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乾西苑的地下车库,敬清才开口,“延柯,抽烟不是个好习惯”语气温和,像一个好医生一般对着有些固执的病人,“我说过,希望你可以戒烟,”
上周敬清才参加了同门师兄葬礼,死于肺癌,她对烟草实在算不上有任何的好感。
“尼古丁可以提神、醒脑、镇痛”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长长的安静与沉默,
“和我说说你和楚楚的事情吧,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坦诚相待,”
“她的父亲是我的大学老师,在我最茫然的期间内给我很大的帮助,对我来说恩师如父,楚楚父亲去世之前曾对我说,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楚楚,他希望我可以好好照顾他的女儿。”
“所以你对她处处纵容。”她语气淡淡,眉眼淡淡。“包括,她喜欢你,所以你就成为她的男友,”敬清大胆的抛出自己的看法和猜想,她可不认为纪延柯会喜欢楚楚那种个性的女孩子,
好像两个人在聊着一件根本算不上事情的事情,
“是,”
“那为什么分手,以你的个性肯定不会先提出分手,”敬清觉得既然愿意和楚楚在一起就是为了责任,那纪延柯这样的个性,绝对不会先放弃责任两个字的含义。
“她先提出的分手,”
“哦,”
纪延柯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经意间趋紧,心里觉得压抑的过分,生怕敬清因为这些事情又对自己竖起防备。
“纪延柯,你看,有矛盾有不解之后,有人提出来,有人解释,就是这样,流程就是这样,别人恋爱中的情侣遇到问题之后也都是这样处理的。”敬清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语气平和呼吸浅浅,右手抓住左手大衣袖口,骨节分明,白皙纤细,指甲修的很短,在车内倒显得格外瘦削。
她说,希望这一次慢慢来,从每个步骤都慢慢来,改变之前不正确的方式,比如遇到问题处理偏激的方式,
现在就做的很好,她不把事情憋在心里,她坦然的面对自己心里的疑问,她提出疑惑,他来解答,不避开,这样就很好。
把事情说开了哪还会有那么多的芥蒂。
她忽然伸手,一捻他的耳垂,然后当着他的面重重的在他的脸颊处吻一吻。“你看,纪延柯,并不是每次误会之后的结局都是冷战和吵架。”
纪延柯笑笑,点点头:“我也这样认为。”
“所以我们之前处理矛盾的方式是错误的。”他回吻她的额头,“原来这才是正确答案。”
“不过,纪延柯,你总楚楚楚楚这样叫着,亲密的过头了吧。”
“我一直都是喊她楚楚。”
“........” 听完这话,敬清又有点想拿手术刀的冲动了。她自顾自的解开安全带往外走,
他终于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赶紧追上去,“哦,她姓楚,单字楚,楚楚。”
她在厨房喝水,他在她身后开口:“朋友前两天送了两张新上映的电影票,你之前不是说对刑侦类题材感兴趣么,我们一起去看吧。”
“什么时候?”
“周五,”
“唔。”她点点头,重新盖好盖子,一想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以前不喜欢去电影院看电影的。”从以前交往到后来结婚,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和自己一起去过电影院,起码在敬清的印象里,他一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额,这不是要慢慢来么。”
敬清定定的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哦,那我挺喜欢这样的,”说完就准备走,只不过刚转身手腕便被纪延柯捉住。
她挣扎了一下,微微歪头,看着他。
纪延柯依旧握住她的手不放,“有奖励么?”说着右手食指点点自己的唇,
敬清挑眉笑,脸颊凑近,然后快要贴上去的时候,停止,再迅速往后移开,依旧是调笑的声音:“慢慢来。”
“可有时候也可以快点。”
敬清回得很快:“不想。”
“……真是无情……”纪延柯站在原地低沉的笑了一声,
第二天上班,依旧是他送敬清到医院门口,“今天晚上我有点事,可能来迟十分钟,等我发短信给你,你再下楼。”
她点点头:“好。”
刚走到住院部,然后,她就看到了习卿。
今天的习卿穿一袭套装,很职业模样。略施淡妆,只是一脸的疲惫。
习卿当然也看到了她,接着脚步顿在原地,望着她,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她先是和同事说了几句便向敬清的方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
“也没有很久,上周我们才见过,习小姐。”敬清唇角翘起,弯出一个笑来,心想果然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我不想在这里和你继续讲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如果你觉得你可以把纪延柯抢走,那你尽管尝试一切。”她口气不善,甚至带着几分的挑衅,
习卿没说话,手机再次响起,她看见上面没有备注的短号,脸色渐渐冷下来,只是在看着敬清背影的时候喃喃开口自顾自的说道,
“如果延柯因为你,把耗费自己所有心血建立起来的公司转给他人,甚至连仅剩的股份都愿意卖掉,你真的忍心吗?”
她没亲自对敬清问出口这个问题,她也想象不到敬清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会有什么表情。接起电话对着那端的人态度恭敬,“您好,邹老。”
她往医院外走,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习卿最近最常安慰自己的一句话就是即使已经走错路了,也要继续走下去。
比如她第一次被邹老威胁的时候,背叛了纪延柯。比如她三个月前再次被威胁,她还是选择了背叛纪延柯,偷走了资料篡改了事实,导致纪延柯被调查。
旭冽扒着纪延柯的肩膀,“想什么呢?”
“这天气怎的忽然阴下来了,说不定一会就要下雨,”纪延柯伸手拉上窗子,
“邹家那老头子刚才来找你了?”
“嗯。”
“这老东西还以为他自己年轻呢,谁都要听他的。”旭冽冷笑,口气不屑。“听说楚楚和门柏修在一起了?那丫头真是蠢得可以,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那个门柏修心思不单纯,”
“门柏修又不是省油的灯,”
纪延柯陷在沙发里有些为难的揉揉眉心,说到底楚楚不坏,只是心思太简单,有时候很容易就被人欺骗。
“我派人盯着习卿,她的抑郁症并没完全治好,时好时坏,前段时间显然又复发了。你猜的没错,她回来之前就已经和邹家那老头子有联系了,”旭冽觉得自己简直都要气坏了,恨不得立刻撕开那个女人的伪装和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