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愔一听孟蘅是要跟“哥哥”一起出去,都有点担心傅斐臣会应激,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傅斐臣惯常的没有表情,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关心。
裴愔在心里骂了一句“死装”,既然某些人死装,那就只能由他来问了,转过头对孟蘅道:“什么时候走啊?”
“下周一。”孟蘅说:“可能要待三四天。”
裴愔瞥了母亲一眼,道:“妈,你厨房是不是炖着什么东西呢?好像糊了。”
辜夫人叫了一声“我的汤”,奔去了厨房,裴愔这才说:“你上次跟哥哥出门弄得自己遍体鳞伤,现在又要跟哥哥出门?”
孟蘅道:“这次是跟三哥一起。他不怎么搭理我。”
关于孟亦隽的这种冷漠,起初孟蘅会觉得很受伤,其他人是跟孟蘅接触后讨厌她,但孟亦隽不一样,他是连接触都不愿意,就竖起了铜墙铁壁,禁止孟蘅向他走近一步。
但是现在,孟蘅只觉得庆幸。
不管在孟亦隽的眼里她是空气还是病菌,只要不搭理她,那就很好。
裴愔却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非得去?”
孟夫人都发话了,孟蘅压根就没有反驳的余地,而且她也很想回去看看妈妈,她在A城这两辈子,真的太累了,不管是多坚强的人,都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她也有脆弱的一面。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那也很好。
“嗯。”孟蘅说:“是我母亲的意思,因为那边挨着我长大的村子,我比较熟悉。”
裴愔没再说什么,毕竟他跟孟蘅算不上多深的交情,再问下去未免有些逾越。
他不问,傅斐臣自然更不会问,他甚至没跟孟蘅说话,背景板似的站着,听两人说话,还是孟蘅说:“那裴少,傅先生,我就先回去啦。”
裴愔说一路顺风,见她走了,才唏嘘道:“请问我是你的外置声带吗?”
“整天说那么多废话,偶尔说句有用的,是你的荣幸。”傅斐臣淡声说。
“……”裴愔认了,谁叫这人既是他表哥又是大老板,只是阴阳怪气道:“你放心她跟孟亦隽出门啊?我没跟孟亦隽打过交道,但听说这人缺乏同理心,有心理疾病,小孟蘅跟他出门,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估计都不会多看一眼。”
“。”
裴愔煞有介事道:“而且小孟蘅那么渴望家庭,这次出门她肯定很期待,但她必定会被孟亦隽伤心,到时候连个能安慰她的人都没有,只能一个人抱着被子偷偷哭,真是想想都可怜。”
傅斐臣:“……”
傅斐臣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窗边给秦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把下周的时间都空出来。
这对傅斐臣这样一个日理万机的人来说是非常困难的,秦助理听见后的第一反应是抹脖子上吊跳楼随便哪样都行,但他性格稳重,哪怕心里的白眼已经翻上天了声音仍旧平静:“老板,恐怕做不到,您之后的行程都安排得很满,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裴愔在旁边幸灾乐祸道:“实在不行我去帮你盯着?我闲着呢。”
傅斐臣并没有答应,因为他觉得裴愔不靠谱。
“之前不是有个项目要进行实地考察?”傅斐臣对秦助理说:“我去。”
秦助理:“老板,那个项目还不到五千万,不用您……”
傅斐臣:“安排时间。”
他挂了电话,看向窗外,只看见裴家的车消失在盘山公路的转弯处。
这时候辜夫人端着汤出来了,是红参鸽子汤,用的是老鸽子,炖了十几个小时,肉酥骨烂,没有鸽子的腥气,却有股中药材的味道。
辜夫人招呼他们趁热喝,裴愔捏着鼻子道:“两个壮小伙子究竟有什么好补的?晚上飞澳大利亚跟袋鼠搏斗么?饶了我吧,再喝十锅我也不是那玩意儿的对手。”
“少贫嘴。”辜夫人说:“喝了。”
亲妈总是有血脉压制的,不管裴少在外面怎么风流潇洒作威作福,回了家,妈让喝汤就得喝汤,让穿秋裤就得穿秋裤。
裴愔一口气灌下去,傅斐臣也喝了,辜夫人这才满意,对裴愔道:“你去把我房间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拿下来。”
裴愔抬手就要叫佣人,辜夫人道:“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亲自去。”
“……行。”裴愔挑了下眉,双手抄进兜里,上楼了。
辜夫人把儿子支走,对傅斐臣道:“斐臣,小姨有点事想要问你。”
傅斐臣鲜少有这样给跟长辈促膝长谈的时候,因为他从记事起就自己做主,并且每次做出的选择都无比正确,根本不需要参考别人的意见,所以A城里很多人都偷偷叫他“独裁的暴君”。
对辜夫人,他算是少有地耐心:“什么?”
“之前给了你一袋雪花酥,你后来转送给了孟蘅,为什么?”
傅斐臣一顿,而后道:“我不爱吃甜食,顺手送给她了。”
辜夫人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两秒,傅斐臣说:“想送她礼物,太贵重她不会收。”
“所以我花圃里的花也是你剪了送给人家了?”
傅斐臣:“嗯。”
辜夫人叹口气,道:“我打听过这孩子,是孟家那个小姑娘吧,听说孟伯远想要把她送给你,借此攀上傅家这根高枝,挽回公司的颓势……你要考虑清楚,斐臣,孟家人都不简单,跟一群吸血的水蛭没有区别,要是被缠上了,看在孟蘅的面子上,你还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你长这么大,我也没有教育过你什么,因为我觉得很多事情,你比我都看得通透,以前也不是没人送漂亮的小姑娘给你,怎么就孟蘅让你上了心?”
傅斐臣说:“可能因为她格外漂亮。”
“……”辜夫人被他气笑了,“我刚刚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嗯。”傅斐臣说:“听见了,我很清楚。”
“那就及时抽身。”辜夫人苦口婆心道:“免得泥足深陷。以后你总会遇见更好的姑娘。”
傅斐臣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