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苏身体微怔,所以今早并不是她的幻觉,那些烟头真是席晏留下的。
他……他昨晚不会在她家楼下抽了一夜的烟吧?
“你昨天没见到我哥?”
席筱柠只愣了一下便匆忙摇头,“你胡说!我哥追着你出去后便再没回来,你怎么可能没见到我哥?”
猜测被席筱柠怒上心头给出的答案验证,季苏抿了抿唇,下意识侧眸去看席晏,目光复杂,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说她失望吧,可席晏昨晚也不是没去找她。
说她感动吧,偏偏她在席家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席晏出来。
后来席晏到了她家楼下,宁可忍着寒意在下面抽一晚上烟,也不肯上楼敲响她家房门。
她真是搞不懂席晏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还是他的妻子而解释,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引人误会的事来呢?
“小姐,您误会夫人了,席总的车不可能是夫人动的手脚。”
罗靳突然开口,语气肯定,将二人从各自的思维中拉了出来。
席筱柠率先冷着脸开口:“罗靳,你别忘了,你是我哥的助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帮凶手说话吗?”
罗靳对上席筱柠的目光,不卑不亢,“如果真是夫人对席总的车动了手脚,席总昨晚就该出车祸了。”
“可席总昨晚没出车祸,夫人也没见到席总,那夫人便没机会对刹车动手脚了。”
席筱柠抿了抿唇,一时间竟觉得罗靳说得在理,但她又不愿给季苏认错,不自然地转过头,小声地撇撇嘴:“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席小姐,您觉得夫人在席总眼皮子底下给刹车动手脚的成功率有多大?”
席筱柠尴尬地红了脸,守着自己心底的最后一丝骄傲不愿给季苏道歉,却也没再反驳了。
季苏看着脸色苍白的席晏,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走下手术台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席晏车祸并非意外,但她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可现在知道了席晏离家的原因,她却是怎么都做不到袖手旁观了。
她抬眸看向罗靳:“行车记录仪看过了吗?”
“行车记录仪损坏程度较高,我拿给专人看过了,修复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有顶级黑客出手,还原云端数据,否则……”
“交给我,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是黑客,或许他能做到。”
“这……”
席筱柠眼眸微凝,面带怀疑,语气嘲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这么个朋友?”
季苏没理会席筱柠,只是淡淡地道:“交给我,你们有50%的概率看到真相,不然,即使是查到了些蛛丝马迹,也没证据指认。”
“夫人,我信您。”
罗靳只犹豫了一下,便出门去取行车记录仪。
“等等!”
季苏却叫住他,说出了另一个信息。
“席晏最初的主治医生是周涛,此人的实力与他的名气不成正比。如果不是我今天及时赶到医院,席晏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还有,我在给席晏医治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不少刀伤,都是新伤,他在出车祸前,一定和一些持刀的凶犯发生过争执。”
罗靳目光凝重地点点头,快步离开。
“你说什么?”
席筱柠则是捂着嘴一下子惊得站了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季苏垂下眼眸给席晏盖好被子,语气冷漠,“信不信在你。”
“这怎么可能呢?我哥随便脾气不怎么好,但他在社会上也没什么仇家啊!”
季苏身子顿了一下。
其实在她知道席晏在她家楼下待了一夜之后也在想一个问题,席晏的刀伤是在哪里受的?
是她家楼下还是别的地方?
如果是别的地方那便没什么,但如果是在她家楼下,那么,那人针对的人,未必是席晏!
可是……她昨夜并未听到什么动静。
她摇摇头,转身出了病房。
可到门口时,她突然顿了一下,仰头看了眼医院走廊里的时间表,而后又叹了口气,回头去看席筱柠:“妈什么时候来看席晏?”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席筱柠的神情暗淡下来了,“她去公司了,她不会来的。”
季苏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年幼时的席晏和她说的话。
【她好像很关心我们,可每次我和妹妹生病,不论多严重,她都不会出现在医院,她的事业永远比我们重要。】
【她总是叫我和妹妹相互照顾一下,她很忙,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她了,可难道重病住院也不算重要吗?那什么是重要的事呢?】
【我和她抗议过的,但她说,她不忙,哪里能给我们这么好的生活啊?我们要学会知足。】
【可是,我们也只是想要她关心关心我们,哪怕一次也好。】
……
季苏远远地看着席晏,他苍白的脸颊与她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她突然有些同情席晏。
她想起来,席晏兄妹两其实……也挺可怜的。
都说席筱柠被席晏宠成了这副嚣张跋扈、不知轻重的性子,可换个方向去想,她或许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抗议。
季苏动了恻隐之心,破天荒地对席筱柠放柔了语气,“她没来也没关系,有你在就够了,席晏其实也挺依赖你的。”
席筱柠身体僵了一下,这种话,这种语气,那分明是……
她猛地抬头去看季苏,可季苏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她张了张嘴,话到喉间,却是化作了一声轻笑。
她摇摇头,走到席晏旁边握住他的手,自嘲一笑,“哥,我想我肯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她是姐姐?”
……
季苏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罗靳便给她松来了行车记录仪。
正如罗靳所说的一般,行车记录仪损毁得十分严重,但对她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她正要开始修复,时津便走了进来,看着桌上的东西叹了口气,无奈却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帮她。”
季苏低着头,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这件事与我有关,我……”
“苏姐,你不用解释的,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只要你以后不后悔就好了。”
“对了,周涛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确实有问题。”
“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