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孟蘅不由得一哂。
孟余瑾会哭?他天生就是个犟种,小时候被孟伯远吊起来抽都不服软,否则也不会离经叛道,好好的大少爷不当,要来娱乐圈发展。
孟蘅觉得应该是看错了,准备躺回去继续睡,孟余瑾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低哑的呜咽:“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做噩梦了?
孟蘅犹豫着走过去,借着闪电的光看见孟余瑾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也很苍白,比起他平时不可一世的模样,简直可以说是脆弱。
他像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一把抓住了孟蘅的手腕,含糊不清地道:“救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孟蘅思索一瞬。觉得他大概是梦见了自己幼年被绑架的事情。
那时候孟余瑾才六七岁,被孟家的仇人绑了,对方开口就要五千万的赎金,这么大一笔钱,即便是孟家也很难在短时间里拿出来,可是绑匪实在是太想要钱了,认为这只是孟家的借口,还曾经想要砍下孟余瑾一个手指头送到孟家,以作威胁。
孟蘅垂下眼睑,在闪电雪白的光里,看看孟余瑾抓住自己的右手在不停颤抖,食指上正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是当年砍指留下的,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这根手指必然是保不住了,但即便如此,刀锋见骨,还是留下了深深的疤痕。
“救救我……救救我……”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孟余瑾死死抓着孟蘅的手,勒得孟蘅骨头都有些发痛。
她尝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可孟余瑾的手劲儿实在是太大了,她根本做不到。
“你说你这么好奇干什么……”孟蘅坐在床边上喃喃,“现在走都走不掉了。”
“二哥?孟余瑾?”孟蘅推了推孟余瑾,没反应。
她想了想,一巴掌扇孟余瑾脸上,他仍在梦魇之中。
孟蘅观察了一会儿,另一只手握住了孟余瑾的手,低声道:“没事了,你已经被救出来了,安心睡吧。”
孟余瑾身体僵硬,仍旧没有松手,但好歹不再说梦话了。
孟蘅又扯了张纸巾,给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轻声道:“没事了孟余瑾,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随着孟蘅这几句温缓的安抚,孟余瑾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梦中惊厥,但还是没有放开孟蘅的手。
“……”孟蘅暗骂了一声,挣又挣不开,喊也喊不醒,又实在是太困,她坐在孟余瑾的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大雨停了,阳光穿过湿润的晨雾照进来,落在孟余瑾的脸上。
……又梦见那个阴暗的、遍布灰尘的仓库了,那天也是下了很大的雨,自此之后,每逢雷雨夜,他就容易梦中惊厥,医生说这是因为心理创伤。
以往这个时候他醒来时必定浑身冷汗,头痛欲裂,恶心想吐,但是这一次……
孟余瑾晃了晃头,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他记得,昨天在梦里,似乎有人温声细语地安慰他,还握着他的手,让他在阴冷的梦里接触到了唯一的热源。
孟余瑾坐起来,这才察觉自己手里还抓着什么东西,他转过头,就见孟蘅趴在床边,仍在睡梦之中。
而他,正抓着人家的手腕。
孟余瑾脸上顿时姹紫嫣红一片,打翻了的颜料盘似的,好不精彩。
昨晚上安抚他的人,竟然是孟蘅?!
孟余瑾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这一动,孟蘅也迷迷糊糊地醒了,看见孟余瑾,便又伸手拍了拍他:“好了……没事了,赶紧睡吧。”
妈的傻X,你不睡还说梦话,搞得我也睡不着。
要不是怕孟余瑾醒了找她算账,她是真想左右开弓给孟余瑾两个大逼兜。
孟余瑾顿时更尴尬了。
他跟孟蘅几乎就没有好好相处的时候,孟蘅竟然为了照顾他一夜都没有好好睡觉……
“咳。”孟余瑾清清嗓子,“我已经醒了。”
孟蘅迷蒙地睁开眼,看了看孟余瑾,确认他真的醒了,便转头倒在了自己**,用被子蒙住脑袋,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孟哥,醒了吗?”
她等了两三秒,门打开了,孟余瑾冷冷道:“大早上敲什么门,我妹妹还在睡觉。”
“……是导演让我来叫你们。”工作人员纠结结巴巴地道:“他、他让你们去吃早饭,然后就要开始今天的节目录制了。”
孟余瑾道:“让她再睡会,我去跟导演说。”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又说:“孟哥,你对妹妹真好。”
孟余瑾没搭茬,只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关上了门。
孟蘅一觉睡到了十点多,她慢腾腾地洗漱完,没成想出去的时候就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孟桐。
“阿蘅。”孟桐笑着道:“我正说来看看你呢,二哥说你昨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睡醒了吗?”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给二哥探班呀。”孟桐道:“知道你们在这里吃不好,带了点吃的给你们,喏。”
孟蘅没接她手上的袋子,抬步跨过了门槛,“我要去录节目了。”
“我有看直播,现在大家都很喜欢你呢,觉得你身为千金小姐,却一点架子都没有。”孟桐道:“听说还有公司想要签你,阿蘅,你有想过在娱乐圈发展吗?”
“没有。”孟蘅斩钉截铁地道。
孟桐轻轻松了口气。
要是孟蘅真想在娱乐圈发展,那她给孟余瑾写歌的事情迟早会暴露,到时候就麻烦了。
好在孟蘅还有点自知之明。
中午休息的时候,孟蘅去送了滕小织回去,转回来时在门口听见孟桐正和孟余瑾说话:“二哥,你和阿蘅应该已经亲近很多了吧?跟她相处后是不是觉得她人还挺好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还行吧。”孟余瑾道。
孟桐笑道:“你就是嘴硬。毕竟你们是亲兄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怎么会不亲近呢,我看直播里你们的样子,真是亲密无间,很欣慰,但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