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季苏看着站在门外的席晏,身体微僵,眼底情绪多变,有惊讶,也有烦躁,唯独没有喜悦。

“你怎么来了?”

席晏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不悦,“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是。”

季苏说完,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挂钟,而后垂下眼眸轻声道:“民政局还没下班,你要是想让我现在就让位,我也可以……唔……”

季苏话还没说完,就被席晏钳住双手按在门上粗暴地吻上了唇。

这张嘴如果只会说他不爱听的话,那还是不说话好了。

震惊之余,季苏愤怒地瞪着席晏,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杀了他似的。

可席晏算准了她腿痛不会踹他,愣是当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粗暴地吻着她。

季苏眸光一冷,抬脚狠狠地踩在了席晏的脚上。

“唔……”

席晏疼得闷哼一声,松开了季苏。

季苏扶着门框用力抹了把自己被席晏亲得水润红肿的唇,冷眼瞪他,“席晏,你是不是有病?”

席晏抿了抿唇,眸光微暗。

他也觉得,他可能是病了。

他和季苏还在冷战期间,他明明可以让罗靳把季苏接到席家,可他就是自己来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说明目的带季苏离开,可听到她说这种话,他就是突然很想亲她。

哪怕现在被季苏踩着的脚趾还疼得发麻,他也不觉得生气。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季苏,“你是不是给我下什么药了?”

“神经病!”

季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抬手便直接关门,却被席晏拿手抵住,“等等!”

他正准备直接言明目的,却被季苏身后的光景惊得皱紧了眉。

只见季苏身后,垃圾篓内,垃圾篓外,尽是一个又一个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他不知道这些纸上的内容是什么,但他知道,季苏这几天的心情一定不会好到哪去。

席晏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无名的窃喜。

他想,或许季苏对他的喜欢也不全是装出来的。

“还有什么事?现在去离婚?”

被季苏不耐烦的声音唤醒,席晏好笑地扬了扬唇,“你真舍得和我离婚?”

季苏也就嘴硬,想以此博得他的注意罢了,要真到了民政局门口,她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然而——

“你等着!”

季苏留下一句话就真翻箱倒柜去找东西去了。

可席晏只当她是故意做样子给他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玩味地看着季苏。

这番操作把门口的罗靳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提醒:“席总,您不拦一下夫人吗?”

席晏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特意放大了声音,“她想离婚就离婚好了,没什么好拦的。”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季苏,等着她服软,可她没有,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找东西。

席晏等得无聊,干脆捡起了地上的废纸开始查看,可他才刚展开粗略地看一眼,季苏就走到了他面前,手里还抱着一摞资料。

“走吧,再晚点,民政局该下班了。”

这下轮到席晏愣住了,他没想到季苏宁愿假戏真做,也不愿意向他低头。

更糟糕的是,他现在有些进退两难了。

“呃……”

他扫了眼季苏怀里的资料,目光飘忽地道:“你检查过了吗?证件都带齐了?”

“废话,就这么几个证件,我还能漏不成?你去不去?”

“去!”

席晏不准痕迹地看了眼罗靳,意味深长地道:“你现在立马去席家把我证件取来。”

“啊?可是席总,现在时间不早了,拿证件回来再去民政局,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啊……”

席晏看向季苏的目光多了一抹遗憾,“看来今天是来不及了,还是下周一再去吧。”

季苏冷眸瞪着席晏,咬牙切齿:“席晏!你故意的!”

她“啪”地一下将手里的证件全都摔桌上,“你自己证件都没拿跟我说离婚干什么?耍我很好玩吗?”

“嗯,很好玩。”

“你!”

“滚犊子!”

忍无可忍,季苏“嘭”地一下将席晏和罗靳全都关在了门外。

她“咕咚咕咚”地给自己灌了整整一杯凉水,却还是觉得心里气闷得紧,没忍住又对着门骂了起来,“席晏,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席晏这下也不说季苏粗鲁了,反而淡淡地笑了。

他总算是明白皓轩为什么总是要惹他家的那只小兔子生气了,女人生起气来,其实还挺可爱的,就是……

他转头看向罗靳,“你被你女朋友关在门外过吗?”

罗靳摇头,“没有。”

他哪敢在女朋友生气的时候提分手啊?这女朋友不得给他表演个撒手就没了?

“嗯,难怪只是女朋友,不是老婆。”

罗靳:“???”

啊对对付,您有老婆,您被老婆关在门外您牛逼。

可您老婆要和您闹离婚,我女朋友不会和我闹分手。

当然,这话罗靳是不敢当面说的,他只敢在心里偷偷阴阳席晏。

席晏沉默地盯着门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无奈地敲了敲门,“季苏……”

“滚!”

话未出口,便被季苏冰冷的低吼声打断。

席晏身后的罗靳却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偷偷憋笑。

没有什么事能比一直压榨自己的顶头上司吃瘪更让人高兴了!

席晏脸色有些尴尬,干咳两声,重新敲门,回答他的仍旧是季苏冰冷的“滚”声。

他尴尬的脸色中已然是带上了一丝不耐,但想起曾敏的啰嗦,还是再度敲响了门。

“季苏,你把门打开,我有事找你。”

这次,回应他的是玻璃杯破碎的声音,赶人的意愿十分明显。

三次被拒,席晏也有些恼了季苏了,转身几欲离开,可想起那一垃圾篓的废纸,又转了回来。

他抿了抿唇,抬起手又放下,循环几次,忽然转身将目光放在了罗靳身上,却陡然抓到正在偷笑的某人。

他心头一怒,毫不客气地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下,“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

深知秘书的生存法则,罗靳果断收起笑容摇头:“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席晏阴沉的脸色时,却是一秒破功,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