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上,此时疫病突然爆发,若不及时安抚民心,恐怕人心涣散啊!到时恐怕会出现暴动。”

“皇上!边疆的战士们近年来一直在打仗,早已身心俱疲,若此时再不往前线拨银子犒劳将士,国家将危在旦夕!请皇上三思!”

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文臣之首张丰和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温泖展开了激烈的论战。

近两年边线战事频起,朝廷国库亏空严重,今日又有折子上报城南近日突然大规模出现疫病,一时内忧外患,皇帝急得团团转,两边大臣又在唇枪舌战,唾沫星子到处乱飞。

“怎么莫名其妙会出现疫病呢?”

“就是啊,而且近年来战事不断,虽有胜战,可是还是缺少一场稳定形势的战事。”

“是啊是啊”

朝下大臣议论纷纷,太子陆庚余光瞥着陆言,想看看自己这位好弟弟有什么万全之策,可是陆言此时安静沉稳,似乎对这件事情看上去并不上心。

两边大臣不知吵了多久,朝堂之上逐渐安静下来,皇帝深深叹出一口老气。

“各位都言之有理,可是你们吵出个对策来了吗?前线要稳军心,城中要稳民心,若是此次有两全之策,等战事平定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各位大臣纷纷闭上了嘴,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陆言突然上前跪下,“儿臣斗胆向父皇进言。”

早已老态龙钟的皇帝看到自己最出色的儿子站了出来,喜上眉梢,“好,有什么计策你讲出来让大家听听。”

“前线战士此时需要有人稳定局势,我想亲自领兵前往军营,至于城内疫病,必先要查清楚疫病来源是否属实,传播地点是哪里,尽快派人设置隔离地点,煎服草药分发给所在地及附近,越快越好。”

陆言此话一出,陆庚脸色骤变。

如果此次陆言出兵去往前线,那么等他立下功名,再次回来之日,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吗?陆庚没想到陆言会亲自带兵,平时一副好似云淡风轻不慕名利的样子,如今总算露出了狼子野心!

“父皇!三弟都亲自上阵,我这个做太子的实在没有脸面对黎民百姓,儿臣也斗胆请求和大哥一起前往!”陆庚顺势加入了陆言的提议。

“好!哈哈。”皇上笑得合不拢嘴,“真不愧是我大梁的好儿郎!”

“那就三日内,由太子和三皇子率兵出征,张丰就负责城中疫病一事的调查,务必迅速确切地查出原委!不可拖延!”

“遵旨。”

一场闹哄哄的争论就在陆言的三言两语中结束,下了朝堂,陆庚就等在路边,拦住陆言的去路。

“三弟平时沉默寡言,想不到今日锋芒初露,我这个做大哥的竟半点没看出来你有这等雄心壮志。”陆庚手握着胯间佩戴的玉佩,笑盈盈地讽刺陆言。

陆言也不恼怒,恭敬地给陆庚行了礼,“大哥何出此言,国家安危之时,臣弟自当身先士卒。”

“哈哈,是珠玉蒙了尘,大哥眼拙了,不过父皇竟同意你去领兵打仗,我实在没想到。毕竟……你是父皇最宠爱的儿子。”陆庚加重了语气,神色仿佛在挑衅。

“太子忧虑了,臣弟不敢僭越。臣弟还要准备几日之后的起程,先行告辞。”

陆言眼也不看陆庚,找了托词便推辞离开了。

陆庚咬紧牙,面上仍然笑得像个翩翩君子,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哟,想不到三皇子竟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上官丞看见陆言走远,便走上前来奉承太子。

上官家原来并不是什么显赫人家,只是偏僻村里一户普通的农家。

自从上官丞曲意逢迎接近太子,一路飞黄腾达,被太子拉入自己的阵营之后便鸡犬升天,如今算是都城内四大名门之一了。

“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娘罢了,没想到那个红颜祸水竟然迷惑老东西到这种地步,若不斩草除根恐留后患。”陆庚眼神冰冷。

“太子这是要开始动手了?”上官丞紧皱眉头,“可是我们之前查过他,没有任何把柄。”

“没有把柄还有软肋,这几年三弟一直没有子嗣,其中肯定有原因,顺着继续查,他娘没了还会有别的人让他忍不住想保护,总有他怕的一天。”

“是。”

陆言回府洗漱过后,一个人来到密室,密室不大,里面密密麻麻的,除了文书就是兵器,角落里放着一张仅够一个人睡的小床。

他疲惫极了,躺下之后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今日太子对他说的那番话是在告诉他,不要过多显露自己的才华,是警告是威胁又是挑衅。

那又怎么样呢?筹谋了这么久,今日不过恰好是个好时机罢了。

陆言望着虚空处,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

“娘,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有这一天的。”

随即他闭上眼睛,一滴泪不经意从眼角流出,陆言渐渐进入梦境。

“快!把近期有过接触的村民聚集到隔离的大堂去!”

张丰此刻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站在府衙门头分派着任务。

这几日他拢共睡了不到五个时辰,城南到处都要听凭他差遣调派,疫病才看见个控制的苗头,身边当差的却又一个又一个病倒了,张丰也连着好几日没回家。

手底下的人都拼了命想要好好表现立功,到时候好多涨些俸禄回家给妻女贴补家用。

张丰眼下乌青,正愁着怎么去户部调派增补人手,只见天上一道惊雷,乌云大团逼近,不多时大雨倾盆,洒落人间。

“来人,去太医馆调取治疗发热的草药,煎煮好给手底下人发放,别着凉了。”

说完这句话,张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要往下倒去,身边的小厮连忙扶住他。

“大人!来人啊,大人晕倒了!”

“别,别走,母后!”

陆言额头上满是汗水,突然被噩梦惊醒。

“轰隆隆!”

雨越发的大了,陆言起身拿起那把放在兵库架上的剑,头也不回出了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