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有片刻的寂静。
承奕的手上只带了三分力道,却也让她挣脱不得。
卿如许心头莫名慌乱,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到底同人有约在先,不好临时变卦.......”
承奕看着她,声音低沉地问,“为什么?”
卿如许不知他在问什么,想了想,才答,“方才同殿下解释过了,我如今身份有些敏感,总来殿下府中到底不妥……”
“……只是因为这个?”
卿如许顿了顿,又道,“我如今也有府邸,吃穿用度都按公主的份例来,殿下若是为我担心,倒是不必。臣是喜欢阿越的手艺,若是殿下不嫌臣吵闹,臣也乐意偶尔再来叨扰.......”
“王府不差你一双筷子,本王没嫌你吵。为何你偏偏客气起来?”
“我……”
卿如许还没说完,承奕却朝她走近了一步,他身上那种强势而阳刚的属于男子的气息朝她扑面而来。
卿如许蹙眉。
“那是什么?是对府里的人和事有不满?”
“不是。”
卿如许矢口否认。
他站得离她很近,近到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天青色衣衫上细细的针脚,密密麻麻的,更让她眼烦心乱。
承奕看着她,不再说话。
卿如许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今日的他实在反常。
她试图抽回手来,却感男人力道猛烈,执意不肯松开。
她又道,“殿下,您不是也要选妃了么?臣先前已经得罪了您选定的人,若是臣总这般无矩,日日来您府上,只怕又该惹得未来的王妃不喜,也同您生出些许不必要的嫌隙。”
承奕偏了偏头,眼睛微眯,胸口起伏。
“你拿这样的话.......”
他止住话语,又从鼻子中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卿如许垂头不语。
窗外风声飒飒,鼻尖都是男人身上的熏香味。
她只觉气氛尴尬,又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两步,可这一下,正好撞上身后的桌案,挂着狼毫的架子哗啦作响。
她的柳叶细眉拧在一起,“.......承奕,我真要走了,我有急事,你好好用膳,我改日再来。”
她说罢,便使了几分力道去推他的手。
“哗!”
桌上的笔山终于倒塌,毛笔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卿如许也从男人的禁锢中挣脱,一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外走去。
门板相叩,响起重重的撞击声。
半个院子的人都被这一声动静所吸引了注意,回头看向房门。
阿汝望着女子疾步离去的背影,愣了愣,才走进门去看。
清正骄傲的皇子背对着门,站在一地狼藉之中,不发一语。
阿汝看着承奕,又垂下头,深深一揖,“殿下,还请三思。”
——
待马车驶回卿府,半晌都不见卿如许下车。阿争就乖乖坐在车辕上替她把门,一边打盹儿。
须臾,才身侧有人靠近,阿争一睁眼,就见一个孩童从马车旁边飞速跑过,而他手边却多了一封信函。
他忙去敲车门,“姑娘有个孩子过来给我塞了封信,上面写了,是给您的。”
卿如许掀开车帘,伸手打开那封信,眸子才在信纸上轻扫了两眼,人已当即色变。
“不好了!”
阿争一愣,问道,“怎么了姑娘?”
“方荣,说承玦领军去往平惠坊了!”
“平惠坊?那......不就是银器铺子么?!”
卿如许下意识地握紧门板,骨节绷得发白,后背生寒。
“快,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