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后面传来一声男声,
敬清扭头看到来人的脸,愣住了,竟然是门柏修,他也认识这位楚楚女士?
他显然看见敬清也有些诧异,但仅仅一秒钟,脸上又是往日那副沉稳的模样,但敬清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楚楚一看到他,眉眼都扬起来,口吻中带着撒娇,“你来晚啦。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前男友,纪延柯,”
“延柯,这是我现男友门柏修。因为他现在是我舅舅眼前的红人,要是没有舅舅在中间牵线搭桥,我和柏修倒是少了几分缘分。”
“是的,幸好有邹老介绍,不然我怎么有胆量追求大小姐。”两人说着便黏在一起亲密的笑了,
“哈?邹老?”敬清收回视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只能略显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倒是有些觉得不可置信,门柏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世界上那么多女人,门柏修偏偏和楚楚在一起?
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纪延柯的脸色倒还好,依旧一副平和的模样,只是心里不由得打起警戒来,楚楚是谁?他不信门柏修不清楚,楚楚喊邹老,舅舅,两个人是亲戚。
到底是落花有意还是流水有意为止,谁都不清楚,只有门柏修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以前和纪先生有些误会,”脸上带着极其客套的表情,说着视线转回到敬清的身上,“而且以前跟敬医生也是很熟悉的关系,没想到你们竟然也认识。”
纪延柯可不相信这套说辞,真能是巧合?光是看着门柏修的眼神就看出来他并没有带着丝毫的善意。
他顾及敬清还在场,不愿意叫她担心,也不肯陪这人继续在这里说场面话玩游戏,拉起敬清的手起身,淡淡地道:“楚楚,门先生,不好意思,我和我妻子还有其他的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楚楚一双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纪延柯揽住敬清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开口,“走吧,”
她没说什么,只是随着纪延柯的脚步往前走,刚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就被后面追上来的楚楚喊住,
一双眼睛无辜又不明所以看着纪延柯,“延柯,你对他的态度很不好,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有什么误会还没说清楚,但是柏修是个很好的人,”
“楚楚,我认识你时间不短,实在知道你的个性,你仔细想想这世界上这么多女人,他为什么偏偏挑中你?”
“他喜欢我,只是因为我不可以么,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他是因为我舅舅的原因才追求我的,”她一贯是大小姐的脾气,现在被纪延柯一激,立刻火气冒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难道你之前为了习卿,害得柏修破产,不是你的错?”她对于纪延柯和门柏修之间的渊源是知道一些皮毛的,
敬清的脸色逐渐冷下去,
“你给我闭嘴,”纪延柯小声吼她,“如果你现在因为一个男人,开始没有理智口不择言,那我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废话,”他是态度温和,不代表她可以随意越界,更何况这件事一直都是他和敬清之间的一个心结。
“对不起,延柯,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误会解开,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一直这样态度生硬啊。”
“态度生硬?楚楚,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我不怪你,但你不该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替他说话,我现在还与愿意站在这里听你说话,是因为你的父亲是我的恩师,除此之外,你觉得你还有哪一点至于我花费我的时间来听你说这些?”
“纪延柯,你不觉得你对他敌意太大么?你是不是在嫉妒他?因为我舅舅对他很满意?”
“如果你的脑子只能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那你还真是蠢得可以?”他笑了笑,
因为楚楚的父亲是纪延柯恩师的缘故,他们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楚楚的个性一如既往不冷静情绪化,
那个时候楚楚的父亲生病,便将自己最宝贵的女儿交托给他,拜托他好好照顾,在楚楚高中叛逆期的那段时间极其依赖纪延柯,把他当做自己的全世界,时常争吵,
当然都是楚楚单方面的争吵,他一贯的态度便是冷处理,不理会,就事论事,绝不动怒,
可是不管怎么样,不管楚楚闹出多大的事情,他都没想过自己先放弃她,
最后还是楚楚先放弃,在她十八岁的生日那天,和一个酒吧刚认识的男人上床,流产还是纪延柯陪着她去的医院,
她再也没有脸面继续要求纪延柯留在她的身边了。
敬清真的不知道这位楚楚小姐和纪延柯之间又有怎样的渊源,但她看的出来,纪延柯今天的态度分明动怒了,他在担心楚楚,担心门柏修接近楚楚是为了一些腌臜的心思,
“走吧,天不早了,我们回去。”他伸手指指外面早已经黑下去的天空,把她塞进车里,
敬清拎着包的手指趋紧,似乎有些犹豫,自己还有些话没说,“其实我,有话想说。”
他下意识害怕她会因为刚才的情况又会想七想八,立刻开口,“具体的回家再说好不好,我会和你解释清楚,好吗?”话至如此,他对她已经足够体贴,包容,耐心。
好,她点头,
他刚坐到驾驶座,手机便响起来,纪延柯看了一眼手机号,忙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静静的等待着,看着窗外的人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缓缓点上。
整个过程,他就用了一只手,动作简直娴熟老练极了。
敬清以为他已经戒烟了,毕竟从她回来到现在,快两个月的时间,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从没有再次看见他碰,就算是以前,他也很少会有烟瘾,在敬清的印象里,纪延柯的代名词几乎就是克制,自律,这类十分积极向上的词汇。
她一直盯着他的动作, 他又点了烟,这是第二支,她在数,
敬清隔着车窗一开始看的并不清楚,车内外的温差让车窗上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她看不清不远处的他,便用手指一次一次不厌其烦的涂开一小块,反复几次之后索性打开窗,侧过身看着,
有些时候他在说,有些时候他在默默地听,听的时候眉毛微微的皱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偶尔他会说得很久,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连眉眼都带着怒气。
指间的烟便这么自由地燃下去,那一点火星明明暗暗,闪着点点光亮,在烧成一截灰烬后,他会垂下头用手指弹一弹,这样的熟练显然是老烟鬼了。
终于,在第五支烟的时候,他挂了电话,但是手上的那支烟还没有燃尽。于是,他留在原地,安静地将它抽完。
他开门重新回到车上,对敬清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时间有点久,是旭冽的电话。”他一开口,喉咙里空气骤然冷热交替,连着咳嗽了几声。
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已经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包里拿出一袋暖贴,撕开,塞在他的手心,
纪延柯看了她一眼,看出她没有说话的意图,两人很有默契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安静的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