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松开手不再多言,静默地停在原地看着林云笙挣扎浮沉。
片刻后,池漾也跟着一起清理那些泥块和木楞,支援的人赶到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然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他们在下来之前也跟着明晏彤将通道口给豁开方便通行。
几人瞧着林云笙手上血淋淋的惨状,同时陷入沉默。
凭心而论,他们并非是不理解林云笙的举动,只是从未想过她会这样做,对他们而言林云笙是景世琛亲口承认过的未婚妻。
而他们这些人的命无非都是用来填补景少图谋大业的,可在林云笙眼中却都是平等的。
她不止是将豪言壮语说得漂亮,也能在遇见如今这种意外的时候,坚决履行她的态度。
一行人不敢耽误,急匆匆轮流背着赵伯陵下了山,明晏彤在车上一边给林云笙清洗着手上的伤口,一边埋怨她。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啊?
背包里是没有手套吗?就这么生猛地徒手去扒那些东西,就不怕破伤风吗?
“好啦,不会有事的,清理干净消好毒,包扎好养几天就好了。”
林云笙很清楚明晏彤的个性,她是因为过于担忧自己,所以才会变成唠叨的模样,哪怕原谅她这一次的自私吧。
她不敢有任何耽误的机会,只想尽快让赵伯陵脱离那份险境。
“是是是,您多了不起啊。”
明晏彤气急将头别过去,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从前哪经历过这些啊,哪怕是何幸那次也只是擦伤并不会影响什么,可如今这不就是在搞人心态么。
憋了半晌,明晏彤扭过头来:“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当下分明有那么多种选择可做,林云笙偏偏选了最差的那个,能不让她生气吗?若换做一年前,明晏彤才懒得理会林云笙。
她的死活跟明晏彤又有什么关系?
但今非昔比。
“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云笙举着被厚厚包扎的手,将明晏彤揽入怀中。
她是在认真表态,这种事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不会再让侦探社的人陷入囹圄,她决定主动出击,去找韩琅讨要说法,让他亲口将俞岳的事情解释清楚。
一环扣一环的事情也不要紧,她只需要逐一击破,不需要发散思维...
“景世琛,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岭山别墅的三楼书房内,韩迁仲脸色铁青瞧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他是可以一直装作不知景世琛在做的事情,可不代表他能容忍这件事屡次挑战他作为总统的底线。
麒麟的事情十年前就已经盖棺定论了,现在还有再挖掘出来翻盘的必要吗?
而景世琛不愧是林枫一手培养出来的贱种,韩迁仲就知道景世琛是不会轻易将那件事翻篇的。
但这样做又对景世琛有什么好处呢?
他不会真以为将麒麟的事情翻盘,就能危及他总统的地位吧?
“你急什么?”
景世琛丝毫没有被韩迁仲影响,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他现在倒是急得想个热锅上的蚂蚁,当初做那些事的时候又何必干脆利落,直接连条后路都没给自己留呢?
是觉得没有人会为林枫鸣不平还是觉得麒麟的事情他们真可以一手遮天啊。
“你若真害怕,不如早早滚下台。”
景世琛幽深地瞳眸睨着韩迁仲,他一向对这人没有任何敬意。
愿意无他,他唯一的师父,林云笙的父亲就是因为韩迁仲才背负罪名,成为易兰国的罪人,他如今倒是好意思站在他面前来质问他。
韩迁仲不会是觉得他活得太轻松安逸了吧,所以才能这样不耐烦,这样急迫地送死。
“你不要欺人太甚,谁活着还没做过几件错事,闹到你就没有吗?”
要他亲口将那段过往承认下来,韩迁仲必须得说他是做不到的。
但景世琛也别觉得他就好欺负了,他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就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好容与的存在。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做幕后推手送结拜兄弟去死。”
不得不说,韩迁仲的脸皮是真厚啊。
真能张开嘴来质问他,景世琛自问纵然杀伐如麻,却也没杀过一个无辜的人,那些葬身在他手中的人都是罪孽极深的。
相反,韩迁仲手上沾染的可都是无辜之人的血液。
“我今天是来跟你和好的,不想提及那些没用的事情,麒麟不要再去深入调查了,揪出来什么你们又要让我怎么跟民众交待。”
他才是易兰国的总统,是这个国家的支柱。
这些人不拥护他维护住他的地位就算了,还妄图将他拖下台,岂不是笑话?
黄口小儿,连毛都没长齐,就想教育他。
韩迁仲压着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需要景世琛来维系三国之间的平衡,他又何必低三下四地来求景世琛。
“我早说过,除非你死,不然我们之间永远没有结束。”
景世琛摁下通话铃,随后明亦辞进门,请韩迁仲离开。
盯着韩迁仲离去的背影,景世琛的神色愈来愈冷,他与韩迁仲只会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永不会和解。
麒麟枉死的人命无法和解,龙卫十三条人命无法和解。
林枫客死异乡的事情无法和解,林云笙被害的无父无母的事情更无法和解。
景世琛对这些的执念,远比韩迁仲想得更深。
在他眼中,没什么是比那个总统的位置更重要的事情,但与那些鲜血而言,没什么是比真相更重要的。
“不知好歹!”
韩迁仲走到门口大声唾骂,他就没见过景世琛这样执拗的人。
如此不懂变通,景家怕也是到他这辈就到头了,至于那个龙卫?他当年敢用其他势力除掉麒麟,也能效其法除掉龙卫。
反正景世琛这人跟林枫一样,油盐不进。
明亦辞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拿总统的身份当回事了,当了多少年的傀儡总统了,自己都感受不到吗?
就这个智商,还是早在退位别在上面碍眼了吧。
“路滑,总统大人可千万别摔个好歹的。”
明亦辞干脆都没有送出门,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处理完,哪有时间浪费在白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