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蘅原本就已绝望的心,此刻直接坠入了谷底。

原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可这根稻草非但不能救命,反而成了最后压死她的帮凶。

看见这人是孟年,刘纬也松了口气,道:“年哥,你也在这里啊。巧了不是,晚上一起喝一杯?”

孟年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刘纬眼珠子一转,道:“嗨,年哥,你这个妹妹真是该好好管教了,刚刚我们在街上遇见,她又来纠缠我,说是我的女朋友,非要跟我走……那我哪儿能同意啊,她就开始撒泼,你看看,我这脸上还有红印子呢,手上也是她咬的!”

给孟年看了自己受的伤,刘纬又道:“年哥,我也没有想到阿蘅这么喜欢我,不然我就去孟家提亲,娶了她怎么样?”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孟蘅拼命摇头,想要解释,可刘纬那一巴掌实在是太狠了,竟然造成了她暂时性的失语,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就算是能说话,又能怎么样?

孟年根本就不会相信他,从上次的事情就已经能看出来了不是吗?

她的五哥不仅不会相信她,还会骂她下贱,浪**,觉得她丢人……

“你他妈的当我瞎吗?!”孟年一把揪住刘纬的衣领,怒声道:“她刚刚分明是在逃跑!你当着我的面把她打成这样,还好意思说要娶她?!”

刘纬懵了。

孟年不是从来不在乎孟蘅这个妹妹么,不然怎么会……

“年哥,你听我解释,我……啊!”

孟年一拳砸在了刘纬脸上,冷冷道:“解释?回去跟你爹妈解释去吧!”

虽然都是一起玩儿的朋友,但孟年是正儿八经军校里出身、如今在军队里任职的,每天都有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刘纬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完全是被孟年压着打,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出气多进气少了。

“怎么打起来了?要不要报警啊?”有围观群众小声说。

“别,报什么警啊!我都看见全过程了,被打的那是个流氓,拐人家妹妹呢!你看给人家小姑娘打的,这种人渣就是该好好收拾!”

“对对对,打死都是活该!”

“他还好意思说人家是他女朋友呢,也不看看自己那磕碜样子。”

“……”

耳鸣终于褪去,孟蘅听见了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她深吸了口气,拉住孟年,艰难道:“别、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孟年双眼猩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打死他又能怎么样?!”

孟年从小就脾气暴躁,因为对他人施加暴力,从小到大不知道闯了多大的祸,这也是孟伯远把他丢进军校的原因,想要部队磨磨他的性子。

谁知道孟年后来进入了部队,还是闯出了弥天大祸,差点就被开除军籍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上面态度和缓了一些,认为这件事也不全是孟年的错,让他将功折罪了。

所以孟年直接把人打死在这里,是完全有可能的。

“孟年!”孟蘅道:“你清醒一点!你又想被开除军籍了吗?!”

孟年一怔,理智回笼,低骂了一声,松开满头是血不知死活的刘纬,嘶声道:“妈的,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他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点了支烟,斜眼看向孟蘅:“没事吧?”

“……”

孟蘅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孟年可能是有事。

他难道是认错人了?把她认成孟桐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孟年眯起眼睛,“你小时候我帮你打了多少架,全不记得了?”

孟蘅垂下眼睫。

小时候孟蘅长得粉雕玉琢,像个玉雕娃娃一般,上幼儿园的时候难免就有小男生想要引起她的注意,扯她辫子、掀她裙子、在她衣服上乱涂乱画,都是小孩子的幼稚把戏,但对那时候的小孟蘅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孟年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了这事儿,专门从隔壁小学过来,把那几个欺负孟蘅的男生揍了一顿。

听说一次揍一次,渐渐地,就没人敢对小孟蘅做什么了。

“嗯。”孟蘅平静地说:“全不记得了。”

孟年有点烦躁地操了一声,“你记性怎么这么差。”

孟蘅没说话。

“他经常这样骚扰你?”孟年用脚踢了踢刘纬:“为什么不跟我说?”

孟蘅扯了下唇角,“我说过。”

孟年也想起了那一次。

当时孟蘅确实说过是刘纬先对她动手的,但是他没有相信。

“那是因为……”孟年抓了抓头发,

那是以为前几天正好孟桐跟他说了孟蘅似乎想要嫁出去了,不想再留在孟家,所以他才下意识以为孟蘅勾引刘纬,是想嫁进刘家。

“算了。”孟年道:“总之,他以后不会再有狗胆来骚扰你了。”

孟蘅仍旧沉默。

孟年以为她会感谢吗?

要不是因为孟年,她根本就不会遭遇这些,现在孟年竟然还以救世主的姿态自居,简直可笑。

“跟我过来。”孟年道。

“……”

“你哑巴了?”孟年道:“不会说话?”

“……知道了。”孟蘅皱了下眉。

她可能被刘纬那一下打出了脑震**,现在说话费劲,看东西也有重影,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喂?”孟年蹙眉,看着孟蘅这样子,“你还能走吗?”

“可以。”

孟年高高挑起眉,似乎又要冷嘲热讽,但看着孟蘅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又咽了回去,半蹲下身道:“我背你。”

孟蘅立刻:“不要!”

“我可以自己走。”

孟年眯起眼睛,“你再拒绝,老子现在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走不了,不信试试。”

孟蘅:“。”

这个暴力狂神经病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她抿着唇角,趴在了孟年的背上。

孟年把人背起来,路过刘纬的时候,又踹了他一脚,“妈的,狗娘养的玩意儿。”

刘纬:“……”

“你怎么这么轻?”孟年问:“平时都不吃饭的?”

孟蘅侧过脸,她真的很难受,一个字都不想说,但又怕孟年生气,那样她会更难受,便哑声回了一句:“没有。”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就是爱节食减肥。”孟年冷笑道:“饿死你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