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汝看清来人,一把拦住兵卫,“都别动!”

承奕站在背光的方向,注视着面前的女子,脸上神情莫测。

卿如许挺翘的鼻尖沁着一层细碎的汗,两手张开做阻拦状,“承奕,这里,不可......”

阿汝看着卿如许,叹了口气,走到承奕身侧,“殿下,四殿下已经在来的路上,机不可失。”

他转头朝卿如许道,“卿大人,您这是做什么?殿下.......”

承奕抬手阻住阿汝的话语。

卿如许看了眼四周的兵士,并不敢在他们面前多说什么,只眸光盈动,恳求意味鲜明。

承奕缓缓道,“今日要剿匪的人,可不只我。”

卿如许道,“我、我知道......”

可是.......

开工没有回头箭,承奕道,“让开。”

卿如许咬紧红唇,眼中犹豫。

承奕又道,“还是你觉得他们落入老四手上,比落在我手中更糟?”

阿汝看向身后,一位领首的将士突然跪倒在地,出声道,“殿下,先前四王抢了咱们的剿匪之责,令咱们在陛下面前难堪,而左骁卫的人也在演兵场上多次挑衅咱们,今日咱们好不容易得此先机,能先四王一步,三殿下,我等只等您一声令下!”

远处突然响起左骁卫指挥兵马的声音,也传来慌乱的脚步和马蹄声。承奕身后的兵士都齐齐看向他,纷纷攥紧手中的兵器,略显焦躁。

卿如许也仓皇回头。

就在这一瞬,承奕猛然朝身后的军士高声喝道:“动手!”

话毕,那根巨大的木桩已然朝着大门撞了上去!

当乌泱乌泱的兵士举着刀剑,朝银器铺子的大门冲过来时,承奕一把拽住卿如许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跟我走!”

他揽住她,不由分说地将她拉离现场。

阿争在她身后大喊“姑娘”,人只落后半步,就被冲上来的兵士阻了道路。他回头看了看银器铺子,终是又朝着卿如许的方向追了过去!

卿如许心系顾扶风的安危,不住挣扎,“承奕!你、你放开我,我要进去.......”

承奕却牢牢地禁锢着她,根本不准她回头。

“承奕,我不回去,你放开我!”

她挣扎得厉害,承奕怕伤着她,便松开她,又一把将她扯到自己面前,喝道,“卿如许,你连我也信不过了么?!”

年轻的皇子面上,罕见地显现出怒火。

卿如许被他这一喝所震慑,愣愣地看着他。

这一晃神,她便只能任由承奕扯着,踉跄着离开巷道,朝着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过去。

承奕将她推到车前,冷声道,“上车。”

卿如许眼睛红彤彤地看着他,又忍不住回头朝巷子里张望,却什么也看不见。

承奕皱着眉再次催促,“上车。”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

卿如许只能咬咬牙,爬上马车。

她的衣裙才从车门处隐没,车门都未及阖上,身后便有阵阵马蹄声传来,领头坐着一位身披黄金镶边盔甲的男人。

“唷,是三哥啊,想不到您也来凑这个热闹?”

四皇子承玦笑脸迎人地打量着承奕。

承奕若无其事地掩上车门,转过身来,“本职而已。”

承玦笑着道,“而今三哥早已没了剿匪之职,今日来这里,难不成是为了助我这个弟弟一臂之力?”

承奕只当没听见他话语中的讥讽,轻抬眼皮,“四弟既这么想表现,怎么还不过去?”

他说罢,便转过身,一手扶上马车。

承玦一愣,“三哥,您不亲自去看看?”

承奕道,“打打杀杀的事有什么好看?”

承玦道,“也是。若是三哥您的精锐都拿不下来,您去了又有何用?这种糙活累活,就让臣弟为您效劳便是。”

他得意一笑,这才调转马头意欲离开。

承奕才刚松了口气,就又听得身后之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哥!你这车上......不会还有旁人吧?”

坐在车中的卿如许心头一紧,靠着车厢,大气也不敢出。

承奕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来,“我竟从来不知四弟,还挺会遐想。”

他说着已经一步跨上马车,拉开车门。

承玦又道,“今日剿匪,我志在必得!只是若咱们那位新皇姐知道了,恐怕心情你不会好。三哥有空,还是替臣弟去安慰安慰皇姐吧,说不准能发现许多您不知道的小秘密。”

他说罢,这才扬长而去。

门缝中,露出卿如许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身影。

承奕看着她,又无声地跳下马车,再次伸手去关车门,却被里头一只素手攥住了衣袖。

“承奕。”

卿如许看着他的眼睛,眸底神情复杂。

承奕目光淡淡,道,“.......先回去吧。”

车门终于阖上,马车朝远离人嚣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