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燕景驰的痛呼,时筠妍也顾不得惊吓,忙转身去看他的伤势。
燕景驰身上的单衣半敞,**的胸肌被纱布包裹,却也盖不住那紧实迸发的坚实肌肉,冷白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诱人。
时筠妍被这幅美景看呆了一瞬,喉间传来吞咽,在这安静的氛围格外明显。
她怔愣醒神,脸颊瞬间爆红,忙低下头,尴尬地寻找着自己的包裹。
燕景驰就这么静静垂眸,将她的一切反应收归眼底,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却又在时筠妍抬眸的那一瞬,立马落下,单手捂着伤口,一副吃疼样。
“抱歉世子,民女不是故意的。”
见他捂着的纱布好像又泛了红,时筠妍有些焦急。
她抱着包裹,有些手足无措地想要搀扶燕景驰,但手伸出去了,看着他那紧实的手臂和单薄的衣衫,又不好意思收回了手。
“世、世子,要不你先坐**去,民女给你看看?”
燕景驰皱着眉,闭着眼,似在强忍伤痛,低声道:“借点力。”
时筠妍没想到他伤得这么严重,眼眶泛酸,也顾不得那些虚礼,伸手搀扶住了他。
时筠妍手臂力量不小,但此刻刚搀扶上燕景驰,她便跟着燕景驰踉跄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压垮。
怕燕景驰真摔了,她只能用整个身体去支撑着他。
燕景驰身上有着睡前安神香的味道,混着药香,给人一种极致安宁温馨的错觉。
此刻两人相互依靠在一起,这份温馨在某一刻,猝不及防触及到了时筠妍心底的那一刻柔软。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为她承受这样的伤痛。
那个人,还是矜贵的侯府世子。
她鼻尖一酸,强忍着心底的愧疚和难受,勉勉强强将燕景驰搀扶到了**。
“世子,民女给你带了些露茶糕和止疼药。”
一开口,时筠妍娇软轻柔的声音带着沙哑,瞬间将满脑子旖旎的燕景驰拉回了现实。
他略微低头,带着好奇和探究,猝不及防凑到时筠妍面前,时筠妍没防备,一双泛红带着水光的眸子和他对上。
这一刻,万籁俱静,余留时筠妍愈发激烈的心跳声。
“咕咚——”
这次,是燕景驰喉间传来的吞咽声,时筠妍愣了一瞬,望着越靠越近的神颜,时筠妍呼吸猛地停滞在了原地。
燕景驰他、他想干嘛!
呼吸交缠间,时筠妍猛地朝后跌去,狠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你、你——!”
一连三个你,还是不能表达出时筠妍心底的震撼!
她百般否认的那些错觉,在此刻,不仅反攻而上,狠狠打散了她一切的理性分析,还在瞬间摧毁了她余下的理智,直让她呆楞在原地。
不敢说话,不敢呼吸,更不敢动弹半分!
燕景驰看着她跌在地上,瞬间僵硬的样子,心如擂鼓间,含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
“不行!”不敢让燕景驰说话,时筠妍带着焦急立马打断他:“不、不行!不行!不可以!”
两人身世是天壤之别,身份更是悬殊,就算有过一段莫名其妙的娃娃亲,但也是燕侯府撕的契约!
时筠妍有自知之明,也从没想过去深究探索什么,她再入燕侯府只为安定,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会强求。
燕景驰也不可以!
燕景驰看着她的抗拒,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玩弄着,难受至极。
可他都还没表白,时筠妍便这么着急着拒绝,这又让他升起一股窝火,眉心微拧,语气也冲了起来。
“你见鬼了!坐地上发什么愣!”
此刻,燕景驰再也没了撩拨的心思,将她的包裹丢给她,闷声转身躺上了床:“出去。”
燕景驰突然的冷淡浇醒了时筠妍,她抱着包裹,愣愣看着燕景驰的背影。
粉唇蠕动几分,可脑子一片混乱,搞不清楚燕景驰的态度,也叫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她只能沉默垂下头,闷声说了声:“对不起。”
随后轻轻将包裹放到了床头,轻声叮嘱:“世子,包裹里的露茶糕还是热的,止疼药也是竹老给的——”
“不需要。”
时筠妍的手一顿,燕景驰冷淡的疏离带着闷气,时筠妍瞬间感觉被苦涩包裹,喉头一阵哽咽。
他不记得失去双亲的娃娃亲对象,却能为了一个有夫之妇去承受侯夫人的怒气。
时筠妍不知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眼泪盈满眼眶,时筠妍看着燕景驰的背影,强忍着泪意从地上起身。
抱着包裹,朝他微微行了一礼,随后沉默转身。
燕景驰没等到她一点安抚,却等到了她沉默离开,那份期待如细细密密的针,瞬间扎入他心中。
疼得他指尖紧攥伤口上的纱布,直到闻到血腥气才微微醒过神。
听到时筠妍还想去爬窗户,燕景驰身心都在疼,却还是没忍住转过身,冷声提醒。
“走正门,没人。”
时筠妍脚步一顿,回眸再度看向他,燕景驰身上纱布更红了,一眼便知道他伤口又裂开了。
燕景驰看到了她眼底的不忍和欲言又止,却只是堵着气扭过头,不想看她。
时筠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离开时,留下了包裹。
房间再度恢复冷寂。
燕景驰看着桌上的包裹,闷气与委屈,此刻竟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取代。
他以为时筠妍能为了他冒着危险前来看望,多少对他也是有些情谊的,却不想弄巧成拙,除了更加确定时筠妍对他的感激,什么都没得到,还将关系弄得更僵了。
伤口被折腾得再度裂开,血腥味混着安神香与药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刺鼻又心烦。
燕景驰撑着身子,缓缓坐起身,动作幅度极小,却还是疼得眉头紧蹙。
他忍着痛起身,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时筠妍带来的包裹。
里面的露茶糕还带着温热的气息,香气清淡绵长,瞬间驱散了房间和心里的沉闷。
一旁的瓷瓶上贴着小小的标签,字迹娟秀,一笔一画认真写着:“止疼药,饭后服,每日两次”。
看着那字迹,燕景驰紧绷的眉眼渐渐柔和了几分,他拿起一块露茶糕,轻轻咬下,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可笑意刚起,便又被心底的酸涩覆盖。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断断续续,似是有人在徘徊,不敢靠近。
燕景驰心中一动,连忙将露茶糕放回包裹,重新躺好,拉过被子盖住伤口,闭着眼睛,刻意放缓了呼吸,仿佛已经睡着了一样。
好半响,他的房门才重新被推开。
进来的,正是去而复返的时筠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