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各国来朝,是每年最重要的日子。
整个盛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繁华之中,乐声袅袅,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争相一睹各国使臣的风采。
王府这几日也格外忙碌。
沈奕珩在府中的日子屈指可数,可即便如此,他仍会抽空教宋盈琴棋书画。
宋盈选了一幅写着两人名字的远山图,群山磅礴,巍峨大气,流水潺潺,意境极美。
不涉及排名评选,只是作为皇室女子的画作来充牌面。
宋盈也没有别的办法,因此只能这样投机取巧。否则她的那些画若挂上去,怕是会丢了大雍的颜面。
马车内,宋盈有些紧张。
前世虽然也进过皇宫,却是随着诸位将士一起,不曾这样在人前瞩目。
她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
皇宫巍峨,宫殿层层叠叠,绵延不绝。殿宇隐在天边云雾中,一望不见边际,给人以沉肃威严之感。
“姐姐,没关系的。”沈晨曦看出了她的局促。
她轻轻握起她的手,“有我在,且春日宴的流程和注意事项你也已经铭记于心,不会出错的。”
宋盈笑着点头,“多谢小妹愿意教我这些,有小妹在,我不担心。”
沈晨曦唇角翘起。
大部分的流程祖母都请嬷嬷来教过宋盈,她只是在细枝末节处做一些补充而已。
可若主动提出,难免会让人觉得她好为人师,毕竟这些该由长辈来教授。
但宋盈却准备了好些礼物主动来问她,甚至连礼服头冠都是,只要她选的,宋盈二话不说便穿上了。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沈晨曦对宋盈心中又多了几分喜欢。
“完了。”沈沐允失落地放下花糕,“你们倒是姐妹情深,全然不在乎我这个三哥了。”
委屈巴巴的样子,看上去既好笑又惹人心疼。
宋盈知道,他是在故意缓和气氛,让她没有那么紧张。
“怎么会呢。”宋盈笑着为他添茶。
“前几日晨曦还说,三哥马上就过生辰了,提醒我早做准备。我们心里都是记挂着三哥的。”
沈晨曦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咳嗽两声。
她就是随口一提,怕姐姐不知道而已。
谁说是在乎这个讨厌鬼……
沈沐允当即眼睛一亮,“真的!我就知道,还是妹妹们好!”
还是妹妹贴心啊!
宋盈轻笑一声,头上的流苏步摇微微摇曳。
她今日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月华裙,端方典雅,气质出尘。裙身以银线绣着祥云暗纹,隐隐泛着珠光。
披帛如水般倾泻而下,点缀着细碎的银丝,走动间如群星坠落,熠熠夺目。
沈晨曦高傲地轻‘哼’一声,唇角也压抑不住的弯起。
她今日选了一身浅紫色的云锦襦裙,裙摆用银丝绣着大朵的玉兰花纹,层层叠叠,飘逸如烟,走起路来似是绽放的玉兰花。
纤细的腰间系着同色的宫绦,坠着一枚羊脂玉佩,行动间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两色衣裙各有千秋,穿在身上似是从画中走来,走下马车时,直叫贵女们惊叹。
两人并肩而立,一人明媚娇俏,一人清冷出尘。像是春日里并蒂而生的两株花,相得益彰。
“那是,晨曦郡主吧!早就听闻郡主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两位的衣裳的料子有市无价!大雍一共才得了二十匹!”
“那位着银白色衣裙的是谁呀?从前怎么没见过?”
“这是宋家那位?看这出众的气质,倒真是脱胎换骨……”
众人议论纷纷,沈晨曦带着宋盈与众人礼貌寒暄,游刃有余。
沈沐允亦是端出了王府公子的矜贵雍容,少年英姿飒爽,笑意明媚,骨子里带着的贵人让些许贵女红了脸,忍不住悄悄观望。
宋盈望着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眉宇间却浮上一抹忧色。
沈晨曦的命运轨迹已经改变了,那沈沐允呢?
今天还会有人像前世一样陷害他吗……
不远处,被兄长们簇拥着宋玉穿了一身粉色的芙蓉裙,娇俏明媚的似是一朵芙蓉花精。
他们原本没有资格参与的,可或许是因为他们亦能算是王府的孩子,突然有了赴宴的资格。
宋玉笑容得意。
这身衣裙可是江南的衣料!足足花了两金!宋盈那个贱婢生的胚子怕是想都不敢想!
今日宴会,三哥更是会连赢两场比试!
而沈沐允,会被人陷害与贵妃私通,连比试的资格都没有!
宋盈,就等着后悔吧!
走过一处回廊时,许多贵人及使臣都纷纷驻足,观赏着廊下墙壁之上的画作。
“妹妹的那幅寒梅图画得栩栩如生,比那些自诩名门闺秀的肤浅女人好了不知多少倍!”用了燕国的秘药,宋怀安的伤已经好全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让不少人目露惊讶。
宋怀锦咳嗽一声,“三弟,人口眼杂,慎言。”
“怕什么!”宋怀安挥了挥手,“玉儿都说了,今日我有大机缘,将来能成威远将军!”
“以后,我来保护你们!”
落在几人身上的目光满是复杂,宋玉本高傲得意,以为是众人认出了她身上不凡的衣料心生妒忌。
可渐渐发现,似乎还因三哥的冒失无礼。
她声音娇软,“三哥,今日这等场合,的确需谨慎行事。万一得罪了人就不好了。”
“三哥今日,多做少说,咱们用实力压服众人。”
宋怀安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大笑,“好!小妹说的都对!我听小妹的便是!”
忽然间,宋怀宁眯起眼睛。
他停在一幅画作前,目光落在落款处,瞬间变得狠厉。
宋盈……
“倒是忘了,宋盈也是王府的女儿,她的画自然也要被挂在这里。”宋怀宁语气低沉。
宋怀锦闻言也连忙回头去看。
“落笔有力,笔锋大气磅礴,这幅远山图,若无十年之功定然画不出这般精彩。”
“宋盈那个丫头,能画成这样?”
宋怀秀冷笑一声,“我可不信,那个草包废物能画得这么好看。旁人不了解她,我们作为亲兄长还不知情吗?”
宋怀安更是满脸恼怒。
他气冲冲地走向一旁值守的侍卫,“去找你们统领!事关皇家威严,我有要事禀报!”