对她的好,只是源于愧疚,可在这一瞬间,她觉得席晏是喜欢她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季苏突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坚持和席晏离婚了。

她坚定的原因在于对席晏死心了,看清了席晏并不爱她。

可是,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屡次为救她而让自己陷入危险?

季苏犹豫了。

她在小小的办公室内徘徊了两圈,而后拿着行车记录仪和U盘离开。

一开门,便迎面撞上了时津。

他眼里有激动,更有崇拜,可对上季苏的目光后,却是化为了怔愣,“苏姐,你……哭过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季苏摇头看向远方,声音轻柔,“只是眼里进了沙子而已。”

可她的声音微微发哑,隐约还带着点哭腔。

一句话,时津便懂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季苏是为席晏而哭的。

他也知道她性子好强,没直接拆穿她,而是转移了话题,故作激动的道:

“苏姐,你果真没猜错!做手术的周涛温和,误诊的周涛暴躁。不过,你是怎么猜到的?”

季苏唇角轻扬,声音仍旧喑哑,却又无比自信。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一个人,即便是拥有双重人格,性格反复多变,也不可能如此规律,除非他们本就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

“我现在的关注点在于,今天给席晏做手术的人到底是周涛,还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不过……”

季苏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不论是谁,都该被开除。”

“一个医术堪忧,一个有实力却默许自己的双胞胎兄弟代替自己去医院工作,这样的医生,你敢留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