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未识事,所交尽豪雄〔1〕。
却秦不受赏〔2〕,击晋宁为功〔3〕?
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4〕。
当朝揖高义,举世钦英风〔5〕。
小节岂足言,退耕舂陵东〔6〕。
归来无产业,生事如转蓬〔7〕。
一朝狐裘敝,百镒黄金空〔8〕。
弹剑徒激昂〔9〕,出门悲路穷〔10〕。
吾兄青云士〔11〕,然诺闻诸公〔12〕。
所以陈片言,片言贵情通。
棣华傥不接,甘与秋草同〔13〕。
【题解】
一本题无“襄阳少府”四字。皓,一作“晤”。据《新唐书·宰相世系表》,赵郡李氏东祖房有李皓,许州司马,未知孰是。襄阳,州名,唐山南东道襄州。此是在开元二十二年(734)游襄阳时所作,当对李皓有所求,因作是诗。此诗虽是首求人接济的诗,但却写得英风侠气,豪情满怀,虽一时遭困,然犹有昂首青云之意。
【注释】
〔1〕“结发”二句:此两句谓自己年轻时不谙世事,所结交的都是豪侠之类的人。结发,即束发,谓已成青年。古代男子二十岁开始束发戴冠。〔2〕“却秦”句:用鲁仲连事。战国时齐人鲁仲连为赵却秦,义不受赏。事见《史记·鲁仲连列传》。却,退。却秦,使秦军退却,撤退。〔3〕“击晋”句:用朱亥事。战国时魏人朱亥为信陵君击杀魏将晋鄙,信陵君始得发兵救赵。事见《史记·信陵君列传》。击晋:一作“救赵”。救赵亦通。仍指鲁仲连救赵事。击,用铁锥击杀。晋,指魏将晋鄙。〔4〕“杀人”句:左延年《秦女休行》:“杀人都市中。”此用其典。〔5〕“当朝”二句:谓当今之世,都仰其高义,佩其英风之意。李白曾有少任侠的经历,故以侠风此夸耀。“托身”以下四句,他本多缺。〔6〕退耕:指退隐耕读。舂陵:汉县名,在今湖北枣阳县南。舂陵东,指湖北安陆。〔7〕“归来”二句:是说自己没有土地田产,生活像飞飘的蓬草一样没有着落。李白在安陆入赘许圉师孙女为婿,故云“无产业”。转蓬:在空中飞转的蓬草。喻生活漂泊不定。〔8〕“一朝”二句:用苏秦典。战围时纵横家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弊,黄金百斤尽。”见《战国策·秦策》。狐裘:一作“乌裘”。镒,二十四两。空,尽。〔9〕“弹剑”句:用冯驩典。战国时冯驩客孟尝君,曾弹铗而歌,受到孟尝君的优待。见《史记·孟尝君列传》。此句意谓自己虽像冯驩一样弹剑而歌,也无人像孟尝君一样的明主赏识自己。〔10〕悲路穷:用阮籍典。《晋书·阮籍传》:“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反。”此句谓生活无着,出仕无门,无路可走。〔11〕青云士:做高官者。〔12〕然诺:答应和实现诺言。闻诸公:在诸位大人中以“重然诺”闻名。〔13〕“棣华”二句:如果棣华之亲尚不予接济,那我甘脆去作无人理会的秋草好了。棣华,兄弟之代称。《诗·常棣》:“常棣之华,鄂不铧。凡今之人,莫若兄弟。”傥:同倘,倘若,假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