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溪刚和许盛被赐婚那时,没少有人明里暗里嘲讽她,尤其是她七大姑八大姨家里的女儿们。

沈家家大业大,但这一代最有出息的是她爹,正一品的大将军,她母亲诰命夫人,京城里没几个女儿有她尊贵,拼家室她们是拼不过她的。

但这婚一赐,便纷纷觉得,自己高了沈宴溪一头,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未婚夫婿比沈宴溪强的。

二叔家的女儿沈清清,在嘲讽她这方面,向来是身先士卒的。

“哟,这不是宴溪姐姐吗?听说你和许盛订了亲啊,不是我说啊,那小子要家世没家世,要相貌没相貌的,你别是昏了头吧,还是家里不喜欢你,才给你寻了这样一门亲事……”

沈宴溪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掏了掏耳朵,“你要是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沈清清说了半天,被沈宴溪一句话堵了回去,也没看到沈宴溪类似于不开心,丢人的表情,当即不乐意了。

“沈宴溪,你狂什么狂啊,不过就是投了个好胎,要不是看在你是将军家的嫡女,估计许盛都不会娶你的!”

沈宴溪挑眉,“你听说了没,城西开了家点心铺子,十里八乡都能闻到香味,虽然夸大了,不过也说明好吃吧。”

沈青青不知道她说这个干嘛,精致得眉毛挑起,“你说这个干嘛?”

沈宴溪笑嘻嘻,“听说那家店铺的老板很有个性,就算是皇帝来了,也要排队的,不知道清清你啊,吃过没有。”

清清两字一出,沈清清顿时寒毛都立了起来,还没等回应,沈宴溪又说了起来。

“许盛那家伙天没亮就出去买了,就因为我想吃,真是拿他没办法。”

沈清清:“……”

“那有怎么样?!他现在对你好,还不是因为你是将军家的女儿,等以后说不定娶个三妻四妾呢,你就等着哭吧。”

沈宴溪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清清妹妹,快坐下和我好好聊一聊,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我还怪感动的!”

沈清清皱眉,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你疯了吧?!我关心你?!”

眼见沈宴溪笑得愈发温柔,沈清清像是遇到鬼了一样,一刻也不再多留了。

转身路过花池边,她迎面遇到了许盛,许盛气势实在惊人,分明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沈清清有些失神,许盛以前是这样的吗?

这一失神,她脚下突然踩空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池子倒去,慌乱之中只来得及去抓住旁边丫鬟的衣袖,丫鬟冷不防地被拽了一下,身体不稳,两个人都朝着池子落去。

“救命!”

“救命啊!”

许盛目不斜视,只在两人落下去溅起水花时朝一边靠了靠,下意识护住手里的糕点。

那边沈宴溪听到了动静,“这么了?”

许盛拆了糕点喂到沈宴溪嘴边,“掉湖里了。”

刚才去那个方向的,只有沈清清他们,沈宴溪点头,“你弄的?”

“不是。”

“她自己脚滑,和我没关系。”

沈宴溪笑了笑,嘴里吃个糕点含糊不清,“她们再叫救命哎,不去救一救?”

许盛擦了擦她嘴边的碎屑,“那水多深你不知道?她们要是真淹死了,也是有本事的。”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池子里的水还没及成年人的腰。

“她找你茬?”

“就她啊,还能找我茬啊,我逗着玩罢了。”

许盛将糕点放在盘子里,掰成小块喂到沈宴溪嘴里,“好吃吗?”

沈宴溪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

是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下,半跪在地上,行了一礼。

“主子……”

许盛点头,示意人可以起来了。

“今天来见宴溪的人,和她说了什么?”

黑衣人藏在面罩下面的嘴抽了抽,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想他身手怎么也算得上是这批里数一数二的吧,就每天干这种事,听人墙角?

主子虽说让他来保护沈小姐,可他越来越觉得,就是主子控制欲太强了,沈小姐不说,他也不多问,就暗戳戳地派他来。

真阴险啊!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黑衣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复述了一遍。

许盛颔首,示意他明白了。

黑衣人会意,足间发力,转眼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京城里想要沈家落马的人太多了,他必须培养好自己的势力,除了藏在暗处的影子,他已经笼络了几个父亲曾经的属下,只是这些都不能展现在明面上。

他私心作祟,决定早早和沈宴溪绑定了关系时就知道,会有人来找她不痛快。

他知道宴溪的性子,完全不在意,还会怼回去,可是……

他很在意啊!

要把那些人都杀了吗?!

沈宴溪打着哈欠推开门时,许盛已经坐在门口等着她了,有些憔悴,有些纠结,还有些溢出来的杀气。

沈宴溪:“???”

“怎么了?”

她下意识去拍许盛的肩膀,手心一片湿意,是清晨的露水。

“你坐多久了?”

许盛抿了抿嘴唇,“几个时辰而已。”

沈宴溪:“……”

她也就睡了几个时辰,感情这家伙昨晚就在外面了?!

沈宴溪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许盛,眼角有些下垂,嗯,失落。

眼神有些犀利,嗯,是杀气。

嘴唇在绷紧和放松之间反复横跳,嗯,在纠结。

回忆了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沈宴溪很精确地定位到了昨天。

“好了小木头,别想有的没的,你好歹也要让我多过几年这种,我很厉害,看上去我在罩着你的日子吧,你太优秀了我岂不是显得很废材,你装也得给我装一装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啊。”

平日里最讨厌学习的人,突然拽了一句,许盛莫名觉得可爱。

“可是我给你丢脸了。”

沈宴溪伸手不客气地捏了捏许盛脸颊,觉得自从经历了那些,他感情表露得丰富了些,“许盛,你是在冲我撒娇吗?”

许盛脸一下子红了,不自在地扭过头,“才,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