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蝶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惊之余又有些激动,看向她的目光像是饥饿已久的大灰狼见到软绵的小白兔一般,闪着精光。

它振动双翼围着她飞了两圈,见她脸色因为耗费大量灵力而慢慢苍白,周身已经微弱下来的光芒又明亮了几分。

而它翅膀挥动的频率也变慢下来,想落在郁念卿身上又怕打扰到她,便寻了一块木桌碎片停落。

郁念卿全神贯注,额上的汗珠慢慢滑落,滴在她又密又长、自然卷翘的睫毛上,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抿着唇不断地往男子体内输入灵力。

他的身体在排斥自己的灵力,所以就辛苦了些,而且他潜意识里还一直在抵抗,想要逼出让自己陷入昏迷的银针。

她必须要在他将那枚银针逼出来之前压制住他体内乱窜的灵气,否则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外头——

淡淡的紫色月光下,青竹与灵花随风舞动,灵泉池水也翻涌沸腾起来,白雾弥漫,朦朦胧胧的一片,院中景物若隐若现。

灵气渐浓,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的活物一般,集体朝主屋涌去,钻入气息虚弱的女子体内。

郁念卿体内的压抑之感随着它们的到来而缓缓散去,沉重的身体也随之轻松了许多,灵力也在慢慢恢复。

紫月悄悄躲进云层,繁星闪烁的红光也开始暗淡下来,大地被无尽的黑暗吞噬,灵花海中却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荧光。

远远看去,就像一群彩色的萤火虫在花丛中翩然起舞,凑近一看,竟是拇指大小的花精灵。

有些甚至比拇指还要小,可是无论大或小,它们都在努力地散发光芒,做出贡献,似是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照亮这无尽的黑暗。

屋内——

郁念卿已经将男子体内狂躁的灵气压制住,她又引导灵力游走,修复温养他受损的筋脉。

木片上的彩蝶不知何时晕厥过去了,那对美丽的彩色翅膀变得暗淡无光,身子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息。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郁念卿也收回手,如释重负地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抿成一条线的唇终于得以放松。

她从空间纳戒里拿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眸调息了半刻钟才将男子身上的银针取下。

在所有银针取下的那一刻,他紧紧锁着的眉也缓缓舒展开,随后安稳地陷入了沉睡中。

屋里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毁坏,郁念卿用灵力托着他到院中的藤椅上,又将彩蝶送回花丛中。

做完这些后她跃上屋顶,往后一躺,双手置于脑后,一脚屈起,看着透过云层的紫色微光,陷入沉思。

那男子身上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疤,像蜈蚣一样趴在上面,加上沾染了鲜血,看起来更加恐怖渗人。

若是胆小的人看到了定是要被吓得做噩梦的,还有他身上的裂痕,实在是太诡异了。

她确定他体内是没有任何毒素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出现这种症状的呢,是这紫月?还是这血星?亦或者是其他?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她都特别的感兴趣啊,这种感觉,就像是科学家发现了新生物一般,想要去探究、解析。

血星闪烁的光芒已经暗淡到肉眼无法看清的程度,而紫月也即将掉落至远处群山的背后。

片刻后,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这里的黑夜真短暂啊,郁念卿感叹了一声,许是因为消耗太多灵力的原因。

她只觉身体顿感疲惫,困意袭来,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阖上。

翌日——

藤椅上的男子眼皮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那眸中是刚苏醒的混沌,阳光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看到手上已经凝固的血液,他目光微顿,眼神也随之清明起来,猛地坐起身子,低头一看,身上也都是凝固的血液。

随着他的动作,大片大片的凝血生出一道道裂痕,有些许血渣脱离掉落。

他脸色微变,眼里涌上浓郁的嫌弃神色,身形一闪,一道重物落水的声音响起,他已经出现在灵泉池中。

他清洗着身上的秽物,清洗干净后靠在池边,他又发病了。

每次发病,他的身体都要承受堪比凌迟的痛苦,灵魂也要承受灼烧之痛。

病发过后还伴随着头痛欲裂的症状,身上的痕迹也要几日才会慢慢消失。

这种非人的折磨,要持续一天一夜的时间才会结束,无药可医,无术可解,每次都只能生生地挺过去。

可是这次……

想到昨晚闯进房间的身影,男子抬头,看向屋顶上还在沉睡的女子,眸光闪了闪,回忆起前几日的情况。

那日他解决完追杀他的人,刚准备离开,她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在他前方的草地上。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她竟然毫发无损,他觉着有趣便将她捡了回来。

现在看来,他当时的选择并没有做错,这顺手一捡,就捡到了块宝。

昨晚他虽然昏迷过去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能感知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知道是她承受着随时都有可能殒命的危险压制了自己的怪病。

屋顶上,郁念卿在睡梦中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她倏地睁开双眸,坐起身子顺着那道视线看去,对上一双野兽般充满了侵略性的眸子。

她心下一颤,很是不喜地蹙起了眉,同时心中懊恼,自己怎么毫无防备地睡过去了,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男子没想到她会突然醒过来,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怔了一瞬,随即敛去眼中的神色,扬笑问道:“小丫头睡得可还好?”

“嗯。”郁念卿没什么表情,淡淡应了一声,抛开其他的不讲,这是她睡过最安稳的一觉了。

他的气色很好,身上那些诡异的裂痕也消失了,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想到自己在这里就会毫不设防的坏习惯,她又道: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可否给我讲解一下这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