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乐桃道:“我还以为你能装多久呢。”
孟蘅缓和了一下情绪,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乐桃:“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我不是黄粱梦,但你依然这么自以为是,可见你根本就听不进去人话。”
一向在圈子里以性格古怪闻名的乐桃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别对我这么大敌意啊,刚刚那是意外,我不知道孟余瑾在那里。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没打算不把这件事告诉孟余瑾。”
他慢悠悠道:“你竟然还专门找了个人冒充黄粱梦,可见你是真的很担心孟余瑾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为什么呢孟小姐,你们不是亲兄妹吗?”
孟蘅手指颤了颤。
要不是亲兄妹,她也不会呕心沥血给孟余瑾写歌,一年前她给孟余瑾那两首歌的时候还在上学,当时课程繁忙,还有外出考察,她真是点灯熬蜡地创作,好几次白天都差点晕过去。
最开始得知她的功劳被孟桐占为己有时,她还心存奢望,觉得孟余瑾要是知道了真相,也许会感激她,把她当做真正的亲人,或许他们还能回到小时候那样的兄妹情深。
可即便真相都已经摆在眼前了,孟余瑾仍旧不相信,觉得她是骗子,她要伙同外人算计他。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想了,孟蘅要是不这么做,岂不是辜负了他?
所以孟蘅才会联系乐桃,用那首《我无归处》让孟余瑾灾栽了个大跟头。
孟蘅没后悔过算计孟余瑾,但她此刻无比后悔自己选择了乐桃这个麻烦货色。
要是换个人,应该就不会这么穷追猛打了。
“这是私事,我不想回答你。”孟蘅道:“既然你没想告诉孟余瑾,又为什么对我紧追不放? ”
“不要这么紧张嘛。”乐桃笑嘻嘻道:“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你不想跟我签约就不签咯,难道我还能像孟余瑾那样按着你的头逼着你跟我签?”
“我进娱乐圈只是玩玩儿,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
孟蘅无语道:“……就只是觉得好玩儿,所以三番五次地针对我?”
“谁让你一直躲躲藏藏呢?”乐桃挑起眉,忽然抬手撑在了孟蘅身侧的栏杆上,垂眸看着她道:“喂,我听说你在孟家过得很不好啊。”
“我们不是可以谈论家事的亲密关系。”
乐桃点点头,“确实。但我很好奇嘛。”
他抬起手指,拽了拽孟蘅的衣袖,“跟我说说?”
孟蘅简直有点毛骨悚然。
她忽然说:“对一个人感兴趣是喜欢上对方的先兆,你知道吗?”
“你想说我喜欢你?”乐桃笑起来,“好吧,你要这么觉得也可以。你要当我女朋友么?我不介意。”
孟蘅脸色一冷,推开他道:“我介意。”
谁不知道乐桃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
“喂,我是真的很好奇。”乐桃道:“你有养活自己的本事,为什么还要一直留在孟家受人欺辱?你应该没有这样的怪癖吧?”
孟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乐桃,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生来就是大少爷。我可以离开孟家,但我之于孟家,就像是蚍蜉之于大树,我能去哪里?”
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孟家就不会放过她。
所以在离开孟家之前,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傅斐臣厌弃她,绝不可能再因为她对孟家援助一丝一毫,只有这样,她才能安静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至于这些,孟蘅就不会跟乐桃一个外人讲了。
“我已经回答你了。”孟蘅垂下眼睫,“我回去了。”
“诶,等等啊。”乐桃仍旧是笑盈盈的,“好歹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总不能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吧?”
孟蘅皱眉:“你还想……唔!”
乐桃忽的伸手,撩开了孟蘅的狗啃刘海,露出精致的眉眼和光洁的额头,那张脸在清冷的月光下简直像是一尊精雕细琢的琉璃像,漂亮得令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乐桃似乎怔了一两秒,然后咳嗽一声,“你干嘛搞成这个样子,长得又不丑。”
“怕以后被人认出来,很麻烦。”孟蘅皱了皱眉,后退一步,防止乐桃再次突然袭击,道:“你说了会为我保守秘密。”
乐桃:“我什么时候说过了?”
“!”孟蘅瞪大眼睛:“你耍赖?!”
“怎么能叫耍赖,我只是说了没想过,不代表我不会啊。”乐桃道:“不过你要我帮你保密也行,我有个条件。”
孟蘅戒备起来:“什么条件。”
乐桃摸出自己的手机,用手机边框轻飘飘地敲了敲她脑袋,道:“把你手机号码存进去。”
“……?”
这人该不会是有神经病吧。
孟蘅迟疑地存了号码,道:“这样你就会保密了?”
“当然。”乐桃挑眉道:“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
孟蘅眉头紧皱,似乎还是有疑虑,但现在实在是太晚了,要是再不回去,孟余瑾肯定要找她麻烦。
乐桃看着她匆匆忙忙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虽然孟余瑾是个垃圾,但妹妹还挺有意思的嘛。”
……
孟蘅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孟余瑾正在看手机,似乎是在跟人聊天,没搭理她。
孟蘅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要是孟余瑾追问起来,她又要费心费力地解释掩饰一番。
她去洗漱回来,孟余瑾瞥了她一眼,幽幽地问:“你跟乐桃关系挺好?”
“……”孟蘅道:“没有。他想结交黄粱梦,想让我牵线搭桥。”
这跟孟余瑾当初是一样的想法,只可惜,孟余瑾已经先一步接近了黄粱梦。
“你答应他了?”
“没有。”孟蘅道。
“算你有点脑子。”孟余瑾道:“睡吧。”
孟蘅面上看着镇定,其实手心已经完全汗湿了,她慢慢转过身,上了自己的床。
夜里下了大雨,孟蘅被一阵炸雷惊醒,闪电撕裂苍穹,刹那将天地照得雪亮。孟蘅起来关了窗户,忽然发现孟余瑾有点不对劲。
房间里有两张床,摆在左右两边,孟蘅睡在右边靠窗这张,光线要明亮许多,孟余瑾那边则是暗沉沉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可以看出来,孟余瑾……似乎是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