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桥也是一条街,不过当地人习惯把“街”字省略了。如县桥街某某号便说成县桥某某号。县桥街的规模和热闹程度要略逊于金斗街,但在五湖城内也算是一条知名的大街。在这条街上有一个院落,门牌是十四号,原先是前清一个翰林的宅院,现在则成了行动队的队部。夏先生被带进县桥十四号,噩梦便开始了。

刑讯室里摆满了各种刑具,元队长使用这些刑具可谓驾轻就熟。不过,夏先生被带进刑讯室后,元队长并未对他动刑,而是替他泡上茶,让他坐在椅子上观看。受刑的犯人受尽折磨,发出凄厉的叫声,如同鬼哭狼嚎。夏先生浑身颤抖,大汗淋漓,几度闭上眼睛不忍目睹。元队长坐在一边不动声色,看看火候差不多了,他才吩咐把张嫂和锁子带了上来。锁子吓得哇哇大哭,打手们将他头朝下吊起来,下边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盆,只要打手手中的绳子一松,后果不堪设想。锁子大声叫着娘。张嫂哭天喊地要扑上去,却被打手们死死地拉住,动弹不得。元队长走过去,用刀划开了张嫂的外衣,又划开了她的内衣,两个白白挺挺的奶子露了出来。元队长用刀挑起一只,看着夏先生说,我数到十,你要再不开口,我就割下这玩意儿来喂狗。此时,夏先生完全崩溃了。元队长还没数到二,他便扑通跪了下来。

夏先生全部招供了。他供称自己是中共地下党的交通员。他的上级是照相馆的黄老板。黄老板的名字叫黄凡。他们是民国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认识的。当时,他去富华照相馆洗照片,黄凡听说他的老婆孩子都在逃难中被炸弹炸死了,对他很同情,后来渐渐熟了,便把他发展成了交通员。但他不是党员,黄凡说了还要进一步考验他。五湖地下党的情况,他并不了解。他只与黄凡单线联系。不过,在供词中他提供了一个重要情况,即中共近期有一位重要领导人要路过五湖,省委特派员将提前来五湖安排路线。据夏善潮交代,这个情报是他从五里庙带回来的。他每个月都会去五里庙两次。那里有座土地庙,庙后有一个隐秘的活动的砖洞,上级如有情报便会放在砖洞内,由他带回交给黄凡,而黄凡有时也会让他把情报送至这个砖洞里。至于这个砖洞内的情报由谁送取他并不清楚。

“那么,省委特派员何时来五湖?”元鹏飞问道。

“明天。”

“接头地点在哪里?”

“佛照楼茶馆,”夏善潮说,“时间是上午九点至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