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完了。

帝国的财政,彻底崩溃。

民众手里的货币,一夜之间,变成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那些借钱给皇帝的贵族们,也随着国家的破产,而血本无归。

整个罗马社会,从上到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动**之中。

饥饿的民众,开始冲击粮仓,愤怒的贵族,开始私下串联。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内乱,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东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船队悬挂的,是代表着大唐皇家银行的旗帜。

他们没有带来士兵,只带来了堆积如山的,物美价廉的商品。

丝绸,瓷器,茶叶,还有最重要的,粮食。

大唐皇家银行的代表,一个穿着得体,脸上永远带着和煦微笑的中年人,在罗马皇帝绝望的目光中,走进了皇宫。

“尊敬的陛下,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的!”

他彬彬有礼的说道。

“我们愿意,为罗马帝国,提供一笔足以帮助你们重建家园的无息贷款!”

无息贷款?

皇帝和奥古斯,都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那位代表,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我们希望,罗马帝国,能全面开放所有的市场,允许大唐的商品,自由流通!”

“另外,为了保证这笔贷款的安全,我们希望,贵国能用境内所有的港口,以及主要的几座矿山,作为抵押!”

奥古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阳谋。

这是最恶毒的,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他走出皇宫,失魂落魄的走在罗马城的废墟之上。

城外的港口,已经停满了大唐的商船。

无数的罗马民众,正拿着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去换取那能救命的粮食和布匹。

他看着那些精美的,耐用的大唐商品,再看看自己国家,这一片狼藉的废墟。

他想起了秦源。

想起了那个站在天文台上,风轻云淡的男人。

想起了他临走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噗通”一声。

奥古斯跪倒在地上,这个曾经被誉为罗马英雄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悔恨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这片被他亲手葬送的土地上。

他知道。

罗马……完了。

从今往后,这个国家,将不再属于罗马人。

它将变成大唐的商品倾销地,资源供应地。

它的人民,将世世代代,为大唐的工厂而劳作。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份,他曾以为能带来希望的……图纸。

长安城,朱雀大街。

这是整个帝国,不,是整个世界最繁华的一条街。

平整的水泥路面上,没有马匹,只有一台台由燃气机驱动的四轮车,安静而又平稳的行驶着。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琉璃商铺,里面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

街上的人,无论是大唐的百姓,还是来自异域的胡商,脸上都带着一种富足而又自信的表情。

这就是大唐,秦源国师和李弘陛下,联手缔造的黄金盛世。

可就在这片盛世景象之中,一道刺耳的,不和谐的声音,猛地炸响。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一个穿着华丽丝绸,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满脸戾气的挥舞着手中的马鞭。

在他面前,一个金发碧眼,看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罗马青年,正捂着脸,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那罗马青年的衣服上,还印着“格物总院学徒”的字样。

“废物!蠢货!让你给本少爷擦个车都擦不干净,养你这种奴隶有什么用!”

那丝绸少年,名叫钱宝,他的父亲,是工商总院的理事之一,靠着生产新式火炮的炮管,发的家。

罗马青年挣扎着想要解释。

“我……我不是奴隶,我是来学习的……”

“啪!”

又是一鞭子,狠狠的抽在了他的背上。

“还敢顶嘴?!”

钱宝的脸上,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种病态的骄傲。

他用马鞭指着地上的罗马青年,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狂妄的叫嚣起来。

“看什么看?都给本少爷看清楚了!”

“我爹,是钱万三!他为帝国造过上万根炮管!他为陛下立过功!”

“我打你一个罗马奴隶,算个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

周围的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愤怒,有不屑,也有……一丝麻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随着帝国的富裕,第一批在“启明学堂”教育下成长起来的精英,他们的孩子,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黄金一代”,开始展露出他们令人担忧的一面。

他们享受着父辈带来的一切,却对父辈的艰辛和帝国的律法,毫无敬畏之心。

罗马大使馆,立刻就此事,向大唐礼部,递交了最严厉的抗议文书。

事情虽小,但性质,极其恶劣。

第二天,长安城销量最大的一份民间报纸,《长安观察报》,就在头版头条,用一个巨大而又醒目的标题,将此事彻底引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长安城的舆论,都炸了。

茶馆里,酒楼中,无数的学者、商人和普通市民,都在激烈的讨论着这件事。

一方认为,大唐乃天朝上国,对待前来学习的“归化之邦”民众,理应展现出大国风范,如此行径,简直是丢帝国的脸。

另一方则觉得,罗马本就是大唐的手下败将,派来的人,跟奴隶也没什么区别,教训一下,无伤大雅。

一场关于“大国颜面”和“精英教养”的大辩论,在整个社会层面,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而此时,钱宝的父亲,钱万三,正在自己的府邸里,宴请着几位同样在工商总院里,极有分量的新贵巨头。

“老钱,你家那小子,这次可是捅了篓子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端着酒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